两首奇怪的传世佳作
2026年01月15日
两首奇怪的传世佳作
元丰五年春,苏轼写《寒食诗》,其一:“我自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卧闻海棠花,泥污燕脂雪。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头已白。”
第二首更凄凉:“春江夜入户,雨势来不已。小屋如渔舟,蒙蒙水云里。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那知是寒食,但见乌衔纸。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
清明、寒食,连下了几天雨,雨势不小,苏轼情绪低落。空庖,寒菜,破灶,湿苇,乌衔纸,真是满纸辛酸。雪堂建成不久,何以言破灶空庖湿苇?苏轼的情绪回到了元丰三年,一场寒食雨,让他心情不好。大风大浪走过来了,一场雨却经不起。为什么?想到君门在九重宫阙,亲人们的坟墓在万里之外。(https://www.daowen.com)
“今年又苦雨”云云,是说前两个寒食节,也是梅雨下不完。苏轼对寒食已有心理障碍。平生志向,是为国家做一点事情,对百姓有一些担当。志向落空了,平生最大的发力点被权势封杀。这一年,苏东坡四十七岁。退隐江湖的念头萌生了。
强大者心不甘,逢淫雨发哀声。这一位志在庙堂的强大者却并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另一个发力方向。人的丰富性正在他的生命中展开,审美的符号、艺术的自足正在他的笔底生成。
庙堂太复杂了,官场太诡异了,力与力互相抵消,人与人死打烂缠。如果苏轼在元丰五年复起,重新做官而告别江湖,告别广袤的大地,告别质朴的人群,那么,强大者才真正走了下坡路。艺术的自足,文学的自律,生活的自主,尚在苏东坡的意识之外。换言之,他还不知道自己正在成为另一种强大者,不知道自己正在向未来千百年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