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本研究：工商银行与晨光文具
三驾马车理论是整个预算体系的基石理论，因此，为了帮助大家理顺三驾马车的逻辑，我从中国A股市场4000多家上市公司当中，选择了两家公司作为研究范本：一家公司是工商银行，另一家公司是晨光文具。2020年由于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冲击，属于比较特殊的年份，因此，我们还是用这两家公司2019年的数据作为研究数据。
工商银行于2006年10月27日登陆资本市场，2019年的利润是3100亿元。很多人可能对这个数字没有什么概念，我可以为大家提供另外一个数字作为参考：中国A股市场4000余家上市公司2019年的总利润为3.78万亿元。也就是说，工商银行一家公司就赚了所有上市公司利润总和的8%以上。因此，工商银行被称为宇宙第一大行，并非浪得虚名。相较之下，晨光文具就显得毫不起眼，因为在同一年，它只是一家年赚10亿元利润的传统企业。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你有100万元，请问你会投资工商银行还是晨光文具呢？
在我的课堂上，有60%以上的新学员都会选择工商银行，因为作为经营者，他们平时都习惯于用利润来说话。但是，现在我请你转换立场：假设你是股神巴菲特，你会选择哪家企业？如前所述，按照巴菲特的逻辑，你需要考察这两家企业的ROE数据。如果从ROE的角度来分析这两家企业，我们就会得到一组耐人寻味的对比数据（见表2-2）。
表2-2 工商银行与晨光文具三驾马车对比（2019年）
首先，从白马盈利来看，工商银行的盈利能力高达37%，这相当于工商银行每1元钱的收入能带来3角7分的净利润。相比之下，晨光文具的净利润只有9%，也就是说，晨光文具每1元钱的收入只能带来9分的净利润。毫无疑问，工商银行的赚钱能力非常强劲，是晨光文具的4倍多。理解了这一点，你就明白了为什么阿里巴巴、京东、美团等互联网巨头最后都想要做金融，因为金融实在是太赚钱了。
虽然工商银行白马盈利很厉害，但它却输在了赤马效率上。工商银行的盈利能力很强，但赚钱的速度实在太慢了，一年只能周转0.03次。也就是说，工商银行每投资1元钱，需要33年才能周转1次。
究竟是什么导致工商银行赤马效率如此低下的呢？我们回到赤马效率的计算公式来看，即资产效率等于收入除以总资产。资产主要包括应收账款、存货以及固定资产三大项。一般来讲，应收账款越多、存货越高、固定资产越大，赚钱的速度就越慢。银行赚取的是利息差，放出去的贷款都是应收账款；而且对于银行业而言，央行规定了一定比例的存款准备金率，这些都是银行的存货；再者，银行在全国有数万个网点，其中相当一部分属于自建物业，所以银行的固定资产也比较大。
相较之下，晨光文具无论是直营店还是加盟商，面向客户的门店端都是现金结算的，几乎没有应收账款；而且晨光文具属于零售行业，其存货周转率比较高；再者，晨光文具作为零售商，所有门店都是租赁的物业，其固定资产远少于工商银行。因此，晨光文具一年可以周转1.7次，而工商银行却只能周转0.03次。
再来看黑马杠杆，虽然工商银行有11倍的金融杠杆，但赤马效率却严重拉低了它的ROE。工商银行为什么会有11倍的金融杠杆呢？因为杠杆来自企业的资本结构：你用别人的钱越多，你的杠杆就越大。而银行的业务就是经营储户的钱，因此，业务属性决定了其杠杆很高。需要特别强调的是，除了银行业，其他行业一定要警惕高杠杆，如果一家非金融公司也有11倍的杠杆，就极有可能导致现金流断裂。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晨光文具并不属于金融业，它的1.8倍杠杆是从哪里来的？这就是后文会展开阐述的类金融模式：一方面，晨光文具在客户端的销售环节现金结算，没有客户会占用它的账期；另一方面，在采购环节，晨光文具可以享受供货商提供的账期。这就是典型的一头借力的类金融模式。
综上所述，最终的结果出人意料：虽然工商银行号称宇宙第一大行，一年狂赚3000多亿元的利润，但是它为股东带来的回报却不及年赚10亿元的晨光文具。从ROE的角度来看，答案呼之欲出——这100万元应该投资晨光文具。
我们再来验证一下资本市场给出的结果：晨光文具2015年1月27日登陆资本市场，当天开盘价是13元，直至我写下这个案例的这一刻，它的每股股价是105元。也就是说，如果你从晨光文具上市开始，连续5年持有这家公司的股票，那么复合增长率高达52%，这是非常诱人的投资回报。而在晨光文具登陆资本市场的那一天，工商银行的股价是6.3元，而在我写下这个案例的这一刻，它的每股股价是7.9元，复合增长率为5%。
事实上，资本家和企业家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既然资本市场是以ROE作为评价一家企业的标准的，那么企业也应该以ROE作为经营的终极目标。同样，预算作为经营管理的抓手，企业毫无疑问也应该以此为核心目标来配置资源。在配置资源时，企业应该提前编制出未来一年的预算利润表、预算资产负债表和预算现金流量表，然后根据这三大会计报表，判断未来一年的盈利能力、资产效率和金融杠杆指标，以及资源配置模式能否实现企业ROE最大化。
因此，全面预算管理的底层逻辑是以ROE为靶心，围绕ROE预算目标驾驭好三驾马车：既要有利润思维，也要有资产思维，更要有现金思维。如今，大部分企业的预算可能只做到利润预算这一层就结束了。如果站在ROE的高维视角，你就很容易发现仅仅有利润预算是不够的，否则就像工商银行一样，即便拥有强劲的盈利能力和令人艳羡的高杠杆，资产效率也会非常糟糕。所以，高维企业家和经营者应该以ROE为中心，在做预算管理的过程中建立并始终牢记驾驭三驾马车的思维方式。
驾白马——利润思维，通过低成本创新来提升盈利能力。
驾赤马——资产思维，通过轻资产提高资产效率，防范不良资产变成本，侵蚀利润。
驾黑马——现金思维，通过类金融享受金融杠杆，并根据生命周期来管控经营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