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遣使巡视概述
向上追溯渊源,帝王遣使巡视在氏族社会就已经开始,如氏族首领高辛生而神灵聪慧,其“普施利物,不于其身。聪以知远,明以察微。顺天之义,知民之急。仁而威,惠而信,修身而天下服。取地之财而节用之,抚教万民而利诲之,历日月而迎送之,明鬼神而敬事之。其色郁郁,其德嶷嶷。其动也时,其服也士。帝喾溉执中而遍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28]。后代学者推测,高辛身边肯定有代表他出去巡视的官员。商代甲骨文中有“东吏来”“乃令西吏”等记载,陈梦家先生考证认为:“东吏”和“西吏”,“当指派至于东或于西的使者”[29]。邱永明先生认为:“这些商王的使者,除所负的其他使命外,还有监察诸侯国对中央是否忠诚并向天子汇报的职责。”[30]春秋战国时期,一些国君常常遣使暗中察访官吏、调查各级官吏有无越轨言行。如战国齐威王常听身边人说即墨县官如何坏、阿城县官如何好,乃遣使巡视两县,发现即墨经济繁荣治安好,百姓安居乐业,而阿城则完全相反。威王即召见两个县官,重赏前者,杀掉后者和被后者买通为他吹嘘的那些人,齐国实现大治。又如《韩非子·内储说下》记载卫国的情况:“卫嗣君之时,有人于令之左右,县令有发蓐而席弊甚,嗣公还令人遗之席曰:‘吾闻汝今者发蓐而席弊甚,赐汝席。’县令大惊,以君为神也。”[31]可以看出,派遣官吏巡视能够较好地发现官吏的实际表现和真实情况,有利于国君廓清视听,以免被假象迷惑。《左传·昭公元年》记载有“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吕氏春秋·孟夏》记载有“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无伏于都”。《吕氏春秋·孟冬》记载有“命司徒循行积聚,无有不敛”。以上这些记载,都是帝王派遣使者巡视的典型例证。
此后各朝,均有一些帝王专门派遣重臣、亲信官员包括监察官员到各地进行公开或私下的巡视,以加强对地方的控制。帝王遣使巡视地方制度也一直沿至清代。
汉代皇帝除了亲自巡视外,还派遣大批使者出巡,考察地方吏治,了解风俗人情,推广仁义教化,选拔治国人才,加强对地方的控制。遣使出巡一般称为巡行、循行、巡察、案察、廉察、案行等,可见,两汉也以临时性监察作为经常性监察的辅助手段,其主要形式就是皇帝遣使巡视郡国。特使巡视是汉代巡视制度的类型之一,为了确保政令畅通、下情上达,皇帝或者丞相可以随时派遣使者,代表朝廷出巡。特使巡视根据皇帝诏令开展,极为灵活,能适应多种情况,对其他几种巡视形式起到一种补充和加强的作用。在制度层面,其架构非常得当,效果突出而且潜力巨大,有利于皇帝掌握和了解真实情况,但也容易造成人人自危的恐慌局面。遣使巡视不同于刺史这种成熟的制度,政府也没有出台特殊的诏令来规范,因此特使巡视并没有形成定制,临时性、偶发性、随意性较强。(https://www.daowen.com)
据不完全统计,西汉遣使巡视多达三十三次,东汉遣使巡视更是多达四十八次,根据史料所载,两汉遣使出巡情况大致如下:
两汉皇帝遣使出巡次数一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