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令

四、令

令即皇帝的命令,也叫诏令。对于秦汉时期令的解释和注释,自古以来便众说纷纭。“萧何承秦法所作为律令,律经是也。天子诏所增损,不在律上者为令。”[28]汉宣帝时期廷尉杜周曾经说过:“前主所是著为律,后主所是疏为令;当时为是,何古之法乎!”[29]《盐铁论·诏圣》文学曰:“春夏生长,圣人象而为令。秋冬杀藏,圣人则而为法。故令者教也,所以导民人;法者刑罚也,所以禁强暴也。”[30]《唐六典·尚书刑部》:“凡律以正刑定罪,令以设范立制。”[31]《太平御览》卷六三八引杜预《律序》:“律以正罪名,令以存事制。”[32]《盐铁论·刑德》大夫曰:“令者所以教民也,法者所以督奸也。令严而民慎,法设而奸禁。”[33]从上面这些解释可以看出,令是皇帝针对特定事件、特定对象而临时发布的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诏令,因此,在某些情况下,皇帝的诏令可以补充、更改甚至取代法律。两汉时期,与监察组织相配套的监察法规立法步入自觉阶段,汉代的令不仅数量多,而且涉及范围广。针对官吏监察方面的有“惩贪令”“禁官吏车服违礼令”等,如汉景帝前元元年颁布诏令:“吏及诸有秩受其官属所监、所治、所行、所将,其与饮食,计偿费,勿论。它物,若买故贱,卖故贵,皆坐臧为盗,没入臧县官。吏迁徙、免、罢,受其故官属所将、监、治送财物,夺爵为士伍,免之。无爵,罚金二斤,令没入所受。”[34]汉景帝后元二年颁布诏令:“今岁或不登,民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以货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甚无谓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请其罪。”[35]汉景帝中元六年颁布诏令:“夫吏者,民之师也。车驾、衣服宜称。吏六百石以上,皆长吏也。亡度者或不吏服,出入闾里,与民亡异。令长吏二千石车朱两轓;千石至六百石朱左轓。车骑从者不称其官衣服、下吏出入闾巷亡吏体者,二千石上其官属,三辅举不如法令者,皆上丞相御史请之。”[36]汉成帝绥和二年有司条奏:“诸王、列侯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及公主名田县道,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无得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岁以下,不在数中。贾人皆不得名田、为吏,犯者以律论。诸名田、畜、奴婢过品,皆没入县官。”[37]光武帝年间也颁布过相同法令。选举监察方面的有“惩不举贤令”“惩举荐非其人令”。司法监察方面,如高祖七年颁布、景帝两次重申的“谳疑狱令”,规定地方如不能决断,应逐级上报皇帝裁决,汉和帝永元十六年颁布诏令,规定“一切囚徒于法疑者勿决,以奉秋令”[38],重申了西汉时期的“谳疑狱令”。汉武帝元狩六年颁布“察冤令”,规定:“详问隐处亡位及冤失职、奸猾为害、野荒治苛者,举奏。”[39]汉宣帝五凤四年亦颁布此令,要求大家举报冤案,“察擅为苛禁深刻不改者”[40],汉成帝于建始三年、鸿嘉元年也颁布过相同诏令,汉章帝建初五年颁布诏令宣称:“今吏多不良,擅行喜怒,或案不以罪,迫胁无辜,致令自杀者,一岁且多于断狱,甚非为人父母之意也。有司其议纠举之。”[41]汉宣帝地节四年颁布“禁拷囚令”,规定:“令郡国岁上系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县、爵、里,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42]另外还有规定审判程序的《廷尉挈令》,管理监狱的《狱令》,规范笞刑的《箠令》,收取租税的《田令》,重征商税的《缗钱令》,官吏世袭的《秩禄令》《任子令》和《品令》等。由于令是根据形势需要随时颁布的,其制定往往具有随意性,致使其数量越来越大,达到了“文书盈于几阁,典者不能遍睹”[43],于是宣帝时期不得不对其分类整理,以便于执行者检阅使用。关于汉代令的分类,陈梦家先生认为令可以分为四类:一以干支分,如令甲、令乙;二以内容分,如金布、宫卫、禄秩;三以地区分,如乐浪挈令、北边挈令;四以官署分,如鸿胪挈令、廷尉挈令、光禄挈令。[44]由上可以看出,令是皇帝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随时颁布的单行法规,作为汉代巡视制度渊源,它可以代替律的规定,其法律效力高于律,具有较强的灵活性,可以弥补律的不足。(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