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邮的设置及其工作方法

一、督邮的设置及其 工作方法

刺史六条除了第一条是监督强宗豪右之外,其余五条都是监察郡守的,从中可以看出,中央加强对地方郡守的监察力度。郡守为了避免动辄被咎的艰难处境,加强了对自己辖区的监察力度,除了郡守自己行县以外,汉初的都吏逐渐演变成为督邮,成为一郡的巡视监察官员,郡域监察制度也随之产生。汉代郡专设督邮一职,负责对所属县的巡视,监察郡内诸县,负有考课殿最之职,所谓“分明善恶于外”[63]。东汉时期,地方巡视制度因袭西汉中期之制,也设置督邮一职,巡视监察县属官吏,所谓“郡监县有五部,部有督邮掾,以察诸县也”[64]。东汉京兆也设督邮,郭基等人就担任过京兆督邮。

督邮是郡守的属吏,地位极高,所谓“督邮、功曹,郡之极位”[65]。督邮和功曹在郡国都属于权位极重的职位,是郡守的耳目心腹之官。督邮又称督邮书掾,朱博曾经“出为督邮书掾,所部职办,郡中称之”[66]。严耕望先生认为督邮书掾为本名,省称督邮、督邮掾耳[67],其职责为在郡县之间传递各类文书。熊伟先生认为由于郡国文书来往都经督邮之手,督邮可以通过检查文书而察知官吏的政绩和行为,由此发展出了监察长吏的职能[68],在西汉初期,已经形成了都吏巡视诸县的惯例,都吏如果不称职,郡守可以惩处,督邮一职即由汉初的都吏演变而来。汉文帝元年三月,为了了解地方官员爱民勤政的情况,下诏令“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称者督之”[69]。如淳解释曰:“律说,都吏今督邮是也。闲惠晓事,即为文无害都吏。”[70]由此可见,督邮一职是从都吏一职发展演变而来,逐渐成为巡视监察郡辖县的专职监察官员,但也有学者认为,都吏和督邮虽然在职能上有很多共同之处,但也不尽相同:都吏不是职官名称,而是郡级属吏的法律泛称,汉简中所反映的都吏职能较督邮宽泛得多。[71](https://www.daowen.com)

督邮在一郡之内尊贵隆宠,权力很大,属县官吏都十分惧怕督邮。汉成帝时,侯文被任命为东部督邮,京兆尹孙宝颁布敕令曰:“今日鹰隼始击,当顺天气取奸恶,以成严霜之诛,掾部渠有其人乎?”[72]鲍昱为郡守,“时郡境大旱。获素善天文,晓遁甲,能役使鬼神。昱自往问何以致雨,获曰:‘急罢三部督邮,明府当自北出,到三十里亭,雨可致也’”[73]。戴封任西华令,“时汝、颍有蝗灾,独不入西华界。时督邮行县,蝗忽大至,督邮其日即去,蝗亦顿除,一境奇之”[74]。这里虽有神权思想的阴影,但也从侧面反映出督邮在一郡之中的权力之大、地位之高。

因为郡守一般都在春天行县,所以督邮巡视时间在春季以外的其他时间,即“秋冬遣无害吏案讯诸囚,平其罪法,论课殿最”[75]。春天督邮则被召回郡中,一方面,顺应儒家天时对应学说,秋天是处理各种违法案件的最佳时机,春天阳气发生,万物复苏,农民进入春耕季节,此时召回督邮,以显为政宽和,给农民腾出更多时间进行农业生产。如何敞为汝南太守时,“在职以宽和为政。立春日,常召督邮还府,分遣儒术大吏案行属县,显孝悌有义行者。及举冤狱,以春秋义断之。是以郡中无怨声,百姓化其恩礼”[76]。另一方面,配合刺史行部,提前处理辖区内违法乱纪案件,最大限度地避免郡守被刺史纠察。由此可以看出,督邮巡视时间是郡守巡县以外的时间,秋冬是泛指,是指尽量不和郡守行县的时间重合,做到时间上互相弥补,能够在全年都起到巡视监察的作用,以使所辖县官由于畏惧而尽责履政。

督邮和刺史的工作方法有些相同,都是采用分部的办法进行巡视,汉代郡域的面积都很大,一名督邮显然无法完成巡视监察任务,因此必须采取分部的办法来完成,巴郡太守但望上书曰:

谨按《巴郡图经》境界南北四千,东西五千,周万余里。属县十四。盐铁五官,各有丞史。户四十六万四千七百八十。口百八十七万五千五百三十五。远县去郡千二百至千五百里。乡亭去县,或三四百,或及千里。土界遐远,令尉不能穷诘奸凶。时有贼发,督邮追案,十日乃到,贼已远逃,踪迹绝灭。罪录逮捕,证验文书,诘讯,即从春至冬,不能究讫。绳宪未加,或遇德令。是以贼盗公行,奸宄不绝。……又有女服贼千有余人,布散千里,不即发觉,谋成乃诛。……给吏休谒,往还数千。闭囚须报,或有弹劾,动便历年。吏坐逾科,恐失冬节,侵疑先死。如当移传,不能待报,辄自刑戮。或长吏忿怒,冤枉弱民,欲赴诉郡官,每惮还往。太守行桑农,不到四县。刺史行部,不到十县。[77]

可以看出,汉代郡域面积都很大,在时间和地域上给督邮工作造成了很大不便,于是,各个郡根据面积大小分成数目不等的部,这里的部不是一个地理概念,而是一个政治意义上的概念,每一个部即为一个监察区,郡守选派一名督邮进行巡视,所谓督邮“掌监属县,有东、西、南、北、中部,谓之五部督邮也”[78]。田延年为河东太守,“徙署督邮。河东二十八县,分为两部,闳孺部汾北,翁归部汾南。所举应法,得其罪辜,属县长吏虽中伤,莫有怨者”[79]。这里将河东二十八县分为两部,另外,还有三部、四部等不同的分法。到了东汉时期,督邮分部一般为东、西、南、北、中五部,这种部实际上就是督邮的监察区域。

督邮在不巡视的时候,在郡守府邸办公,如果督邮在秋冬下到属县巡视,为了便于监察,就将其治所搬往其巡视的部。汉章帝时郅寿迁冀州刺史,“时冀部属郡多封诸王,宾客放纵,类不检节,寿案察之,无所容贷。乃使部从事专住王国,又徙督邮舍王宫外,动静失得,即时骑驿言上奏王罪及劾傅相,于是藩国畏惧,并为遵节。视事三年,冀土肃清”[80]。“徙督邮舍王宫外”明确表明督邮不在王宫办公,而是搬到其所巡视监察区域居住和办公,以近距离全方位接触被巡视官员,以期取得最好的巡视监察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