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哲学观
文化哲学是梁漱溟哲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他对人类文化及不同文化类型在人类文化中的地位、作用的认识都包含在其文化哲学观之中。梁漱溟的文化哲学是其学术思想的中心,其中晚年思想的发展都没有越出早期确立的文化哲学的大致范围和基本框架。对梁漱溟文化哲学的分析研究,对于从总体上把握他的思想体系及其思维方式是有重要意义的。
梁漱溟的人生是“问题”的人生,他的哲学思想均可视为其对人生“问题”的求解。自然,梁漱溟的文化哲学理论也就是从某种角度对人生所遭遇的“问题”的解答。事实上,梁漱溟正是从人生实践体验的角度来感受和构筑他的文化理论的。因此,我们对梁漱溟文化理论的分析研究,无论是其提问的方式还是其解答问题的方式以及由此得出的结论,都不应离开其人生实践。
梁漱溟文化哲学思想集中表现在他早期出版的著作《东西文化及其哲学》一书之中。其后,他的思想因对文化问题研究的日益深入和对西方生命哲学的消化吸收,以及个人人生“问题”的某种转向而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这种变化最突出地表现为:梁漱溟的文化哲学遭到西化派胡适的批评以及进一步的人生体验而不得不相应有所调整,以及梁漱溟援西学入儒形成了儒家生命哲学而对文化理论作出新的解释和理论论证。但是,从总体上看,梁漱溟于20年代初所提出的中、西、印文化三向路说的大体规模和基本纲目,却始终没有发生根本变化。及至晚年,梁漱溟依然坚持他的文化三向路的学说,并对他依据这种学说所预期的未来文化的日趋到来充满自信。
梁漱溟的文化理论因其哲学基础和论证方式的不同,可分为前后两个时期。
前期,梁漱溟对文化的理解及论证是从佛教唯识学的角度出发的。这时,梁漱溟将文化形态及其特质归结为意欲以及满足意欲的方式不同所致。意欲是文化产生的原动力,意欲的性质及其满足方式的不同决定了不同的文化类型。在此基础上,梁漱溟提出了著名的文化三期重现说。按照梁漱溟的看法,西方、中国、印度三种文化类型是人类典型的文化形态,这三种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文化,实际上按时间递次应是本来人类文化的理想形态,虽然它们在人类历史上在不同地域同时展开,但却并不妨碍其在世界范围内再重现一次。现在的情形是第一期的西方文化已经走到了尽头,接下来依次就是中国文化以及印度文化在人类的重现。
后期,梁漱溟的文化类型说以及文化三期重现说并无改变,但对文化产生的基础即对文化的解释则有所不同。这一时期,梁漱溟不再从意欲及其活动方式来论证文化,而是以“宇宙生命”作为架构其文化理论的基础。这是他援西学入儒、在儒家立场上消化、吸收柏格森生命哲学从而形成独特的儒家生命派哲学的理论成果。他称西方文化是身的文化,中国文化为心的文化,印度文化为兼顾身心的文化。文化的发展和进步就是人的生命从本能(身)的不断超越和解放,是生命奔向自主自由的过程。生命彻底的解放是无生,无生是生命超越的极限。因此,梁漱溟认为,印度的出世或无生仍然是人类文化发展的终极指向。
后期文化哲学思想主要集中体现在晚年完成的《人心与人生》一书中,其中有些思想也多见于30至40年代出版的《乡村建设理论》和《中国文化要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