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邦同盟(Sympoliteia)
族群情感的力量,以及它从贵族向人民的扩展,是城邦向领土性、民族性国家演化的重大障碍。一旦城邦的族群结构固定下来,形成更大单位的可能性就十分有限。摆在城市国家面前的问题,跟日耳曼移民部落征服大罗马行省后所不得不要解决的那一个问题,可以说正好相反。征服者日耳曼部落从占有一大片领土起步;他们不得不用上数百年时间,从政治上和文化上组织、管理和统一它的人口,直至通过选举和代表制演化出民族情感和自治形式为止。城邦从强烈的自我意识和自治起步;它不得不发明一种超越地方性制度的形式,将众多城邦结合成一个更大的领土性单位。要达到这个目的,城邦唯一可以驾驭的基本法律形式就是城邦同盟,也就是说,将公民权扩展到国界周围或其他城邦的人口。
在雅典的所谓塞诺西辛阶段,城邦同盟形式在小范围内成功运用。雅典居民倒退回前多利安时代。因此,称之为雅典塞诺西辛的,不是之前散居的农业人口自愿或被迫定居于新建的城市,而是雅典公民身份向阿提卡乡村的扩展;它是一个通过协议和平整合的过程,这一过程绵延了一个漫长时代。公元前5世纪,城邦同盟又一次派上用场,这一次规模更大,时势更艰难。一个大奥林索斯(Greater Olynthus)被创造出来(公元前432年)。以这种方式结合而成的卡尔息狄斯共同体(Chalcidian Communities),保留了它们作为城邦的地位,各自拥有自己的公民身份,而它们的人口又获得奥林索斯的公民身份。这种二元公民身份机制,后来也被用于罗马公民身份向意大利自治市的扩展。奥林索斯实验,由于公元前382至前379年的拉凯戴孟入侵而夭折,这场入侵将一个冉冉升起的希腊大国扼杀在襁褓中。大奥林索斯的崩溃,历史性地决定了希腊的统一堕落为马其顿君主制。公元前349年,当卡尔息狄斯的城邦请求雅典支援以抵挡腓力二世时,内部分崩离析的雅典已经无法做出决断,这跟公元前382年的拉凯戴孟有得一比。然而,纵使奥林索斯事业没有被拉凯戴孟入侵打断,以二元公民身份来求统一,会不会成为希腊令人称道的一部分,让人十分怀疑。在罗马,无论如何,公民身份的扩展,其重要性不及帝国人口转化为诸侯的个人附庸。与帝国相一致的是附庸制度,是异教演化为国教,而不是什么取法城邦形式的法律建构。(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