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雅典世纪
诗人和哲学家的精神历险与城邦结盟,是希腊的文明形式。然而,在赫拉克利特和巴门尼德这一代,这场历险的潜能充分激发出来,也许被消耗殆尽了。神话,走向超验性的运动的“起点”(terminus a quo),它随着灵魂及其权威的发现而瓦解。而“终点”(terminus a quem),也就是靠神秘主义哲学家的见识来过活的人民,还没有找到。权威的“可我要对你说……”需要一种社会反响,如果它不想悄无声息,沦为孤独的个人的喃喃自语的话。[1]赫拉克利特对“梦游者”的反思一语成谶,不幸言中这场伟大历险的社会僵局。为了真正变成一种文明的形式,这种张力就不能只是城邦被特立独行的个人所激怒那么简单。像大复苏那样的东西,对于创造一个社会,清醒地回应哲学家所发现的灵魂深度以及新的爱“智慧”的人性,是十分必要的。
大复苏是公元前5世纪雅典人民的丰功伟绩——它对人类历史的影响至今未绝。因为,没有马拉松的雅典人的典范,精神上和智识上的共同体之本就荡然无存,而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哲学正是从这里汲取养料的。只有凭这样一个在历史中存在的社会的典范,一种成年人社会的秩序哲学才可令人信服地发展起来。
这方面的雅典历史,还没有写出来。然而,本研究无法去填平这条鸿沟,处理这样一个大题目,即使只求差强人意,一卷书也远远不够。下文给出的只不过是一些基本问题的目录而已。这些问题将划为三组,每一组都有一章。这三组问题是:(1)与悲剧的兴起和终结相关的问题;(2)与所谓智者运动相关的问题;(3)与雅典作为一种政治权力的历史兴衰相关的问题。(https://www.daowen.com)
[1]通过对孤独个人的反响而争取共同发展,这个问题,在文中只能略作提示,放在Bergson从封闭社会到开放社会的转型这个题目之下,是一个大主题,Les deux sources de la morale et de la religion(Paris:Alcan,19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