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巴门尼德
有提尔泰奥斯,勇猛的人凭借缅怀城邦而获得永生;有梭伦,人的错觉凭借对“无形的尺度”的经验,在城邦之内平复为正确秩序;有塞诺芬尼,神秘主义哲学家的智慧超越了城邦,走向了全人类普遍的最高现实。然而,即便是有塞诺芬尼,城邦本身也不是超验的;甚至这位神秘主义哲学家也只是一个为城邦的形成摇旗呐喊的人。如前所述,直至马其顿征服,这始终是希腊把秩序哲学化的一个限制性结构。然而,随着持续不断的发现,经验的趋向逐渐明朗,根据它内在的逻辑,它对灵魂的言说,将让人意识到灵魂超自然的命运。塞诺芬尼之后的一代(尽管还在有生之年,但塞诺芬尼已经垂垂老矣),这一个言说的阶段,是通过巴门尼德来达到的。
在他公元前485年的训导诗中,这位爱利亚(Eleatic)哲学家创造了“真理的道路(Way of Truth)”这个符号,引领人们走出错觉的耳聋和盲目,奔向他的践履。真理的道路,在柏拉图的意义上,是一个“典型”。这条道路,从城邦永生的感召力通往个人灵魂的真理,时间上与以色列历史中从选民到以赛亚受苦受难的奴仆这条道路,正好相对应。灵魂摆脱集体的生存,与超验—神圣的现实相调和这一个进程,在希腊和在以色列,大致是一样的——只有一个重要的差异,那就是,在基督出现之前,犹太历史中没有哪个时期,对灵魂,还有对真理的生命的言说,达到了符号体系所应具有的强度和精度,可以跟希腊公元前5世纪至前4世纪相媲美。只是有了耶稣,真理道路这一符号,才出现在犹太人的轨道之中。可是,当耶稣用他的“我就是道路,我就是真理,我就是生命”(约翰,14:6)来回答信徒的提问时,他就毫不客气地把这个符号从哲学家手中拿走了。从此以后,灵魂的救赎要通过基督;虽然巴门尼德浑然一体的哲学化中还存在救赎因素,但它已经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哲学,城邦独有的超验秩序的来源,已经变成人类秩序的两个来源,理性与启示其中之一。(https://www.daowen.com)
巴门尼德的诗包括了一首序诗,讲诗人跋涉到未命名的光明女神跟前;它分为两个部分,讲从女神那里得到的,关于真理和错觉的知识。序诗和论真理部分的主要内容,都保留下来了;论错觉部分只留下一些残篇,估计只是文本的大约十分之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