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利特
巴门尼德之思,全力集中在“是!”的经验上。逻各斯之光,在这首诗更博大的启示性范围之内,聚焦在一种将其他一切东西都统统贬为非存在的经验上。因此,如果一个人要跟那种将巴门尼德划归为“存在哲学家”的历史编纂学传统决裂,认识到巴门尼德作品中的非逻辑化部分跟他“是!”的逻辑化一样根本,那么就可以突出几个主题领域,根据逻辑渗透规模的递减来进行整理。渗透最多的领域,是对“是!”的经验;其次就是错觉领域,在这一领域中,巴门尼德认识到“似是而非”多少有些符号化的可能,不过还不清楚标准是什么;第三是序诗的启示性领域,在那里,甚至连错觉的似是而非的疑问都消失了;第四领域(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是存在领域与非存在领域之间的本体论鸿沟,在那里,符号化甚至根本无从下手。从黑暗走到光明的道路,光明幻象本身,这些经验都吸收了巴门尼德思的力量,以至于忽视了其他一切也是认知来源的经验领域,而它们理应得到同等认真的思的言说。特别要指出的是,存在那纯粹逻辑性的结构,不仅包括事物,而且还有心灵、意志以及创造力。灵魂的生命的一种要素,以盲目的力量来自我标榜。这就是巴门尼德的力量;他充分经验了灵魂的内部向度,也可以说是灵魂的高度,它的顶上就是超验存在。这种内部向度的典范言说,已经变成了“永恒哲学”(philosophia perennis)的一部分。[1]
因此,如果我们将存在哲学置于更大的巴门尼德诗的语境之中,那么方向就明确了,而灵魂的不断探索一定是根据这个方向前进的。存在之所以被领会,是因为思想家已经意识到他灵魂的内部向度;将灵魂理解为拥有内部向度的一种东西,与之相关的就预设了对这一种东西的边界,以及对这一边界的外围(Beyond)的意识。存在不是被一个墨守成规的人发现的,因为,在这场发现中,人的灵魂本身分殊化,意识到了它的向度。有了巴门尼德对通向超验性边界的道路的意识,灵魂本身就转入了哲学思辨的领域。我们可以思超验的存在了,因为灵魂是超验性的一个感觉中枢。若然没有灵魂中的光明,你就看不到巴门尼德的光明,正是灵魂的光明照亮了通往超验性边界的道路。可见,思每前进一步,都不得不与对灵魂内部向度、对多种多样的知识经验来源的一种系统探索,密切联系在一起。单凭这一点,就可以证明思为真,使之不再仅仅是“似是而非”。这样一种灵魂探索,就是赫拉克利特的工作。(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