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英国海岸
除了这三艘炮舰外,多佛尔巡逻舰队的驱逐舰以及七艘全部换装了4英寸速射炮的侦察巡洋舰,也随时可以被使用。22日,这三艘浅水炮舰再度投入战斗。这次的炮击舰队中,还包括大量老古董,比如1889年和1890年开工的老式二等巡洋舰“天狼星(Sirius)”和“华美(Brilliant)”号,1892年动工的水雷炮舰“危险(Hazard)”号,1900年左右完工的巡逻炮舰“贞洁(Vestal)”号、“里纳尔多(Rinaldo)”号,甚至还有1886年动工的巡逻炮舰“美洲鹰(Buzzard)”、“宁芙(Nymphe)”号等。这天,前无畏舰“庄严”号也来参加射击,当然该舰只有在到达一定潮位时,才能停泊在合适位置进行轰击。这些炮火支援迟滞了德军的推进,他们不得不要求潜艇前来协助。
之所以使用这些老舰,那是因为倘若采用现役主力舰艇,必将消耗将来可能用于正式海战的弹药储备。而为了维持这种旷日持久的火力支援,英国海军部便不得不主要根据发射的弹药种类来选择军舰,也就是说选择那些能够用完旧弹药以及价值相对较小、以致可以不用吝惜用尽其全部弹药的军舰。随着10月份行将结束,他们搜尽了各个码头,征集所有装有任何种类大炮的每一条小军舰,还包括有炮的辅助舰,甚至那些拥有40多年舰龄,区区250吨的蚊炮舰也都被收罗起来,利用这种或那种方法使炮轰继续维持下去。
在海军强有力的炮火支援下,德军奔向敦刻尔克乃至加来的势头被顶住了。11月,法国军队开始前来支援,而比利时国王也下令打开运河的闸门,用滚滚洪水阻挡来势汹汹的德军。虽然当时协约国军队尚无力量进行反击,但是比利时军队在盟军的协同下,最终还是守住了他们最后的一寸国土。之后,英国还依然保持对这一区域的海岸的炮击。当德军在海岸部署重炮阵地之后,英国海军则利用装备战列舰火炮的大型浅水重炮舰来进行远距离炮击,这种炮击一直持续到战争的末期。
特塞尔海战
多佛尔海峡的海上交通线对德国海军而言,也是一个非常诱人的目标。对于这些袭击者,不但多佛尔巡逻舰队会予以击退,北部的哈里奇舰队也会给予有力的支援。
1914年10月17日下午13点50分,哈里奇舰队第三驱逐舰队的“长矛”、“伦诺克斯”、“军团”以及“忠诚”号这四艘驱逐舰,在轻巡洋舰“刚毅”号舰长福克斯海军上校率领下正在执行巡逻任务。在荷兰特塞尔岛南端的西方大约13海里的海域与德国第7雷击分队的四艘雷击舰S-115、S-117、S-118以及S-119号相遇。这支舰队由坐镇S-119号的梯勒(Georg Max Thiele)海军少校指挥。原先队里还有一艘S-116号,但在不久前的10月6日,该舰被英国海军的王牌潜艇E-9号击沉。此时,第7雷击分队的任务是,各舰携带12枚水雷,前往泰晤士河口布雷。德舰在当天拂晓3点30分从埃姆斯出航,根据计划还将与友舰汇合,因此最初将英国舰队误以为友而并未抱以足够的警戒。
英国舰队拥有压倒性的优势,福克斯上校便是开战时在“安菲恩”号沉没时被烧伤的指挥官。而“刚毅”号则为“林仙”号的姊妹舰,装备两门6英寸以及六门4英寸炮,八具鱼雷发射管,航速28.5节。四艘驱逐舰为新型拉福雷级驱逐舰,都是赫尔戈兰湾海战的老兵。而德舰则是比较陈旧的1898年型大型雷击舰,都是1904年竣工,有着10年历史的老舰。虽然航速达到28节和英舰基本相当,但是其主要武备仅仅是50毫米炮三门。对于为何使用这样的旧舰,舍尔海军上将在其回忆录中说道,那是因为德国海军当局非常清楚到英国海域布雷的危险性,这些旧舰一来没有什么别的用途,二来即便损失也不怎么可惜。因此,执行这次任务的水兵都是志愿参加危险任务的勇士。当然,由于这些舰艇都装备450毫米鱼雷管三具,同时可以搭载五枚鱼雷,对英国舰艇来说,也不能说毫无威胁。

特塞尔海战,弹雨中的德国雷击舰,由于实力悬殊,这些小型雷击舰无法与哈里奇舰队相抗衡。
当英国第三驱逐舰队开始接近时,德舰这才注意此乃英军并开始散开逃离。这时,与德舰相距最近的“刚毅”号开始进行炮击。虽然德舰进行了躲避,但是由于难以立即达到高速,眼看着与英舰的距离越来越接近。福克斯上校由于担心德舰发射鱼雷,因此希望尽可能快地将德舰歼灭,于是他下令部下的驱逐舰兵分两路,由“长矛”号与“伦诺克斯”号追击S-115与S-119号,而“军团”以及“忠诚”号追击S-117和S-118号。“刚毅”号在“军团”和“忠诚”号的配合下首开纪录,将S-118号打成重伤。15点17分,S-118号舰桥发生猛烈爆炸而沉入水中。几乎同时,在“长矛”号与“伦诺克斯”号的准确攻击下,S-115号的的舰桥被完全破坏,舵机也被击毁,只能在海面上划起圈来。不过,却依然拒绝投降而继续战斗。
此时,S-117与S-119号开始努力驶入有效阵位对“刚毅”号发起雷击,却没有取得战果。S-118被击沉以后,“军团”和“忠诚”号赶了回来,开始对S-117与S-119号进行阻截。其中“军团”号攻击的是S-117。虽然S-117号将剩余的三发鱼雷向“军团”号射去,并不断开炮努力回击,但在“军团”号致命的火力面前,这样的抵抗也以失败而告终。不多久,S-117的舵机也被击毁,也步S-115号的后尘开始划起圈来,并很快于15点30分沉入海中。在“军团”号攻击S-117之际,“长矛”号与“伦诺克斯”号感觉对付绕着圈的S-115仅一艘就足够了,“长矛”号于是转舵,协助“忠诚”号向S-119发起攻击。这艘德国指挥舰舯部被“忠诚”号发射的鱼雷打了一个正着,但这却是一发哑雷。不过,其好运也仅此而已了。在英国驱逐舰的猛烈炮击下,终于在15点35分沉没,德国编队指挥官梯勒海军少校和S-119一同沉入海底。战后德国建造的Z-2号驱逐舰“格奥尔克·梯勒(Georg Thiele)”号之名就是由他而来的。而只能原地转圈的S-115号尽管遭到英舰的围攻,却坚持到了最后。直到英国驱逐舰的乘员冲入这艘垂死的军舰,发现该舰已经体无完肤,舰上残留的一人终于也举手投降,其余落水的30多名德国水兵也相继被英舰搭救。16点30分,“刚毅”号轻巡洋舰用猛烈的炮火将这堆废铁打入水底,这场战斗算是落下了帷幕。
这场特塞尔海战中,德国第7雷击分队被哈里奇舰队全歼,所属四舰全部战沉,包括指挥官在内的200余名人员阵亡。双方战斗实力相差悬殊,德军几乎毫无胜算,但是德国舰艇还是奋战到了最后。从这点看来德国海军面对老牌海军王国,还是表现出了卓越的战斗精神。相对而言,英方的损失自然微乎其微,“军团”号仅被击中一发炮弹,有一名水兵在敌舰机枪扫射下负伤;“忠诚”号被击中两发炮弹,3到4名水兵负伤;“长矛”号则被机枪钻出几个枪眼,其他两艘军舰则毫发无损。德国水兵中有31人被俘,其中有1名军官由于战伤过重而死亡。另有2名德国水兵被中立国船舶搭救。当时德国的医院船“奥菲利娅(Ophelia)”号虽然也赶去救援,但英方称其违反海牙条约的有关规定,企图执行侦察任务而将其扣留,德国对此提出异议。
在这场海战的两天以前,正逢英国第十巡洋舰分舰队的“豪克”号防护巡洋舰被U-9号潜艇击沉,因此特塞尔海战的胜利大大振奋了英国海军的士气。虽然德舰都是老式舰艇,而且德军对这样的损失早已有所预想,但是一次便折损整个雷击分队却使德国海军大大改变了在英吉利海峡以及弗兰德斯海岸的战术。其直接表现便是其他雷击分队由于畏惧遭受同样的打击而几乎不去英吉利海峡,这些雷击分队的舰艇都靠海进行巡逻,或者从事海上的飞行员救助等任务。
英国海军还有一项意外却重要的收获,但是这场收获要等到一个月之后的11月30日才能获得,这里暂且不表,等到下一章节将答案公布。(https://www.daowen.com)
英国海军的危机
最早损失的无畏舰
特塞尔海战给英国海军带来的欣喜并未维持多久,就在10月里,德国海军的水雷和潜艇又双双取得战果,冲淡了英国海军短暂的喜悦。首先就在特塞尔附近,德国潜艇U-27号于10月31日在敦刻尔克港外,击沉了英国最初用老式巡洋舰改装的水上飞机母舰“赫耳墨斯(Hermes)”号。由于这次损失,英国海军部撤走了原定在弗兰德斯海岸执行支援任务的老式前无畏舰“庄严”号。此后,在白天虽然也偶尔有若干侦察巡洋舰会越过海峡执行任务,但基本上就没有驱逐舰以上的舰艇留在这个海域了。
英国海军这个损失是由潜艇造成的,而稍前的10月27日,一个由德国水雷造成的重要目标的损失,使英国海军遭受了一次重大的危机,这个危机堪称是根本改变北海战略态势的大事。
前往英国海岸进行布雷的,不只是驱使老式雷击舰实行的敢死任务,如同最初战沉的“路易莎王后”号一般,由商船改装的辅助布雷舰还被德国广为使用。1914年9月,德国邮轮“柏林”号被改造为辅助巡洋舰。原来打算将这艘17300吨的巨轮派往大西洋执行破交任务,但其航速仅19节,便只能作为辅助布雷舰派往英国海岸。原计划在9月底便从威廉港出发,执行其第一次布雷任务,但由于有情报称北海当时英国舰艇活动频繁,因此这项任务不得不被取消。

超无畏舰“大胆”的触雷沉没,这是开战初期英国海军蒙受的最大损失,英国大舰队和德国公海舰队的主力舰比例也由此达到了使英军惴惴不安的地步。不过对于英国方面不幸中的万幸,这次损失几乎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照片上驱逐舰正在执行救助任务。
10月16日,“柏林”号第二次进行出击,预定前往苏格兰西海岸的克莱德河口进行布雷,此处拥有多所英国著名的造船厂。然而在战争期间,英国沿海所有灯塔不但都已经关闭,而且巡逻船只密布,“柏林”号舰长普丰德海勒(Hans Pfundheller)不得以将布雷位置改在内赫布里底群岛的泰里岛和以及爱尔兰北端斯威利湾附近。“柏林”号将其所携带的两百枚水雷敷设成一个V字形状的区域,而后经过冰岛向挪威方向驶去。途中,由于燃料不足,而且轮船的机械问题一直无法很好排除,普丰德海勒又决定入港进行检修。11月18日,“柏林”号进入中立国挪威的特隆赫姆港,随即被扣留于此。到1920年该舰被卖给英国,袭白星公司被德国潜艇击沉的邮轮之名,将其改名“阿拉比克(Arabic)”号,最后在1931年于意大利被拆除。
对德国海军而言,这艘巨大的辅助布雷舰“柏林”号成了一个一次性消耗品。这次任务原本只是想打下几只燕雀,但阴差阳错地却射中了一只凤凰,使英国海军度过了好几个月惶恐不安的日子。由于德国海军U-9潜艇在10月15日击沉了防护巡洋舰“豪格”号,杰利科上将命令将大舰队的锚地暂时转移到斯威利湾。这就决定了“柏林”号这次唯一的行动没有徒劳。10月27日,大舰队的第二战列舰分舰队在瓦伦德中将的率领下列队离开斯威利湾前往预定地点进行炮术训练。这支舰队为清一色的超无畏舰,除了旗舰“百夫长”号以外,同级舰“埃阿斯”号、“大胆”号和“英王乔治五世”号会聚一堂,还有三艘前一级的“俄里翁”号、“君主”号以及“雷神(Thunderer)”号,可以说集中了英国皇家海军的精华。
早晨8点45分刚过,“大胆”号开始作一个转向机动之时,甲板上作业的人们听到了一次来自水下的沉闷撞击声。当时的舰长丹皮尔(Cecil F.Dampier)上校虽然中止了转向,但由于此时还不能确定是否这就是一次水下爆炸的声音,因此并没有立即检查舰内的水密门是否都全部关闭进入Z状态,而恰恰是这个犹豫决定了生死之别。
“大胆”号触及的正是“柏林”号布下的水雷,剧烈的水下爆炸撕开了其左舷船壳,破口位置恰好在机舱后部的防水横隔壁之前,因此造成左舷严重的进水。舰长下令向右舷紧急注水,但是“大胆”号还是出现了10到15度的左倾。舰长再度下令军舰朝斯威利湾方向作好抢滩准备。但是由于左舷机舱已经被放弃,军舰的航速只能达到9节,而且操纵已经非常困难了。更加糟糕的是,进水的舱室还在不断增多,舯部水密舱的防水纵隔壁由于最早就被炸开,因此舯部几乎全部舱室都已经进水。到10点,中部机舱的浸水已经达到1米半以上,并且右舷机舱也已经开始缓慢进水,各个轮机分队被迫开始撤离全部的机舱,动力完全丧失了。
到这时,“大胆”号舰上已经开始作好最坏打算,除了250名基干舰员留下外,其他乘员都被转移到了经过附近的“泰坦尼克”号姊妹船、白星公司的豪华邮轮“奥林匹克”号以及随行的“利物浦”号轻巡洋舰与一队驱逐舰上。“奥林匹克”号还试图进行拖曳,在驱逐舰“愤怒(Fury)”号的协助下,拖曳缆绳被连接起来。但是由于两船前进方向尚未一致,仅仅三十分钟,缆绳便告脱落。后来“利物浦”号和运煤船“荆棘山(Thomhill)”号也尝试拖行,但还是没有成功。
下午17点左右,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胆”号的最后50名乘员开始转移。18点15分,这艘当时英国舰队还为数不多的超无畏舰最终决定被放弃。此时“大胆”号还是保持着左倾15度的姿态。不多久,“大胆”号的艉部首先开始下沉,左倾随即也达到了30度。20点45分,就在触雷之后几乎正好十二个小时之后,这艘巨舰终于倾覆。又过了十五分钟,舰内发生巨大的爆炸,爆炸产生的碎片高高地飞扬在半空,有一块破碎的装甲板落到了远在730米开外的轻巡洋舰“利物浦”号上,压死了舰上的一名军士。在这次爆炸之后,“大胆”号又发生了两次较小的爆炸,最终消失在北海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