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RIBUS UNI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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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在地中海区域,协约国因潜艇而损失的军舰也非常惨重,其中主要有分别被德国潜艇U-32与U-64号击沉的英法战列舰“康华利”与“丹敦”号,被UC-38号击沉的“雷诺堡(Châteaurenault)”号防护巡洋舰。UC-38号还在一次行动中于加沙沿海连续击沉了英国M-15号浅水重炮舰和驱逐舰“坚定(Straunch)”号。除此以外,还有置于法国指挥下的希腊驱逐舰“光荣(Aòξα)”号和法国潜艇“阿里亚尼(Ariane)”号等也丧于潜艇攻击之下。上面提及的还不包括因触及潜艇所布之雷而沉没的战斗舰艇。

相对于取得的战果,德军只损失了UC-24、UC-38两艘潜艇,而奥匈帝国的U-30号潜艇于4 月17日在奥特朗托海峡附近失踪,U-5号潜艇在修理后于5月6日进行试航时触上意大利敷设的水雷沉没,但在6月23日被打捞而起并于翌年8月27日再度服役,损伤可谓极其轻微。1917年对协约国而言,地中海的战局非常不利,由于对潜防御措施软弱无力而且不及时,协约国没能克服来自水下的威胁,因而这一年中蒙受的损失极为突出。

然而,此时地中海里又来了新的敌手。在6月17日下午13点32分,奥匈帝国崭新的潜艇U-27号在克里特岛附近发现了两艘向马耳他方向以12节的航速驶去的驱逐舰。她们并没有采用防潜的“之”字航法,艇长罗伯特·托伊费尔·冯·费恩兰(Robert Teufl von Fernland)上尉在200米不到的近距离发起了攻击。目标舰看到雷迹急忙加速,但却为时已晚,鱼雷命中了其舰艏主炮之下,弹药库剧烈的诱炸使舰身的三分之一被炸飞,舰艏令人难以置信地翻卷过来,舰桥也被挤压得完全变形,这艘死里逃生的驱逐舰总算是被僚舰拖走。这两舰上挂的是日本的旭日旗!受伤的那艘正是日本595吨的“榊”号,这次打击使该舰舰长上原太一中佐以下59名丧生。

地中海上出现了新的敌手,除了有日本派来的以“明石”、“日进”号巡洋舰以及十四艘驱逐舰为中心的地中海远征舰队,美国、巴西舰队随后也纷纷加入了地中海的护航队。对同盟国的潜艇而言,尽管1917年算是一片晴空,但是远处滚滚的乌云也正在袭来,成功的巅顶前面,却是急转而下的峭壁。

难能可贵的战果

战争进入1918年以后,由于美军舰艇的到来,长期以来只能在白天进行警戒的奥特朗托海峡总算又能恢复昼夜巡逻了。同时,协约国又开始编组护航船队,并尝试在统一的指挥下实施反潜作战,对协约国而言终于出现了转机的势头。

而同盟国的潜艇部队依然是地中海最大的威胁,1918年初,德国在奥匈帝国基地的潜艇数量达到了30艘以上,到了4、5月间,德国在地中海的潜艇数量达到了最高的34艘,并且奥匈帝国的潜艇也得到了充实,在6月里达到了最高的21艘,新建的U-27级10艘已经全部配备完毕。这种拥有很大航程的潜艇使奥匈潜艇部队的作战形式得到了改观,本来只能在亚得里亚沿岸巡逻的状况已经得到了改变,奥匈潜艇的巡逻范围扩展到了克里特岛到马耳他之间的爱奥尼亚海,其中甚至还有到达黑海的!

但是,由于战争已经进行到第四个年头了,奥匈帝国国内已经疲惫不堪,各种资源奇缺,本来就不足的港口设施对于维持如此庞大的德奥潜艇部队更是显得力不从心,甚至时而还会发生些船厂工人罢工的插曲,因此工作效率愈发低下,一般有三分之一的潜艇能够同时在交通线上实施作战任务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在不断强化的协约国反潜力量面前,1918年又有U-23、U-20以及U-10号三艘奥匈潜艇遭到损失。而德国潜艇的损失更是达到了13艘。而同盟国潜艇的战果也由年初的每月15万吨左右下降到10月的75000吨。

但就在10月,奥匈潜艇还打退了一次联军对杜拉佐港的攻击。由于在上一个月陆上战斗的失利,保加利亚军队崩溃,因此在阿尔巴尼亚的奥匈帝国军队也岌岌可危,于是在9月28日奥军决定撤离。这样,杜拉佐港的重要地位便更加突出了。为了保护这个重要港口,奥匈帝国海军增派了四艘驱逐舰和八艘雷击舰。

联军为了阻止奥匈帝国军队在撤离阿尔巴尼亚时使用这个重要军港,派出了意大利装甲巡洋舰“比萨(Pisa)”、“圣乔治(San Giorgio)”号和“圣马可(San Marco)”号,英国轻巡洋舰“洛斯托夫特”、“韦茅斯”与“达特茅斯”号,以及八艘英国驱逐舰、七艘意大利雷击舰和四艘意大利MAS鱼雷快艇和十二艘美国猎潜艇作为攻击群。这支舰队由意大利海军少将帕拉迪尼(Carlo Paladini)坐镇“圣马可”号指挥。

对这支攻击部队进行支援的,则包括意大利无畏舰“但丁(Dante Alighieri)”号,英国轻巡洋舰“格拉斯哥”与“格洛斯特”号,意大利侦察巡洋舰“马尔萨拉(Marsala)”号以及十艘意大利、两艘英国和两艘澳大利亚驱逐舰、四艘意大利雷击舰,并有八艘潜艇和三十四架飞机。

当时港内奥匈海军在杜拉佐只有老驱逐舰“迪纳拉”号和“射手”号、雷击舰Tb-87F和潜艇U-29以及U-31号。港内虽然备有高射炮但是没有海防重炮,港区指挥官为保尔海军少校(Heinrich Pauer)。

10月2日早晨7点,由二十架英国和意大利飞机前来实施的空袭开始了,仰仗高射炮部队的防御,港内并未遭到严重损伤,还有两架飞机被击伤。

10点20分在十八架飞机的支援下,意大利装甲巡洋舰开始在7300米外向岸上的炮台射击,港内的驱逐舰以及雷击舰进行了抵抗,但“射手”号先被击中,舰上人员2名死亡5名负伤,雷击舰Tb-87F被意大利MAS-98号发射的鱼雷击中,所幸鱼雷没有爆炸。而港口设施则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有一艘货船被击沉,另外两艘负伤。

在港外,美国猎潜艇队在海军上校纳尔逊(Charles Preston Nelson)指挥下进行了反潜巡逻,虽然遭到了轻型岸炮的猛烈射击,但是没有被击中。攻击过程中,奥匈潜艇U-29和U-31号企图溜出港口。但11点5分,U-29号便被129号猎潜艇发现,经过十五分钟的深水炸弹攻击后,由于艇身受损因而被迫逃离,并于10月8日撤到卡塔罗港。就在129号猎潜艇埋头反潜之际,一阵岸炮袭来,最近的炮弹落在了距离该艇46米的距离,因此猎潜艇连忙进行躲避。趁此之机,U-31号艇在赫尔曼·冯·里格勒(Hermann von Rigele)艇长的指挥下,成功地进入攻击阵位,将两条鱼雷射中了英国轻巡洋舰“韦茅斯”号的艉部,猛烈的爆炸将这艘巡洋舰的舰艉炸断。于是,联军的攻击势头顿时被压倒,他们连忙将这艘受损的巡洋舰拖回布林的西港,其余舰艇也在12点30分左右放弃了攻击。

这事实上也成了奥匈帝国海军和联军舰队最后一次交火,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奥匈潜艇保住了杜拉佐港脆弱的海上交通线。10月以后,奥匈帝国在即将崩溃的情况下,开始进行媾和谈判,并于11月3日退出了战争,古老的哈布斯堡帝国终于告别了历史的舞台。到这个时候为止,协约国在1918年损失的商船达到了761,060吨。

图示

奥匈帝国潜艇U-5号击沉法国装甲巡洋舰“莱昂·甘比大”号的画作,左下角人物为U-5艇长冯·特拉普上尉,右上角则为遇难的法国第二巡洋舰分队司令官塞内斯少将。

在整个战争时期,奥匈帝国潜艇部队总计击沉了不下108艘商船,总吨位可达196,093吨,另有11艘41,000吨的船只没有被确认被击沉。消灭的主要舰艇除了法国的装甲巡洋舰“莱昂·甘必大”号、意大利装甲巡洋舰“朱塞佩·加里波蒂”以外,还击沉了英国驱逐舰“不死鸟”号、法国驱逐舰“勒诺丹”和“草耙”号,意大利驱逐舰“猛烈(Impetuoso)”号和“雨云”以及意大利的潜水艇“海仙女”号和法国潜艇“喀耳刻(Circé)”号,重创了法国无畏舰“让·巴尔”号、英国轻巡洋舰“都柏林”号以及“韦茅斯”号以及日本驱逐舰“榊”号。其中最为优秀的艇长除了冯·特拉普以外,当推兹登科·胡德切克(Zdenko Eugen Houdecek)了,他指挥U-17以及U-28两艇击沉了意大利“猛烈”号驱逐舰以及11艘共计47,726吨的商船。而单艇成绩最好者为U-27号,其成绩是“不死鸟”号和35艘计18,145吨的船只。[8]

当然,由于种种原因,奥匈帝国迟迟没有得到成规模的远程潜艇,这对整个战略的影响还是十分严重的。不过,长年以来这支小小的力量牵制了大量协约国舰艇,协助德国进行地中海交通线的破坏,保护好亚得里亚海的制海权,进而防守漫长复杂的帝国海岸线而言,作出的贡献是显而易见的。相对而言,在战争开始时期,意大利拥有的潜艇数是25艘,法国则达到了79艘!然而其战果却相形见绌,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对比之下,这支由各种民族组成的奥匈帝国潜艇部队能够取得如此战果,可谓是难能可贵。

水面行动

在亚得里亚海,由于奥匈帝国奉行的保船战略,因此和有声有色的潜艇作战不同,水面舰艇的活动并不是很活跃,而其中大型舰艇更是不多,不过其中也不乏亮点。

炮击安科纳

1915年5月23日,根据意大利和英法俄秘密签订的《伦敦条约》,原为三国同盟之一意大利向旧盟友奥匈帝国宣战,目的是换取特伦蒂诺、南蒂罗尔州、的里雅斯特、伊斯特拉港、瓦洛纳港和达尔马提亚群岛的一部分等即所谓“未收复国土”以及德国在海外的一些殖民地。由于战争使得这些拥有意大利人居住的土地最终划归意大利王国,因此有的意大利史学家还将第一次世界大战看作他们所谓的“第四次独立战争”。

奥匈帝国倒是对这个背盟之国的行径作出了迅速的反应。首先是驱逐舰“迪纳拉”号和雷击舰Tb-53T当天就去意大利港口安科纳进行了一番炮击。而驱逐舰“利卡(Lika)”号则在更为南方的佩拉戈萨岛附近实施侦察,也前往意大利港口韦耶斯泰,对那里的信号站以及无线电台实施炮击。当地有一艘名叫“汽轮机(Turbine)”的意大利驱逐舰前来抵挡,但在小规模交锋之后,不敌奥舰而被击伤。当然这个只是前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奥匈帝国海军总司令冯·豪斯男爵虽然一贯主张保船,不过到了此时,他也当仁不让地亲自出马,乘坐“哈布斯堡(Habsburg)”号前无畏舰,率包括三艘无畏舰、八艘前无畏舰、五艘巡洋舰、十七艘驱逐舰以及三十艘雷击舰的庞大舰队向意大利沿岸出击。

图示

奥地利画家冯·拉姆贝格所画的油画《炮击安科纳》,画中前三艘舰便是特格霍夫级无畏舰。

第二天的凌晨3点半,舰队开始接近安科纳港。这个港口没有任何反应,于是驱逐舰“韦莱比特”和“牧马人”号首先对港口发起攻击。到了4点4分,豪斯亲自指挥的“哈布斯堡”号率领前无畏舰“阿尔帕德(Árpád)”、“巴本堡(Babenberg)”、“卡尔大公(Erzherzog Karl)”、“弗里德里希大公(Erzherzog Friedrich)”以及准无畏舰“费迪南·马克斯大公”也加入炮击行列。半小时以后无畏舰“特格霍夫”、“联合之力”、“欧根亲王”号和准无畏舰“弗朗茨·费迪南大公”也到达,一同对沿岸炮台、铁路、港口以及船厂实施大规模轰击,炮击持续到了5点。

在主力舰队对安科纳港进行炮击的同时,驱逐舰“韦莱比特”号对安科纳附近的半硬式飞艇“费拉拉城(Cittàdi Ferrara)”号进行了射击;而准无畏舰“拉德茨基”号与两艘雷击舰炮击了波坦察皮切纳;其姊妹舰“兹里尼”号则在Tb-3以及Tb-4两艘雷击舰的伴随下对塞尼加里亚进行炮击,击毁了一列火车,并给火车站和铁道桥造成了损害。其间一艘意大利飞艇对Tb-3号雷击舰进行了一次不成功的轰炸,这两队在完成任务之后分别返回波拉。在别处,其他舰艇也进行了一系列的袭击行动,装甲巡洋舰“圣格奥尔克”号和两艘雷击舰在里米尼以及北部的其他区域,击毁了一列货物列车。

另一方面,轻巡洋舰“诺瓦拉”号舰长霍尔蒂·米克洛什(Horthy Miklós)[9]海军中校率领“射手”号驱逐舰以及Tb-78T、Tb-79T、Tb-80T和Tb-81T四艘雷击舰从波拉港出发,这个编队在攻击科西尼港中遇到了一些抵抗。3点,“诺瓦拉”号、“射手”号和Tb-78T、Tb-79T两艘雷击舰进入科西尼运河,对那里的一个意大利雷击舰基地、一个信号站以及一些岸防炮阵地进行了炮击。另外两艘雷击舰Tb-80T和Tb-81T则对科西尼港实施攻击,港内的两艘帆船被击沉。攻击过程中,“诺瓦拉”号被岸炮击中,舰上有5名官兵阵亡,Tb-80T则失去了机动能力,根据霍尔蒂的命令由“射手”号将其拖回波拉。4点50分,其余舰艇离开科西尼后前往的里雅斯特附近,希望截击来自威尼斯的意大利船队。但根据飞机的报告,并未发现有船只离开威尼斯,这场击也只得作罢。

“海军上将施鲍恩”号轻巡洋舰和“顽童”、“斗士”、“枪骑兵”号驱逐舰则前往南方海域,目的是为了对可能来自南方的意大利舰队实施警戒。他们首先在拉戈斯塔岛(现拉斯托沃岛)和佩拉戈萨岛附近进行巡逻,而后分别对克雷塔齐奥岛以及托雷-迪米雷托的信号站实施了炮击。

轻巡洋舰“赫尔戈兰(Helgoland)”号、驱逐舰“奥连(Orjen)”、“柴佩尔”与“塔特拉”号则在佩拉戈萨岛和加尔加诺角之间担任警戒,并对维斯特、巴列塔港以及曼弗雷多尼亚的铁路路基以及火车站实施炮击。此后根据“利卡”号驱逐舰的通报,这支舰队到达佩拉戈萨岛南部,前去截击前一天已经负伤的意大利“汽轮机”号以及担任护航的“阿奎隆(Aquilon)”号驱逐舰。攻击在4点38分左右展开,意大利舰艇企图逃离,但是“赫尔戈兰”号在四艘驱逐舰的配合下很快赶了上来。“阿奎隆”号见势不妙,快速向东南方向脱离了战场。“柴佩尔”和“塔特拉”号于5点10分赶上“汽轮机”号,奥匈舰艇逼近到5200米之处,在5点45分开火射击,意舰也当即反击。这是一场无望的战斗,双方以30节的速度平行对射,“塔特拉”号虽然也被击中,但受损并不严重。“汽轮机”号则中弹累累,其锅炉舱又被一发66毫米炮弹击毁,顿时黑烟夹杂着白色蒸汽滚滚而上,军舰失去了航行能力。头部负伤的舰长比安奇(Luigi Bianchi)海军少校知道大势已去,遂下令悬挂白旗。奥匈舰队在收容了该舰35名幸存者以后,“利卡”号用鱼雷将这艘意大利驱逐舰送入了海底。此后,两艘意大利侦察巡洋舰“尼诺·比克肖(Nino Bixio)”号和“马尔萨拉”赶来增援,与这支奥匈编队发生了短暂的交火,不过奥军最后成功脱离战场返回港口。

在这次行动发生的同时,奥匈帝国的飞艇对威尼斯以及基亚拉瓦莱的意大利飞艇库实施了轰炸。这一系列对安科纳以及周边地区的轰击,在安科纳港一共造成了63名意大利军民的丧生。

这次对安科纳以及周边地区的炮击,虽然并未造成非常重大的损害,但是此举对意大利公众而言,带来的心理震撼是极其巨大的。这次袭击行动还表明了,基地位于意大利南方的意军舰队无法对北亚得里亚海的危机进行及时的反应,因此这次行动中奥匈帝国舰队几乎达到了全身而退,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图示

“汽轮机”号驱逐舰的最后时刻,这是意大利开战以后损失的第一艘军舰。

当然,联军也在6月5日进行了报复,对奥匈帝国的海岸线实施了一系列炮击行动。意大利装甲巡洋舰“朱塞佩·加里波蒂”、“瓦雷泽(Varese)”、“弗朗切斯科·费鲁齐奥(FrancescO Ferruccio)”与“维托尔·皮萨尼(Vettor Pisani)”在四艘法国驱逐舰“里维埃拉司令官”、“马贡”、“比松”以及“小盾”号的护卫下炮击了拉古萨等地;英国巡洋舰“都柏林”则在意大利驱逐舰“无惧(Impavido)”、“不挠(Indomito)”、“勇猛(Intrepido)”和“猛烈”号掩护下袭击了栋泽拉岛;意大利巡洋舰“瓜尔多(Quarto)”号以及驱逐舰“勇敢(Animoso)”、“热心(Ardente)”、“大胆(Audace)”和“豪勇(Ardito)”号突袭了拉戈斯塔岛;“尼诺·比克肖”在意“弗朗切斯科·努洛(Francesco Nullo)”和“不息(Irriquieto)”、法“博里司令官”和“普罗泰”号驱逐舰的配合下对黎萨岛进行了攻击。炮击旷日持久地持续着,但是1915年7月18日,U-4号潜艇击沉了“朱塞佩·加里波蒂”以后,这种袭击行动顿时收敛了不少。

三打佩拉戈萨岛

然而从整个战局看来,意大利的参战对本来已经非常严峻的奥匈帝国的各条战线而言更是雪上加霜,在意大利、塞尔维亚以及黑山军的打击下,奥军不得不紧缩了防线,蒙法尔科内、阿尔巴尼亚的杜拉佐等很多重要的港口也纷纷失守。在此期间,奥匈帝国舰队也只能采取打了就跑的作战方针,袭击以意大利为主的各协约国部队。

佩拉戈萨岛位于亚得里亚海中央,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位置,当时岛上只有6名通讯兵。意大利参战以后,在1915年7月11日便从布林的西派遣巡洋舰“瓜尔多”号、辅助巡洋舰“巴勒莫城(Citta di Palermo)”以及四艘驱逐舰掩护登陆士兵将其占领。在占领该岛后,意大利又派遣94名士兵携带两门70毫米炮以及一些重机枪前去,在岛上修筑工事进行防御,并开始建立潜艇基地。这样既能作为攻击达尔马提亚的根据地,也能给奥特朗托海峡外的协约国封锁舰队提供一个预警站。

因此,奥匈帝国海军准备夺取这个至关重要的小岛。根据L.51号水上飞机的侦察的结果,奥军首先在7月27日深夜到28日凌晨派遣“赫尔戈兰”号、“赛伊达(Saïda)”号侦察巡洋舰携驱逐舰“巴拉顿(Balaton)”、“柴佩尔”、“利卡”、“特里格拉夫”、“塔特拉”和“奥连”号以及Tb-74T、Tb-77T、Tb-80T与Tb-81T号雷击舰前往维斯特。在摧毁了连接意大利本土与佩拉戈萨岛的通信站后,支援在冯·巴耶斯堡海军上尉(Heinrich Bayer von Bayersburg)率领下的108名士兵登陆。登陆过程中遭到了法国以及意大利潜艇的阻击,法艇“安培(Ampère)”号还对“巴拉顿”号进行了一次不成功的鱼雷攻击。上陆部队接近海岸时,岛上守备队在工事的掩护下进行猛烈阻击。第一登陆行动受挫,归途中“赫尔戈兰”号还遭到了一次潜艇攻击,所幸舰队还是安全地返回了希贝尼克。

到8月5日,冯·特拉普艇长指挥的U-5号艇潜入岛上的意大利泊地,当时停驻在此的意大利的潜艇“海仙女(Nereide)”号发现后当即准备下潜,不过还是被鱼雷击中而沉没。奥匈海军乘势于8月16派“奥连”号和“塔特拉”号两次进行炮火准备后,在次日由“赫尔戈兰”、“赛伊达”号侦察巡洋舰、“迪纳拉”、“韦莱比特”和“巴拉顿”号驱逐舰以及Tb-52T、Tb-74T、Tb-77T与Tb-81T号雷击舰猛轰。岛上的设施几乎完全被毁,意大利守岛部队因藏身于洞中,仅4人阵亡、1人重伤。但是由于淡水设施被毁,意军不得不在第二天全部撤出佩拉戈萨岛。

奥军对此并不知晓,在9月9日,“赫尔戈兰”和“赛伊达”以及两艘驱逐舰和六艘雷击舰第三次前来攻击。在炮火准备以后,经过L.58号水上飞机的侦察,这才发现岛上设施毁坏殆尽,已经失去了使用价值,最后决定放弃这个岛屿。舰队返航途中遭到法国潜艇“帕潘(Papin)”号的袭击,雷击舰Tb-51T号被炸掉了舰艏,造成17人阵亡并失去了航行能力,在第二天算是被Tb-56T拖回。由于奥军认为佩拉戈萨岛已经无法给联军警戒,因此以后也并未派兵占领,只是不断派遣舰艇进行侦察,于是围绕佩拉戈萨岛的战事告一段落。

杜拉佐海战

由于保加利亚在9月6日秘密加入同盟国,于是奥匈军和德军于10月6日发起对塞尔维亚的进攻,保加利亚军也于11日进攻塞尔维亚的翼侧和后方。当初一度英勇善战的塞尔维亚也开始败下阵来,首都贝尔格莱德于10月9日便告陷落,塞尔维亚军残部与大群的逃难平民穿过冰雪覆盖的重山峻岭凄凉地退却,撤退到阿尔巴尼亚沿岸,伤亡在10万人以上,16万人被俘,丢失900门火炮。最后约有14万幸存者从各个山隘退到贫瘠的亚得里亚海边。

奥匈海军总部获得一个情报,称有一支意大利驱逐舰队将前往杜拉佐掩护撤离船队。于是派遣一支快速编队前去拦截。整个编队在“赫尔戈兰”号舰长塞茨(Heinrich Seitz)海军上校指挥下,率“巴拉顿”、“柴佩尔”、“利卡”、“特里格拉夫”和“塔特拉”五艘驱逐舰于12月28日24点离开卡塔罗,在潜艇U-15号的掩护下,向杜拉佐驶去。

刚刚出港没有多久,就在卡塔罗港外南部海域发现了正在巡逻的法国潜艇“蒙日”号。“赫尔戈兰”号立即高速冲去,在这艘不幸的潜艇尚未来得及下潜之时将其撞伤。“蒙日”号失去了潜航能力,又被“巴拉顿”驱逐舰一阵炮火,顿时开始下沉。艇上人员在战斗中没有伤亡,其中26人逃离而被俘获,只有艇长莫里罗(Roland Morillot)上尉一个人拒绝离开,在潜艇沉没之际依然站在舰桥上。

29日19点30分左右,舰队到达了被浓雾笼罩的杜拉佐海域。由于关于意大利舰艇的情报有误,港内并没有什么驱逐舰,只有一艘希腊轮船“米凯尔(Mikael)”号和两艘帆船。于是“赫尔戈兰”号开火将其击沉,并开始对陆地进行炮击。在准备离开港口之时,一个隐蔽巧妙的陆上炮台将航路封锁。塞茨上校下令舰艇改变航向,并对这些炮台射击。但这一来舰艇驶入了一片雷区,“柴佩尔”号虽然得以安全通过,而“利卡”号在20点30分左右触发了第一发水雷,有一个推进器被炸毁,该舰顿时烈火熊熊并开始左倾。“特里格拉夫”号想去营救也撞到了水雷,因水雷在锅炉舱下爆炸,顿时也失去了航行能力。“利卡”号不久后再度触雷并很快沉没,舰上一共有50多人阵亡。“柴佩尔”回头准备拖曳“特里格拉夫”号,但是不巧的是忙中出错,缆绳将其右推进轴缠住,于是拖曳工作只能由“塔特拉”号实行。这样,舰队在21点30分左右才离开港口,但只能以6节速度向北方慢慢返回。[10]

“赫尔戈兰”号在23点30分向总部作了汇报,总部在次日接到报告后下令卡塔罗的前无畏舰“布达佩斯(Budapest)”号、装甲巡洋舰“卡尔六世皇帝(Kaiser Karl Ⅵ)”、轻巡洋舰“诺瓦拉”和雷击舰Tb-80T与Tb-81T前去支援,防护巡洋舰“阿斯佩恩(Aspern)”号也开始升火,但是由于出击准备花费了不少时间,这些舰艇最终没有发挥作用。

图示

杜佐拉海战示意图

奥匈舰队前来攻击的消息也在次日早晨7点稍后传到了布林的西司令官库蒂内利-伦迪纳(Emanuele Cutinelli-Rendina)海军中将手中,他首先派遣英国轻巡洋舰“达特茅斯”、意大利巡洋舰“瓜尔多”号以及法国驱逐舰“头盔”、“勒诺丹”、“博里司令官”、“比松”和“吕卡斯司令官(Commandant Lucas)”号出港。这支分队以24节的航速向卡塔罗湾进发,企图一举切断奥匈编队的退路。到9点50分,意大利第一侦察舰队司令官贝莱尼(Silvio Belleni)海军少将亲自乘坐巡洋舰“尼诺·比克肖”号带领英国轻巡洋舰“韦茅斯”以及意大利驱逐舰“朱塞佩·恺撒·亚巴(Giuseppe Cesare Abba)”、“伊波利托·涅沃(Ippolito Nievo)”、“安东尼奥·莫斯托(Antonio Mosto)”以及“罗索利诺·皮罗(Rosolino Pilo)”号直奔着奥匈舰队而去,准备一举将其合围歼灭。到11点30分,“瓜尔多”、“达特茅斯”以及五艘法国驱逐舰已经到达了卡塔罗湾南部30海里处,于是开始转向南下,企图迎面拦截。

塞茨上校在11点45分得到了敌军舰队已经非常接近的情报,于是,改由“赫尔戈兰”号对“特里格拉夫”号实施拖曳,而“柴佩尔”号因为昨晚在拖曳作业中推进轴受损,由于当时离开海岸也在20海里左右,于是指令该舰尽量靠近海岸单独行动,争取突破包围圈。

下午13点15分,塞茨上校发现北面有烟雾。于是,他不得不放弃“特里格拉夫”号,并下令剩余的两艘驱逐舰随同“赫尔戈兰”号转向西南。从北面逼近而来的联军舰队的前锋为五艘法国驱逐舰,他们立即发现了被放弃的“特里格拉夫”号,“头盔”号等法国驱逐舰对准这艘空船进行炮击,这艘驱逐舰于罗多尼角附近很快被击沉。而英国轻巡洋舰“达特茅斯”号则开始从8000到10000米的距离开始射击,并于13点55分首先击中“赫尔戈兰”号。舰上1死7伤,所幸船体受损并不是很严重。从实力上看,装备6英寸火炮的英舰要比仅仅装备100毫米炮的奥匈巡洋舰强得多,因此,“赫尔戈兰”号只能利用比较良好的机动能力摆脱追击。这时“瓜尔多”号也赶来,用交叉炮火一同对“赫尔戈兰”号发起攻击。“赫尔戈兰”号用艉部鱼雷管向“瓜尔多”号发射鱼雷,迫使其保持距离。而几艘法国驱逐舰则和已经受损的“柴佩尔”号交火,这艘推进轴受损的驱逐舰与敌舰周旋了两个小时,在轮机官兵的拼死努力下,推进轴的故障奇迹般地被排除。这艘驱逐舰又能够以32节的航速向西南转向,追赶指挥舰去了。

“达特茅斯”号在15点2分又击中了“赫尔戈兰”号,但还未能造成严重损害。然而半小时后,贝莱尼海军少将亲自指挥的那支编队也赶了过来,形势对奥匈舰队更为不利。“赫尔戈兰”号在战斗中又被击中了三弹,造成1死4伤,但依然未能对其航行造成多大影响。而“柴佩尔”号在16点30分左右终于赶上了大部队,此时这支编队已经横穿了亚得里亚海,就要接近意大利海岸了,而且天色已经昏暗,因此塞茨上校作出了一个决定。

17点20分,“赫尔戈兰”号突然向南,而联军舰艇认为奥匈舰队可能想趁黑夜重新绕向杜拉佐返回卡塔罗,因此开始作出相应的机动。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塞茨上校则下令舰队再度折向西北。这样,奥匈舰队仿佛横穿了联军舰艇的丁字头,距离“韦茅斯”仅仅3500米之遥,而“韦茅斯”后面的整个联军舰队都无法向奥匈舰艇进行射击。在突破过程中,意大利旗舰“尼诺·比克肖”号被击伤,这样舰队奇迹般地脱离了包围圈,趁着黑暗开始发挥高速,沿着意大利东海岸朝西北方向驶去。17点30分,塞茨编队基本已经将联军的两支实力强大的分队甩在后面。于是,在意大利的巴里港海域开始掉头向北,向希贝尼克航行,并于翌日早晨到达这个港口。

虽然这场战斗在最初因为情报失误以及触雷等原因付出了比较沉重的代价,可以说应该算是一场失败的行动,冯·豪斯海军元帅对这次行动中损失了两艘宝贵的新型塔特拉级驱逐舰极为恼火,他对塞茨上校说道:“上校先生,你这就跑啦,你逃跑的本事很大啊!”此后塞茨也未能得到进一步的重用。[11]但是平心而论,在联军分兵两路前来围堵的局势下,他却能够巧妙地摆脱危机,将损害减少到最低点,包括被触雷沉没的舰艇,整个编队仅有63名阵亡,11名负伤,塞茨上校还是功不可没的。

突袭奥特朗托屏障

随着联军对奥特朗托海峡屏蔽线的完善,奥匈舰队还是对这条屏障进行了多次的袭击。到1915年9月,联军在奥特朗托海峡开始设置屏障线以后,奥匈帝国海军就多次派遣以巡洋舰和驱逐舰为主力的轻型舰艇前去袭击,1915年内便进行了四次左右。虽然在1915年12月的杜拉佐海战之中损失了两艘宝贵的驱逐舰,在1916年还是对奥特朗托海峡屏障进行了九次袭击。但是作战规模都不大,初期的袭击主要由巡洋舰、驱逐舰或者其他小型舰艇单独实施攻击,战果也非常有限。全年仅仅在6、7月间击沉了拖网或者漂网渔船三艘,但是这也迫使联军压缩了拦阻线的宽度。9到10月间,科孚岛上的法国飞机还参与了对潜艇的巡逻。然而不但没能击沉一艘潜艇,飞机反而被德国潜艇的炮火击落一架,1916年一整年德奥也不过损失四艘潜艇。

而1916年底发生的一次袭击中,还别有一番滋味。那是在12月22日中午12点,在驱逐舰“射手”号舰长诺沃提尼(Bogumil Nowotny)少校的指挥下,雷卡(Reka)”、“迪纳拉”以及“韦莱比特”号离开卡塔罗,准备对奥特朗托屏障进行一次突袭。编队于夜晚21点38分发现两艘拖网渔船,并准备投入攻击。拖网渔船也发现了袭击者,当即发射火箭紧急求援。不过战斗很快结束,两艘船先后都被击沉。

在附近,法国驱逐舰“头盔”、“普罗泰”、“里维埃拉司令官”、“博里司令官”、“德奥尔泰(Dehorter)”以及“火绳杆”号恰巧正在给一支从布林的西到塔兰托的船队进行护航。发现求援信号后因通信问题,最初只有“头盔”号和“里维埃拉司令官”赶去。

“射手”号首先发现法国驱逐舰驶来,并于21点40分开火。而经过交火,在八分钟后,“里维埃拉司令官”便被“射手”号首先击中。此后法国的其他四艘驱逐舰也赶到战场,协同两艘友舰在漆黑的夜晚和四艘奥军驱逐舰交战。这是完全成了一场混战,混战中法国指挥舰“头盔”号的锅炉舱被击中,其航速顿时减为23节。于是奥匈舰艇得以在22点55分左右脱离战斗,在返回港口的途中,还拯救了在奥特朗托海峡触网的潜艇U-38号,并帮助了U-52号潜艇通过海峡。

此时在布林的西,意大利驱逐舰“朱塞佩·恺撒·亚巴”、“伊波利托·涅沃”以及“罗索利诺·皮罗”号首先出港,随后英国轻巡洋舰“格洛斯特”号又带领意大利的“无惧”和“不息”号驱逐舰前来增援。这些舰艇在23日2点赶到了混乱的战场,但是在黑暗中,他们不过是更添了乱。以31节高速疾驶的“朱塞佩·恺撒·亚巴”号首先一头撞上法舰“头盔”号,随后赶来救援的法国驱逐舰“火绳杆”号又将其撞上。好在被撞的舰艇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都能在日出后被拖曳到布林的西港。

转眼到了1917年,这时的奥匈帝国更是需要一些“捷报”来给已经疲惫的战局打气。陆军从1914年的大败以后,都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战绩;而海军由于奥特朗托海峡已经被牢牢封锁,昔日炮击安科纳的威风已经不复存在。由于各大港口也时常被联军布雷封锁,因此舰艇出港都会伴随着相当的风险。唯一令人感到满意的,则是尽管联军耗费巨大精力进行反潜巡逻和封锁,但派遣到地中海的德国以及奥匈帝国潜艇还是使得联军的海上运输线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在这样的情况下,海军方面更是希望进行一些积极的行动,以打破这个局面。具有多次带领小舰队突袭奥特朗托屏障经验的海军上校霍尔蒂·米克洛什提出采取更为积极的行动。他认为,此时由于联军为了保护地中海的航运线,已经调集了大量舰艇前去护航,而奥特朗托屏障的防护必然会被相对减弱,如果运用无畏舰等主力舰队来掩护高速巡洋舰队,不但可以突破屏障线,即便奥匈舰队出击地中海也将会成为可能。

计划和准备

虽然统帅部对无畏舰的使用没有赞成,但是霍尔蒂方案基本上被通过。在1917年5月6日为止,奥匈帝国海军进行了5次小规模突袭,虽然没有取得很大战果,但是迫使“屏障线”向后收缩。霍尔蒂上校是一名攻击精神充沛的指挥官,他认为如果派遣高速舰艇去袭击,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因此,对这次任务他选取了三艘诺瓦拉级侦察巡洋舰以及两艘驱逐舰,而为了发挥最佳性能,霍尔蒂还指令将这些舰艇的动力设施进行全面维修,并且彻底清理船底。此外,为了达到伪装目的,他还将原来的船桅拆去,换成英国驱逐舰一样的杆形单桅。为了防止意大利水上飞机的空袭,“诺瓦拉”和“赫尔戈兰”号上还分别被装上一门66毫米高射炮。这些作业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在5 月10日所有舰艇都完成了出发准备。

霍尔蒂的计划比较复杂,不但是水面舰艇,就连潜艇和航空部队都一同参与,形成了一个立体作战的格局。主攻当然是由三艘诺瓦拉级巡洋舰担任,每艘巡洋舰也被分摊了攻击目标。一旦攻击结束,巡洋舰便以最高航速返航,而其他部队全部担任掩护任务。

首先由潜艇担任阻击任务,U-89号,也就是德国布雷潜艇UC-25前往布林的西,完成布雷任务以后便继续向东北,逼近该港进行埋伏。而奥匈帝国的U-4以及U-27号则为了伏击可能从意大利军港出击的联军舰艇,在布林的西和瓦罗那(现阿尔巴尼亚发罗拉)之间游弋。

“巴拉顿”和“柴佩尔”号驱逐舰则是一股佯动部队,这两艘舰为了引诱联军舰艇,在阿尔巴尼亚海域对商船进行攻击,以将敌舰从巡洋舰队吸引开去。此外,为了防止联军出动大型舰艇,霍尔蒂还请求编成以“圣格奥尔克”号装甲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为中心的舰队。最后,在杜拉佐和库姆伯尔(Kumbor)为基地的水上飞机对整个作战实施航空支援。

参加这次行动的奥匈帝国海军的作战序列如下:

袭击舰队 司令官:海军上校霍尔蒂

轻巡洋舰:诺瓦拉*、赫尔戈兰、赛伊达

佯动舰队 司令:海军中校冯·楚·列支敦士登亲王(Prinz Johannes von und zu Liechtenstein)

驱逐舰:柴佩尔*、巴拉顿

支援舰队(上午10点受命出发) 司令官:海军少将汉萨(Alexander Hansa)

装甲巡洋舰:圣格奥尔克*

驱逐舰:塔特拉、瓦拉什丁纳

雷击舰:Tb-84F、Tb-88F、Tb-99M、Tb-100M

支援舰队(上午11点受命出发)

前无畏舰:布达佩斯

雷击舰:Tb-86F、Tb-91F、Tb-95F

此外还有德国潜艇UC-25(奥匈编号U-89)与奥匈潜艇U-4、U-27以及水上飞机担任支援。

袭 击

最初的行动当然是由佯动部队展开的,“柴佩尔”和“巴拉顿”号驱逐舰从卡塔罗军港出动以后,于1917年5月14日凌晨3点24分在瓦罗那海域和一支意大利护航队遭遇。护航的意大利驱逐舰“朔风(Borea)”号向来者点亮识别信号,两分钟以后“柴佩尔”号用炮弹作了回答。“巴拉顿”号则对于后面1667吨的弹药船“卡罗齐奥(Carroccio)”号进行炮击。意大利舰艇被探照灯完全照亮,陷于不利状态,只得拼命地进行机动。“柴佩尔”号的第七与第八次齐射便将“朔风”号的舵机击毁,身处绝境的意大利驱逐舰还是拼死反击,但随后的炮弹接连击毁了其舰桥和炮位。“柴佩尔”号的第十一次齐射过后,“朔风”号终于发生了横倾,慢慢开始倾覆。紧接着“卡罗齐奥”号也爆炸沉没,剩下的两艘商船之一的“真理(Veritá)”号则不得不触礁避沉,只有受伤起火的“狙击兵(Bersagliere)”幸得脱逃。奥匈驱逐舰未受任何损失,转而向奥特朗托屏障的北侧移动,准备和主力汇合。此时,协约国方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霍尔蒂则乘坐“诺瓦拉”号,率领“赫尔戈兰”以及“赛伊达”三艘巡洋舰在3点30分顺利到达了奥特朗托屏障。由于进行了伪装,这支舰队最初被当作是英国驱逐舰队而没有遇到拦截,当晚整个屏蔽线自西向东有N、B、C、T、E、A、O、S八支船队共计四十七艘漂网渔船,分布在整个海峡。[12]于是,这三艘巡洋舰开始分头行动,其中“诺瓦拉”号向左,朝东侧的科孚岛附近驶去,“赫尔戈兰”号朝右,驶向西侧的意大利靴跟部的圣玛丽亚迪莱乌卡角附近,而“赛伊达”由于突发机械故障只能开出25节,于是直接对中央部分进行了袭击。

不久“赛伊达”号报告,在距离大约2公里外已经发现敌方封锁船。这些漂网渔船以为来者是友军舰艇,因此并没有逃离,直到来船发出让他们投降的信号才如梦初醒。4点之时,“赛伊达”号开始射击,顷刻间就有两艘漂网渔船“珊瑚港(Coral Haven)”以及“平静(Serene)”号被击沉,其他则纷纷中弹。4点20分,“诺瓦拉”号到达了法诺附近,却没有发现目标。二十分钟以后,“赫尔戈兰”号到达了圣玛丽亚迪莱乌卡角附近,攻击了“N”和“B”两支船队,首先击沉了五艘“可佩(Admirable)”、“塞尔比(Selby)”、“通行(Transit)”、“海伦诺拉(Helenora)”和“罗斯女郎(Girl Rose)”号,随后海斯勒(Erich Heysseler)舰长下令左转,与“赛伊达”号一起攻击“B”和“C”两个船队,共同击沉了“费利西塔斯(Felicitas)”、“格雷西女郎(Girl Gracie)”以及“奎里诺(Quarry Knowe)”号。

图示

奥特朗托海战示意图

这时候“诺瓦拉”也终于发现了船队,并迅速投入了攻击。这些漂网船纷纷中弹,企图割断拖着的阻拦网逃离,但在危急关头下却怎么也割不断网索。这些漂网船基本上在75吨到95吨左右,有10名船员,仅仅装备一门6磅炮自卫,根本不是拥有九门100毫米火炮的“诺瓦拉”号的对手。不过有一艘名叫“戈万利亚(Gowanlea)”号的却在船长瓦特(Joseph Watt)的指挥下迎向“诺瓦拉”号,用那门6磅炮作殊死的抵抗,但当即被四发100毫米炮弹打中,船上有几名船员负伤。此时“戈万利亚”号周围的船只也纷纷效法开始抵抗,但是“埃文代尔(Avondale)”、“克莱格·农(Craig Noon)”、“才干(Taits)”和“年轻林内特(Young Linnett)”号还是被击沉了。从4点到6点,一共有十四艘漂网船被击沉,此外还有多艘被击伤,“戈万利亚”号等四艘受伤严重。奥匈舰艇在战斗中显示了良好的骑士风范,都是等到英国船员放弃了船只后才将其击沉,共从海中捞起72人,并将其俘获,因而造成的死亡人员仅9人而已。[13]而英方的“戈万利亚”号由于在瓦特船长和船员的努力下,面对强敌进行了不屈的抵抗,最终不仅保住了船,而且还拯救了多名落水船员,瓦特船长因此获得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其他还有63名各漂网船的船员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勋赏。

围 捕

由于距离协约国基地布林的西和瓦罗那都非常近,霍尔蒂不想恋战,三艘奥匈帝国巡洋舰在袭击完毕以后,随即北上集结。由于当地海中散乱的阻拦网一片狼藉,因此在离开这个海域时费了好一番工夫,直到早晨7点左右三舰才聚拢在一起,准备踏上归途。

4点35分,当霍尔蒂编队正式开始对奥特朗托屏障开始实施攻击之时,坐镇布林的西的协约国亚得里亚方面侦察舰队司令、意大利海军少将阿尔弗雷多·阿克顿(AlfredoActon)获得情报后,命令位于杜拉佐海域担任巡逻任务的“卡罗尔·米拉贝罗(Carlo Mirabello)”号驱逐领舰与三艘法国驱逐舰“土耳其弯刀”、“比松”以及“里维埃拉司令官”号向南移动,前去阻击霍尔蒂舰队。这支舰队原来还有一艘“火绳杆”号,但是由于操舵链发生故障,不得不先行在6点返回布林的西。[14]同时,他又派遣英国轻巡洋舰“布里斯托尔”号带领意大利驱逐领舰“鹰(Aquila)”以及驱逐舰“安东尼奥·莫斯托”和“罗索利诺·皮罗”号在5点从布林的西出发,他本人则乘坐英国轻巡洋舰“达特茅斯”号与驱逐舰“西蒙涅·斯基亚菲诺(Simone Schiaffino)”和“乔万尼·阿切尔比(Giovanni Acerbi)”号在三十分钟后与之合流。

不过阿克顿在这个忙乱之际,竟然遗忘了给港内的另一支舰队发布出发命令。这支实力雄厚的部队拥有侦察巡洋舰“马尔萨拉”,驱逐领舰“卡罗尔·阿尔贝托·拉齐亚(Carlo Alberto Racchia)”号,驱逐舰“阴险(Insidioso)”、“不挠”和“无惧”号,直到8点25分他才想起这支舰队而匆匆使其出港。刚刚完成整修停泊在布林的西的英国巡洋舰“利物浦”号舰长维维安(Gerald William Vivian)上校曾经多次,甚至直接向雷维尔总司令提出过请战要求,但是始终没有获准,这对以后都产生了若干不利的影响。

在这些协约国舰队中,由“卡罗尔·米拉贝罗”号舰长维库纳(Vicuna)中校指挥的分队在7点刚过就和霍尔蒂发生了接触,但是双方都在保持距离避免战斗。霍尔蒂竭力向西北方向转舵企图脱离,而维库纳则竭力保持接触距离。经过少许交火,他命令驱逐舰队向东南迂回,保持在奥匈舰队向后炮火射程之外紧盯不放,并向上级不断报告奥匈舰队行踪,这个报告是具体指明霍尔蒂舰队存在的最初报告。

7点,科孚岛的法国舰队指挥部又派出了一支由“头盔”、“镰刀”以及“吕卡斯司令官”三艘驱逐舰组成援兵,从东南方向参加对霍尔蒂的围捕。

协约国参加围捕的战力一览:

主力 司令官:意大利海军少将阿克顿

英国轻巡洋舰:达特茅斯**、布里斯托尔

意大利驱逐领舰:鹰

意大利驱逐舰:安东尼奥·莫斯托、罗索利诺·皮罗、西蒙涅·斯基亚菲诺、乔万尼·阿

切尔比

巡逻舰队 意大利驱逐领舰:卡罗尔·米拉贝罗

法国驱逐舰:土耳其弯刀、比松、里维埃拉司令官、火绳杆(故障离队)

后续舰队 意大利侦察巡洋舰:马尔萨拉

意大利驱逐领舰:卡罗尔·阿尔贝托·拉齐亚

意大利驱逐舰:阴险、不挠、无惧号

救援队 法国驱逐舰:火绳杆

意大利雷击舰:鹭(Ardea)、帕拉德(Pallade)

科孚岛队 法国驱逐舰:头盔、镰刀、吕卡斯司令官

法国潜艇伯努利与意大利潜艇F-10号在卡塔罗外担任警戒。

阿克顿舰队则在早晨7点25分与奥军佯动驱逐舰“柴佩尔”和“巴拉顿”号遭遇,他的舰队中,驱逐领舰“鹰”号为罗马尼亚向意大利所订,虽然满载排水量只有1733吨,但却拥有三门150毫米火炮,最高航速也高达36.44节。该舰自恃强大,便一马当先,独自向两艘敌舰冲去。将近二十分钟以后两军发生交火,然而“鹰”号的炮术远逊于奥匈两艘驱逐舰,不多久便被“柴佩尔”号击中锅炉,并造成了7名水兵的阵亡。于是,“罗索利诺·皮罗”和“西蒙涅·斯基亚菲诺”号只得将这艘动弹不得的军舰拖了回去。这场交火一直进行到了9点15分,奥匈驱逐舰边战边退,于10点左右顺利航行到了杜拉佐的岸炮掩护区域,而后再北上前往卡塔罗。

初战受挫的阿克顿虽然得到了维库纳中校的报告,但是他没有意识到,根据维库纳报告的敌舰在自己的南方,并与自己仅仅相隔40海里左右。他的头脑里,还是固执地认为霍尔蒂舰队在自己的北方。这个错误直到9点“布里斯托尔”号的瞭望哨通过目视发现敌舰才搞清,阿克顿这才匆匆下令转舵迎敌。

此时,霍尔蒂编队以“赛伊达”号为前导,正以25节左右的航速前进,在这支舰队的正东,阿克顿舰队已能视认;在他的西南方向,则是一直紧紧尾随的“卡罗尔·米拉贝罗”支队;而东南方向,“头盔”号等三艘法舰也在高速赶来,可以说联军舰队的合围圈基本上已经完成。就在这个极为不利的态势下,“柴佩尔”编队发来报告,从杜拉佐起飞的K.177、K.179、K.154、K.153 和K.205五架奥匈帝国水上飞机编队开始飞临亚得里亚海上空。[15]这群飞机对阿克顿舰队进行了空袭,虽然没有命中敌舰,但是阿克顿不得不进行回避机动,从而丧失了对霍尔蒂舰队进行先发制人攻击的最好时机。而同时意大利的FBA型水上飞机也有两架飞来支援。但不巧的是,奥匈水上飞机刚好投完弹而摆脱了重负,在机动性上吃了亏的意大利飞机当场被击落了一架。

根据飞机的报告,霍尔蒂知道了自己的险恶处境,他一方面向卡塔罗基地请求支援,同时根据对现状的仔细分析,他认为,即便支援舰队从卡塔罗出发,那也是远水难救近火。因此,必须首先从最近的敌手,也就是阿克顿舰队那里杀出一条血路,这才是他唯一的生机。不过在阿克顿舰队中,有两艘英国轻巡洋舰,“达特茅斯”号拥有八门6英寸炮,而“布里斯托尔”号则拥有两门6英寸和十门4英寸炮,对他自己那几艘装备九门100毫米炮的巡洋舰而言都是不可忽视的强敌,所以他需要在敌舰未能聚集以前,迅速予以痛击并伺机脱离战场。于是霍尔蒂下达转舵指令,他自己的旗舰“诺瓦拉”号改为前导,其他两舰与其保持一列纵队,朝阿克顿舰队疾驶而去。

突 破

阿克顿舰队也排成一列纵队进行迎敌,“达特茅斯”号一马当先。霍尔蒂在10000米的距离下令开火,当即击中了“达特茅斯”号。但是毕竟其火力上相差悬殊,在10点左右,旗舰“诺瓦拉”号的司令塔首先被炮弹击中,海图室也被毁,副舰长苏博里奇(Szuborits Róbert)当场阵亡,还有一门炮无法射击。十分钟以后,又一发炮弹击中舰桥,这次霍尔蒂本人腿上受伤,还有一大块弹片打破了他的帽子,但是竟然没有伤着他的头部。不过他暂时丧失了听觉,因此只好躺在榻上,由枪炮长维特柯夫斯基(Stanislaus Witkowsky)上尉临时担任指挥,在关键时候对他进行请示。[16]与此同时,航速本来就只能开出25节的“赛伊达”号的舰艏也被6英寸炮弹击中,造成了1名水兵阵亡,数名负伤的损失。

霍尔蒂在遭遇敌舰以后,便下令一边施放烟幕,将航向转为西北,同时又让舰艇采用之字航法,不断变化方向,一旦从烟雾中露出便向敌舰射击。对奥匈帝国舰队而言比较幸运的是,英舰“布里斯托尔”号由于长期执行任务,船底的附着物很多,因此只能发挥23节的航速。而当霍尔蒂发现这个情况后,便指令部下再度接近敌舰,集中攻击“达特茅斯”号。“达特茅斯”号因此被直接击中三弹。阿克顿赶忙转向,朝后方退避而去,但是他只顾后退,竟然没有向部下的驱逐舰下达任何指示。

对霍尔蒂更为有利的是,此时协约国其他舰艇也无法迅速跟进,“卡罗尔·米拉贝罗”号的冷凝器突发故障,航速顿时降为15节,法国驱逐舰“里维埃拉司令官”号更是完全失去航行能力,这样编队的其他舰艇只能停下担任反潜警戒了。

这时,奥匈帝国海军在卡塔罗的舰队司令部派出了由“圣格奥尔克”号装甲巡洋舰、“塔特拉”、“瓦拉什丁纳”号驱逐舰以及雷击舰Tb-84F、Tb-88F、Tb-99M和Tb-100M组成的舰队。由基地司令汉萨海军少将亲自带领,预计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战场。不久以后,前无畏舰“布达佩斯”号和雷击舰Tb-86F、Tb-91F和Tb-95F也启航支援。不过,这支舰队航速更慢,难以发挥什么作用。

图示(https://www.daowen.com)

在执行奥特郎托海峡袭击行动后,正在突围中的奥匈舰队。这是从“诺瓦拉”舰艉望见“赫尔戈兰”号侧旁正好落下一个高大的水柱。

相对而言,协约国的援兵更快,8点25分总算被阿克顿想起的“马尔萨拉”编队已经距离战场只有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了,而科孚岛新派的三艘法国驱逐舰也差不多同时可以达到。只要阿克顿舰队能够拖住霍尔蒂,便完全能够将其全部歼灭。

虽然双方指挥舰都被击中多处,但是相对而言,装备6英寸主炮的英国巡洋舰能够给对手带来更为沉重的打击。上午10点15分,由于“布里斯托尔”号越来越落后,阿克顿下令等候。霍尔蒂发现这一战机后,为了获得主动,他不顾旗舰已经受损,也不顾舰队中的“赛伊达”号也只能开出25节,再度下令增速,并转而朝着“达特茅斯”号驶去进行挑战。

战斗进入了高潮,在看到霍尔蒂舰队进入射程后“达特茅斯”号立即开火。10点35分左右,一发6英寸炮弹击中了“诺瓦拉”的后机舱,切断了冷凝器的管道,16个锅炉中有8个锅炉熄火,“诺瓦拉”遭受了最大的打击。几乎同时“赛伊达”号的机舱也被击中,航速锐减为15节。

但是阿克顿少将却没有发现“诺瓦拉”号也被重创,他只是下令将“赛伊达”和别的奥匈舰艇隔离开。在这关键时刻,又有三架奥匈帝国的水上飞机到达战场,迫使阿克顿进行规避机动,霍尔蒂编队趁机开始脱离险境。飞机投下的炸弹落在了“达特茅斯”号的至近距离。在空袭结束后,阿克顿再度将舰队集中,准备再度对霍尔蒂舰队进行追击。

此时“诺瓦拉”号完全丧失了机动能力,维特柯夫斯基上尉只能下令“赛伊达”号前去拖曳,当时奥匈舰队中唯一那艘未受损伤的“赫尔戈兰”号则拼命施放烟幕加以掩护。11点25分,协约国的又一支生力军,“马尔萨拉”编队的烟雾出现在了水平线上,霍尔蒂舰队看似在劫难逃了。

撤 退

不过,这时候阿克顿舰队的瞭望哨却在北方看见了大片的烟雾,阿克顿少将已经得到了卡塔罗港内的奥匈帝国援军已经出动的消息,当时在港外担任巡逻的意大利F-10号潜艇也发出了“装甲巡洋舰2、驱逐舰10”的错误报告。目睹北方的大片烟雾,他自然以为奥匈强大的援军已到,于是在11点40分下令撤退,返回布林的西港。

霍尔蒂发现敌舰突然后撤,不免也惊喜不已。到12点,他终于和“圣格奥尔克”号会师,于是由这艘装甲巡洋舰压阵,缓缓返航。在途中,舰队遭到了法国潜艇“伯努利”号的伏击。虽然舰艇机动不便,鱼雷还是被躲开了,在下午14点总算是返回了卡塔罗基地。

不过,阿克顿的战斗还没有结束。13点30分,德国布雷潜艇UC-25号在完成布雷的任务后,在布林的西港东北大约36海里之处,正逢阿克顿编队并向其雷击,“达特茅斯”号当即中雷。在前一天由于故障返回布林的西的法国驱逐舰“火绳杆”也在10点左右修复。雷维尔让该舰在意大利雷击舰“鹭”与“帕拉德”号的伴随下于14点30分出发去接应伤舰。[17]但是,这艘救援舰却不幸也沾上旗舰的厄运。刚刚完成拖曳,开始朝布林的西航行没多久,拉着“达特茅斯”号的“火绳杆”号在14点40分撞上了UC-25号所布的水雷,一分半钟就沉入了海底,舰上官兵有42名阵亡、45名负伤。其余舰艇,包括前来的意大利雷击舰和拖船们竟然纷纷各自逃向港内,而“达特茅斯”号只能依靠自力蹒跚而行,在20点30分勉强回到了家,最后花费了数月才告修复。

霍尔蒂舰队到达港口以后,受到了盛大的欢迎,虽然他取得的战果并无所宣称的那样丰硕,但是整个战役中击沉了2艘驱逐舰、2艘运输舰以及14艘漂网渔船,协约国方面阵亡92人,超过100人负伤。在战斗中,“诺瓦拉”的100毫米炮耗弹675发,“赛伊达”则耗832发,而“赫尔戈兰”更是多达1052发。奥匈海军无一战沉,海军官兵阵亡15人,43人负伤,舰艇所受的损害也很快得以修复,即便九死一生的“诺瓦拉”号也仅仅花了八天便完成了修理工作。

这次袭击取得的最为重要之战果,莫过于协约国下令漂网渔船不得在奥特朗托海峡中过夜,因此在以后的几个月中,德奥潜艇可以更为从容地出入海峡,这对本来便已经非常紧张的协约国驱逐舰部队而言,更是极大地加重了负担。

总 结

这次袭击霍尔蒂获得了成功,并得以全身而返。由于奥匈帝国自从战争开始以后几乎没有什么捷报而言,这次总算是获得了一个比较拿得出的战果,于是在国内广为宣扬。霍尔蒂上校也顿时成了一颗明星,冉冉上升在了整个帝国的新闻头条。但即便如此,协约国军在地中海的优势依然未改,奥特朗托海峡的封锁也不可能彻底得以解消。更为重要的是,由于1917年4月德奥潜艇取得的战果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巅顶,因此协约国方面痛定思痛,决心全面推行护航船队制度,而也恰恰是从奥特朗托袭击后开始的。5月,协约国在地中海的第一支护航编队正式编成。这以后,德奥潜艇就再也没有机会获得如此巨大的战果了,即便霍尔蒂的这次袭击给他们带来了更为便捷的机会。

图示

“诺瓦拉”舰桥上担任指挥的霍尔蒂海军上校

对于这次霍尔蒂所取得的成功,很大原因要归咎于协约国军分散的指挥系统。原来根据英法之间的协议,地中海的指挥权在法国手中。意大利参战以后,局面就开始复杂起来,比如在奥特朗托海域的指挥中心就出现了两个,也就是在布林的西的以意大利人为中心的系统和在科孚岛以法国人为核心的体制。在这个双头体系下,谁也难以下达具有最终决定意义的命令。在这个情况下,一旦面临敌方袭击,那么他们只能各自进行对应。所以即便从整个兵力对比看来联军占有优势,但是在各个战场上,却无法加以集中运用。

当然在协约国方面的指挥上也出现了很多轻慢的情况,比如不管是阿克顿少将还是维库纳中校,都没有能够对麾下占有巨大数量优势的驱逐舰加以灵活运用,没有在关键时刻进行展开。只要在任何时刻全力投入这支力量,霍尔蒂舰队根本不会有任何招架之功。同样,强大的“利物浦”号轻巡洋舰没有被投入,“马尔萨拉”编队直到很久以后才被想起,这一切都导致了实力强大的联军最终还是让霍尔蒂得以脱逃。

意大利海军司令迪·雷维尔上将在战后指责阿克顿没有在敌方旗舰“诺瓦拉”号无法航行的时刻采取更为积极的行动,但他本身也并非无可指责。在瓦罗那,他的手中就掌握着“那波利(Napoli)”和“罗马(Roma)”号两艘埃列娜王后级准无畏舰。这种意大利造船大师库贝尼蒂设计的军舰名为准无畏舰,实际上却具有非常特殊的性格。该型舰装备两个单装12英寸炮塔,虽然仅及一般前无畏舰的一半火力,但其两舷却各拥有三座双联8英寸炮塔,航速则高达21节,兼有战列舰与装甲巡洋舰性格。和奥匈帝国装备两门240毫米、五门190毫米火炮,航速22节的“圣格奥尔克”号装甲巡洋舰相比,不但火力上占据压倒性优势,机动性能也不逊色。雷维尔本人尽管拥有调动这支强大力量的权限,他却无所作为,听凭阿克顿在没有大型舰艇支援的情况下面对奥匈帝国的援军,在这种情况下指责他人不采取积极行动也未免有失公允。

但是,关于意大利海军不敢投入大型舰艇的问题,这也和战争以来亚得里亚海中德奥潜艇的巨大威胁有着密切的关系。因此,霍尔蒂这次行动虽然目的是为了支援潜艇突破防御线,而事实上,在此以前潜艇的积极行动也给予了霍尔蒂不容忽视的帮助。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也可以看到在整个围捕作战中,联军舰艇的航行性能都处于非常恶劣的状况,不但“布里斯托尔”号轻巡洋舰发挥不了正常航速,各个驱逐舰也都频繁发生机械故障,而且几乎所有的联军舰艇船底的附着物都未能及时清理,因此航速多少都受到了影响,这是与日常为了反潜作战而超强度使用息息相关。联军的反潜护航力量在日本舰队的到达以后得到了部分的缓解,但是完全获得解脱还不得不等到美国参战以后。

从主观因素看来,霍尔蒂能够在几乎被强敌所围的情况下,成功袭击敌方的屏蔽线,并能够全身而退,这得益于事先进行的严密计划。霍尔蒂上校在制定这个计划之时,充分调动了水面、水中、空中的各种力量,这些力量在整个作战过程中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比如航空部队在进行侦察活动。及时通报敌情的同时,还能够在紧要关头阻击敌舰队,有力地对身处绝境的霍尔蒂袭击舰队进行了掩护,此外还击退敌方航空部队的行动。而潜艇部队自始至终都在给对手的心理上造成巨大压力,联军始终未能完全把握德奥潜艇在作战之时的兵力情况。更有甚者,在阿克顿返回布林的西前夕,还给他送上临行的饯别,取得了相当的战果。

这次1917年5月15日的海上行动是奥匈帝国海军水面舰艇在亚得里亚海取得的最大胜利,霍尔蒂·米克洛什在奥匈帝国海军中崭露头角,第二年就升任海军少将,并继续得以迅速提升。战后,出生于匈牙利的他因其声望而涉入政坛,在安定了匈牙利的乱局以后又被选举为摄政,在王位空缺的情况下成了匈牙利事实上的统治者。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获取一度失去的匈牙利领土,他倒向了轴心国阵营,不过对希特勒移送犹太人的要求始终加以拒绝。战争将尽之时他又和德国断交并谋求与盟军媾和,结果希特勒不惜采用绑架其子的卑劣手段,迫使他将政权交给了亲纳粹的箭十字党。战后南斯拉夫曾将其指名为战犯但被联合国所否认,最后全家在葡萄牙渡过了余生。在1957年病故以前正值苏联出兵干涉匈牙利,他留下了“最后一个俄国兵离开祖国以前决不回国”的遗言,[18]因此他的遗骸一直到1993年才得以回到故里安葬。

被蚍蜉撼倒的大树

1918年,联军再度设置了奥特朗托海峡的屏障,升任海军少将的霍尔蒂再度制定计划,企图出动更大规模的舰队,包括特格霍夫级无畏舰前去攻击。但是这支强大的舰队却被小小的快艇所挫败。而在亚得里亚海的两岸,由于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双方都采用保船,尤其是保存主力舰的方针,因此在这个战线损失的主力舰,基本上都是由于“小事件”而造成的。在1917年以前,意大利的前无畏舰“本尼迪托·布林(Benedetto Brin)”号便在1915年9月27日,于布林的西港内,据称被一名会说意大利语的奥匈帝国特工引爆弹药库后而沉,包括第二分舰队第3中队司令德·塞万(Ernesto Rubin de Cervin)海军少将和舰长迪·佩特纳斯科(Gino Fara Forni di Pettenasco)海军上校在内的421名官兵遇难。1916年8月2日,塔兰托港内的意大利无畏舰“利奥纳多·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又因为不明原因的爆炸事故而倾覆,造成了249人的丧生,意大利声称此亦为奥匈帝国所为。

Memento Audere Semper

对意大利海军官兵而言,这次和奥匈帝国的战争,也是他们一雪黎萨海战之耻的机会。不过,因双方都采用保船战略,主力舰队决战的机会根本不存在。这对那些热切盼望雪耻的官兵带来的,只能是与日俱增的焦躁之心,他们迫切希望用一种方法达到这个目的。

为了打破这个僵局,意大利海军萌发了一种新的战法,那就是利用高速小艇偷袭敌港。具体而言,便是派遣由少数人员操纵的高速小艇或袖珍潜艇,搭载鱼雷或者炸药潜入敌港,进行所谓的“一人换一舰”战法。不管利用什么具体方式,这种战法对操纵人员而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当然需要具有高度的技能、勇气以及牺牲精神和爱国心。

对这种“一人换一舰”战法,当时强烈反对主力舰出港的意大利海军舰队司令迪·雷维尔比较积极地支持一种被称为MAS的小艇的研究和运用。MAS是意大利语Motoscafo Armato Silurante的缩写,意思为鱼雷摩托艇,还有说法为Motoscafo Anti Sommergibile,即反潜摩托艇之意。其实原本当为Motobarca Armata SVAN,意思为SVAN公司生产的摩托艇之意,这个SVAN是最早生产这种摩托艇的公司威尼斯海军汽车公司(La Societa VenezianaAutomobili Navali)的缩写。这种小艇是基于民用摩托艇的基础上而设计,排水量20至30吨,有十余人操纵,装备一挺机枪和两枚鱼雷,并携若干深水炸弹。

这种MAS最早的行动是1916年6月7日对杜拉佐的一次攻击,这次行动由MAS-5与7号两艘实行。这两艘艇从布林的西由雷击舰34PN号和38PN号拖曳,在四艘法国驱逐舰的护卫下,突袭了杜拉佐港,击沉了一艘924吨级的商船。

而驾驶这种MAS最为著名的,便是路易吉·里佐(Luigi Rizzo)海军上尉。在1917年末,他前往威尼斯赴任。他始终认为,即便停泊在防守严密的军港内,奥匈帝国主力舰也并非万无一失,于是他专门就如何潜入的里雅斯特作了研究。他自己也经常在没有月光的夜晚乘坐MAS来到的里雅斯特港外进行实地侦察,对港外连接在防波堤上的阻拦钢缆进行调查,并认为只要能切断这些钢缆,便可以有机会潜入港口。根据这个结果,他在他乘坐的MAS-9号艇的船头,安装上一种强力的切刀以剪断这个主要障碍。

1917年12月9日下午,里佐上尉与另一名叫做费拉里尼(Ferrarini)的军士长分别指挥MAS-9号和13号驶离威尼斯,在晚上22点45分到达的里雅斯特的港外10海里处。他爬上防波堤一边悄悄听着哨兵的闲聊,一边让部下割断这些缆绳。虽然4英寸的主钢缆很快被切断,但是,入口处还有六根阻拦在不同深度的3英寸缆绳费了他几乎两个小时才完全被清除。

进入港口以后,他们在防波堤的阴影下躲避着探照灯光。等到灯光关闭后,用二十分钟冲向停有两艘敌舰的泊位。经过确认,他发现敌舰没有设置防鱼雷网。于是,他驾驶的MAS-9号艇对就近之舰发起了鱼雷攻击,而让其僚艇攻击稍远的那艘。刚刚放出其艇边雷架上的两个鱼雷,突然敌舰桅顶上的探照灯射来一条强烈的光柱,正好将他的艇照亮。不过也就在此时,敌舰的侧舷迸发出了两声巨响,这股光柱随即消失。不多久他又听到了另两次爆炸声,他认为这是MAS-13号也命中了目标,不过费拉里尼发射的鱼雷命中的只是海岸。

图示

袭击“维也纳”号示意图

得手之后他们两艘小艇飞速驶向港口,趁乱脱离,当天黎明就赶回了威尼斯。他们从报上得到的消息是,那天晚上他们击中的是奥匈帝国5547吨的老式岸防战列舰“维也纳(Wien)”号,舰上的大部分船员倒有幸获救,只有46人遇难,另一艘没有被击中的当为其姊妹舰“布达佩斯”号。

这一行动以后,里佐又在1918年2月10日夜晚参加了另一次行动。这次行动由日后担任意大利海军司令的科斯坦佐·齐亚诺(Costanzo Ciano)[19]海军中校指挥,他们驾驶MAS-94、95 与96号,再度对奥匈帝国主要军港阜姆附近,一个名为布加利(Buccari,现克罗地亚巴卡尔)的港口进行突袭。这次袭击中,艇上还载有一位特殊的乘客,他便是意大利著名的诗人、剧作家、哲学家邓南遮。此人又是一名狂热的民族主义者,在战前便到处诉说应该站在协约国一方参战,以收回“未收复的国土”。战争开始后他还志愿成为了飞行员,并在飞行事故中丢了一只眼睛。

经过十四小时的漫长航海,他们在当晚成功潜入港内,对港内的四艘货船发射了鱼雷。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战果,不过在邓南遮的生花妙笔之下,这次行动被冠以“布加利的恶作剧(Beffa di Buccari)”之名而广为宣传,激励意大利人的狂热爱国心。他还将MAS的缩写用拉丁语写成Memento Audere Semper,意为“永怀胆气”,这也成了意大利鱼雷快艇部队的箴言。

受此刺激,海军上尉佩雷格里尼(Mario Pellegrini)在5月13日企图只用一艘特种MAS“蟋蟀(Grillo)”号突入奥匈帝国最大的军港波拉。不过,虽然这个“蟋蟀”跳过了几道屏障,最后还是被发现击沉,所幸者佩雷格里尼和他的部下算是没有丢了性命,当了几个月的战俘。他的运气不是很好,就在他突袭波拉以前不久,霍尔蒂为了防止意大利这样的袭击,特别在一个星期以前强化了港口的防务。

折戟普雷穆达

自从霍尔蒂成功袭击了奥特朗托海峡的屏障以后,1917年中奥匈轻型舰队又进行了四次偷袭,但是都没有和敌方舰队发生大规模交火。到1918年,联军再度开始强化屏障线,于是奥匈帝国的突袭行动又展开了。

4月22日夜晚,海军中校卡尔·赫克纳(Karl Herkner)率领新型塔特拉改型驱逐舰“特里格拉夫(第二代)”、“乌兹索克(Uzsok)”、“杜克拉(Dukla)”以及“利卡(第二代)”号和历经战火的“柴佩尔”号前往瓦罗那附近对奥特朗托屏障进行突袭。当晚,联军的巡逻舰队有六艘驱逐舰,即英国的“豺”、“大黄蜂”、“警报(Alarm)”与“彗星(Comet)”号,澳大利亚“托伦斯(Torrens)”以及法国“土耳其弯刀”号。这些舰艇一共分为3组,每组之间有16公里的间隔,“豺”和“大黄蜂”两舰正好遇到奥匈驱逐舰的到来,于是奥匈驱逐舰在2800米的距离猛烈开火,炮火集中在“大黄蜂”号。英舰当即转向并施放烟幕,力图将敌舰吸引到南方,以等待援军进行合围。但是“大黄蜂”号的前部弹药库被引爆,同时燃起了大火,巨大的爆炸甚至将舰桥夷平,而且舵机又发生异常,舰艇开始向左舷急转。“豺”号的舰长罗伯茨(sA.M.Roberts)少校只得转回来和奥舰交火。经过了大约十五分钟以后,坐镇“特里格拉夫”号的赫克纳中校下令脱离接触。“豺”号发起了追击,但是到次日凌晨0点20分还是失去了目标。而其他赶到的驱逐舰也进行了搜寻,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这次交火中“大黄蜂”号受损严重,死亡5人,“豺”号失去了桅杆,有2人阵亡,两舰官兵还有225人受伤,而奥匈编队没有被击中。不过,这两艘战前建造的英国驱逐舰击退了五艘奥匈最新驱逐舰,可以说是相当善战了。

当然对奥匈帝国海军而言,这次袭击不过是一次更大规模行动的序曲。1918年对于同盟国而言败色已浓,士气早已低落。奥匈帝国舰队中,2月已经发生了一次兵变,虽然很快被敉平,但是什么时候再度发生谁也不清楚。因此霍尔蒂少将决定发起一次动员全体舰队的力量进行的总攻击,以打击奥特朗托海峡的封锁线。虽然从战略意义看来,这样的行动不可能对整个战局起到任何作用,对军人的荣誉而言,让舰队主力在锚地无所事事地迎来败局是莫大的屈辱。同时,进行战斗行为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水兵的士气,避免可能再度出现的兵变。

攻击行动计划在6月进行,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官兵的经验,霍尔蒂计划调集几乎奥匈海军的所有舰艇参加这次行动。在他的计划下,整个行动分成两个攻击群和七个支援群,攻击群还是重视快速,每个群还是由两艘侦察巡洋舰以及四艘驱逐舰或者雷击舰组成,而四个支援群中各以一艘特格霍夫级无畏舰为核心,其他三个群则以较老的战列舰为主,以驱逐舰和雷击舰进行护卫。

他亲自乘坐“联合之力”号无畏舰在“欧根亲王”号的伴随下,由雷击舰Tb-57T、Tb-58T、Tb-74T、Tb-75T、Tb-94F与Tb-96F护卫,在6月8日晚离开波拉港南下而去。由于波拉港的警戒部队在打开防潜网之时有所耽误,直到第二天夜晚23点,“特格霍夫”号和同级最后一艘无畏舰“圣伊斯特万(Szent István)”号才由驱逐舰“韦莱比特”号以及雷击舰Tb-76T、Tb-77T、Tb-78T、Tb-79T、Tb-81T与Tb-87F伴随,离开波拉而去。为了弥补耽误的整整一天时间,这支编队试图提速到16节去追赶司令官。然而,战时匆匆建造的“圣伊斯特万”号轮机很快发生过热现象,不得不暂且减速到12节。等再次试图提速之际,因为燃煤燃烧不充分,“圣伊斯特万”号的两个烟囱里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因此“特格霍夫”号只能随其慢慢航行。[20]

达尔马提亚沿海岛屿星罗棋布,而在波拉港东南大约50海里,有一个岛名叫普雷穆达,在这天夜晚,有两艘意大利鱼雷快艇MAS-15和MAS-21在这里游弋。带领这支小部队的,正是那位曾经成功攻击“维也纳”号的路易吉·里佐,这时候他已经晋升为海军少校了。这次他们的任务是秘密对普雷穆达周边海域的水深以及水雷的敷设状况进行调查,以便其潜艇能够到达尔马提亚沿岸展开活动。

6月10日凌晨,冒着火光浓烟的“圣伊斯特万”号及其编队正好通过这个海域,在3点15分被意大利人发现。于是里佐当即命令攻击,由他本人率领MAS-15号攻击“圣伊斯特万”号,而由阿翁佐(Giuseppe Aonzo)上尉率领的MAS-21去攻击“特格霍夫”号。这两艘快艇都趁夜色突破了护航舰的守护圈,逼近到敌舰数百米的距离发射鱼雷,结果MAS-21的一发鱼雷卡住没有发出,另一发鱼雷也是哑雷,因此“特格霍夫”号躲过了一劫。

而里佐发射的两枚450毫米鱼雷全部在3点31分击中了“圣伊斯特万”号的左舷,爆炸激起了巨大的水柱。奥匈编队遭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攻击,顿时不知所措。“特格霍夫”号还以为遭到了潜艇的袭击,当即命令采用之字航行法。而护航舰艇发现了意大利鱼雷快艇,有三艘雷击舰一面射击一面发起追击,于是里佐将艇上搭载的深水炸弹投在后面,忙于追击的Tb-76T被炸伤,其他雷击舰只能转而保护僚舰,这两艘快艇趁机高速向意大利海岸逃去。

图示

在奥匈帝国海军集结全力出击的行动中,新造的无畏舰“圣伊斯特万”被意大利鱼雷快艇MAS15号击沉。右下人物为指挥该艇的里佐上尉。

“圣伊斯特万”号受损严重,军舰的外舱壁和防雷隔舱都被鱼雷破坏,汹涌的海水将其后锅炉舱淹没,舰体开始向左侧倾斜10度,虽然经过紧急注水侧倾暂时缓解到了7度,但是堵漏的工作最终失败。“圣伊斯特万”号以4.5节缓缓向附近一个叫做莫拉特的小岛驶去企图抢滩保船,但是由于进水还是不断扩展到了前锅炉舱。这样,全舰的12台锅炉,只有右舷前部的两台还能工作,勉强给发电机和排水泵提供动力。于是舰长下令舰上四个三联装主炮塔全部转向右舷,企图以此来延缓倾覆,赢得抢滩的时间,这个努力也终于宣告失败。于是舰长发出了他最无奈的命令:“弃舰!全体离舰!”

船员们纷纷跑上甲板,有人放下救生艇,有的干脆直接跃入海中。6点12分,这艘奥匈帝国最新的无畏舰终于翻沉。这艘无畏舰队最后半个小时被“特格霍夫”号上一名叫做莫伊斯博格(Meusburger)的海军上尉用他个人的摄影机全部拍下,与日后英国战列舰“巴勒姆(Barham)”号沉没的场景一同,成为世界上仅存的两部真实记录战列舰沉没过程的影片之一。

由于奥匈帝国规定正式成为水兵以前必须掌握远海游泳技能,而且当天海况非常平静,因此这艘不幸的无畏舰上,1006名官兵得以幸存,只有89人随舰而亡,其中有41名是匈牙利人,这些遇难者中包括最终还坚守在仅存两个锅炉边的司炉。

由于“圣伊斯特万”号的沉没,彻底打乱了霍尔蒂的袭击计划,因此他不得不放弃了这次大规模袭击奥特朗托海峡的行动,带领他的舰队返回波拉,此后奥匈帝国舰队在这个港口迎来了奥匈帝国的崩溃。

波拉港内的惊雷

10月28日,随着在布拉格宣布成立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古老的哈布斯堡帝国开始分崩离析。帝国境内那些众多的民族纷纷起来要求自治并成立独立国家,奥匈帝国作为一个政治整体已经不复存在了。而帝国南部的广大地区成立了由斯拉夫人主导的、以萨格勒布为首都的“斯洛文尼亚人-克罗地亚人-塞尔维亚人国”,帝国最大的军港波拉便在其疆域之内。10月31日,遵从卡尔一世皇帝的命令,波拉港内的奥匈帝国舰艇降下了帝国旗,霍尔蒂海军中将和舰上的日耳曼裔以及匈牙利裔官兵离开了“联合之力”号旗舰等舰艇,舰上只留下了斯拉夫裔和意大利裔的水兵。

所有舰艇在下午17点升上了新的红白蓝国旗,旗舰“联合之力”号也不例外。该舰之名Viribus Unitis为君临奥匈帝国近六十八年的先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陛下最喜欢的拉丁文个人箴言,此时此刻,这也意味着奥匈帝国海军业已不复存在。克罗地亚裔的“联合之力”号舰长武科维奇-波德卡佩尔斯基(Janko Vukovis-Podkapelski)海军上校被“斯洛文尼亚人-克罗地亚人-塞尔维亚人国”国民委员会任命为海军的司令官,并授予海军少将之衔。

意大利人始终将波拉看作他们“未收回的国土”之一,因此并不承认这个“斯洛文尼亚人-克罗地亚人-塞尔维亚人国”是合法政权,也拒绝承认原奥匈帝国舰队已经处于协约国的控制下。于是就在当天晚上,派遣一艘MAS-95号悄悄到达了这个正在庆祝停火的港外,并放下一个载有两个人的大型鱼雷状物体。[21]

波拉港入口由浮木以及各种防御障碍保护,这是设计用来困住并消灭来袭敌舰的。意大利海军曾几次尝试攻击港内的舰队,但都未能突破精心设置的防御网。

海军中尉拉法埃雷·保卢齐(Raffaele Paolucci)是意大利海军的一名军医,他一直在构思渗透进波拉港摧毁敌舰的计划。根据地图,他认为带着爆炸物游泳3公里便能到达泊位,为此他还专门背着一个重量相仿的水桶进行了游泳训练。

此后在向上级报告了其计划以后,他被介绍到了拉斯佩齐亚海军工厂的一名主任拉法埃雷·罗塞蒂(Raffaele Rossetti)少校这里。这位少校已经设计制成了一种全新的水中武器,这是一种有人操纵的鱼雷,长8米,直径600毫米,重1.5吨,由两名蛙人驾驶,水下最大速度为1.74节,在其头部是两个可分离的水密圆桶,各装填400磅TNT炸药。这种人操鱼雷被称为“水蛭(Mignatta)”,可以通过调节一系列控制阀而在水中上升或下降。

经过长期训练,在1918年10月31日夜晚,他们俩被MAS-95号带到了距离波拉港入口不远处,便穿上橡胶防水服滑入水中,并骑上鱼雷。这样他们顺着潮流,罗塞蒂和保卢齐将鱼雷沉到只有他们的头刚好露出水面的深度。

晚上22点13分,他们开始向波拉港进发。当接近港口入口时,罗塞蒂关闭了推动两个螺旋桨的空气阀,在探照灯光下,两人小心地将鱼雷带向拱卫外港的第一道阻碍物。终于在22点30分,到达这道由无数长约2.74米金属空桶组成,彼此间悬连着沉重钢索构成的阻碍线。于是,两人吃力地抬起鱼雷推过这道阻碍,避免金属碰擦声会引起岸上的哨兵的注意。在费尽气力越过这道障碍后,一艘没有开灯,只有指挥塔露出水面的潜艇从身边经过,却没有发现他们。

图示

袭击“联合之力”号示意图

越过障碍后他们这才重新启动了鱼雷的马达,慢慢将鱼雷驶向波拉内港的防波堤。罗塞蒂在防波堤的暗影里等待,保卢齐则游到前面去寻找进入内港的最佳地点,他发现了另一道由缀满长金属钉之重木组成的门状阻碍物堵在港外。

这时候潮水已经改变了方向,而且夹着冰雹的冷雨也来添乱。他们不得不逆潮将沉重的鱼雷拖向水下的门状障碍。

冰冷的雨点砸到水面的响声却遮盖了他们越过障碍发出的声息。已是11月1日的1点了,他们在水中已经呆了三个小时,但是目标还遥不可及。又花了近两个小时的努力,他们在退潮的水中挣扎着,企图越过了一系列布置在入口周围、带有炸药的铁丝防潜网。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就是在3点返回MAS-95号的,但是他们并不想半途而废,经过努力,这些防潜网最终也被突破了。

巨大的目标终于展现在两名勇士的眼前,无畏舰“联合之力”号离岸最近,罗塞蒂和保卢齐都将这艘敌方旗舰当作首要目标。这时候天将黎明,他们两个鼓足力气在雨水冰雹中继续前行。早晨4点45分,他们终于到达了“联合之力”号船舷,此时在东方水平面上,晨光已经初现。

正当要开始安装雷头时,鱼雷却猛地开始下沉起来了。罗塞蒂发狂般地竭力将鱼雷拉起来,保卢齐这才发现了雷身上有一个进气阀不慎被打开了,于是连忙将其关上,鱼雷这才恢复了平衡。他们两个长吁了口气,精疲力尽地在军舰巨大的暗影里休息了几分钟。

罗塞蒂这才将一个TNT炸药桶从鱼雷前部拆下固定在舰壳上,将一个定时器设置在早晨6点半引爆这400磅炸药。

当他们完成作业离开“联合之力”号船舷时,时间已经过了5点,这时,舰上的一名哨兵发现了他们,水兵们放下小艇前来抓捕他们。保卢齐匆忙地放开第二个炸药桶并让它随着退潮的水流而去,罗塞蒂则放空了鱼雷的压缩空气容器,让鱼雷沉到水底。

逃是逃不了了,他们被带到了舰长面前,要求受到战俘待遇。到早晨6点的时候,罗塞蒂忽然告诉武科维奇舰长:“贵舰很危险,大祸即将临头,快去拯救您的部下吧。”

当武科维奇上校镇静地要求解释之时,罗塞蒂则说:“我不能告诉你,但不一会儿,这船将被炸掉。”

武科维奇毫不迟疑地用德语通知部下,意大利人已经在船上放了炸弹!并让他们赶紧逃生。于是水手们闻讯后慌忙准备弃舰。此时罗塞蒂问武科维奇舰长他们可否逃生。武科维奇答应了,他们俩跑向船舷,跳入水中。但很快他们被一艘小船中一群愤怒的水手抓住,将其送回到船内。

在6点20分他们再次被押回甲板上,一群水手围上逼问炸弹藏在哪里,但被武科维奇舰长喝止。

6点半终于到了,爆炸却没有发生!罗塞蒂和保卢齐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武科维奇上校仍然试图恢复甲板上的秩序。军舰周围,弃舰的水兵们在救生艇里,犹豫着是逃到安全处还是回到舰上。不过十四分钟以后,一个沉闷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水柱在舰艏处冲入空中,并溅落在前甲板上。在爆炸的震惊中,罗塞蒂和保卢齐再次请求允许逃生。武科维奇上校握了握他们的手,指了指一根绳索,他们可以顺着爬入水中,让救生艇援救。

在被拖上救生艇后,罗塞蒂和保卢齐转身看着“联合之力”号不断倾斜,巨大的炮塔像玩具一样跌落,目睹了这一幕,他们两个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而不久以后,他们又看到了又一个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场景:

在已经高高露出水面的龙骨上,有一个身影一直爬到最高点跃入水中。当他刚刚从漩涡中游出来之时,却不巧被一根木梁击中了头部,再也没有起来,这个人便是武科维奇舰长。

由于当时舰上的煤舱已经基本卸空,对这次爆炸没有什么缓冲物,因此爆炸产生的能量完全得以破坏整个船体。爆炸后仅仅十五分钟以后,飘扬这红白蓝新国旗的“联合之力”号便告翻沉,舰上有三百多人随之而亡。

罗塞蒂和保卢齐作为战俘并被送到一艘医院船上治疗。在那里他们得知,当晚他们放出的第二个炸药桶炸沉了一艘7376吨的“维也纳”号客轮。

三天后的11月4日,意大利和奥地利签订了和平协定,又过两天,意大利的舰队控制了波拉港,罗塞蒂和保卢齐获释,回国时受到了狂热的欢迎。两人都从意大利政府那里获得了金质英勇勋章,以及130万里拉的奖金。罗塞蒂将奖金转交给了武科维奇舰长的遗孀,他称这位死去的舰长是“一个战争中的对手,他的死却留给我一个不可磨灭的,伟大慷慨人性之典范”[22]。这笔钱最终被用来建立了一个帮助战争受害者的遗孀和母亲的基金。

意大利的这种鱼雷快艇或者人操鱼雷攻击大舰的作战方法成了意大利海军的一大传统,这种传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扬,秉承这个传统的最为著名的部队是第10鱼雷快艇支队(XaMAS)。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意大利一共订购了442艘MAS艇,244艘在战争期间服役,而包括以后打捞再使用的,一共有13艘因各种原因沉没,其中由于战斗原因的则为数并不多。

VIRIBUS UNITIS

在亚得里亚海进行的海上战斗,由于协约国方面的主要作战对象仅有奥匈帝国以及以奥匈帝国的港口为基地的德国潜艇,因此本文也难免将主要焦点集中于奥匈帝国海军之上。当然,亚得里亚海以外,奥匈帝国海军中还有一支独特的舰队——多瑙河区舰队,关于这支舰队在后章会有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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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匈王牌飞行员海军上尉冯·班菲尔德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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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利的恶作剧后(左起)里佐、邓南遮与齐亚诺的合影,照片上的字便是拉丁语“永怀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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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少校法埃雷·罗塞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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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中尉拉法埃雷·保卢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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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联合之力”号共命运的武科维奇司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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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海军少将阿克顿

奥匈帝国一旦崩溃以后,亚得里亚海上的战事也就由此告终。自此奥地利失去了所有的海军,所有的海港,所有的海岸线。奥匈帝国的舰艇以及商船队也被一分而空,以后君临匈牙利多年的霍尔蒂只能是一个“失去了舰队的海军上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四年里,奥匈帝国海军所处的境地是非常不利的,不但周围都是强敌,而且所有舰队只能通过狭窄的奥特朗托海峡才能进入地中海。一般看来,漫长的达尔马提亚海岸可以称为奥匈帝国柔软的腹部,占有绝对优势的协约国海军可以随心所欲地攻击这条海岸线,牵制奥匈帝国陆军防守这条防不胜防的战线。但是,事实上奥匈帝国海军不但阻止了协约国对其海岸线的威胁,甚至于还阻止了协约国对亚得里亚海的渗透,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其制海权,取得这样的战果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奥匈帝国的红白红海军旗却依然没有告别海洋,直至今日,这面海军旗还会在克罗地亚普拉,也就是当年被称为波拉的海军教堂、海军图书馆以及海军军官俱乐部等地高高地飘扬。

而如今,不论是当年曾经是在同一面旗帜下的奥匈帝国各地,还是曾经与奥匈帝国作战的主要协约国,都已经纳入欧盟的范畴,当年奥匈帝国海军最后的旗舰之名,Viribus Unitis:联合之力,这句格言似乎又开始焕发出崭新的意义了。

【注释】

[1]B ienaimè,P.L.:La Guerre Navale,1914-1915;(Paris,Jules Tallandier,1920),p.124.

[2]Halpern,P.:A Naval History of World War Ⅰ;(London:Routldge,2003),p.60.

[3]Conway's All the World's Fighting Ships,1906-1921;(London:Conway Maritime Press,1985),p.341.

[4]Halpern,P.:A Naval History of World War Ⅰ;(London:Routldge,2003),p.391.

[5]注:原中国定购的“龙湍”号,比较有趣的是,这艘舰还有一艘准姊妹舰在奥匈的敌国意大利,当时中国还向意大利定制了同型舰“鲸波”,后因意土战争而被意大利留用,改名‘东非战士(Ascaro)’号而换成意大利本国装备,该舰一直被意大利海军使用到1930年。

[6]普赖斯著,韦晋光等译:《空潜战》,北京:海洋出版社,1980,第16-17页。

[7]罗斯图诺夫主编,钟石译:《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史(1914-1918年)》,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2,第887-888页。

[8]Conway's All the World's Fighting Ships,1906-1921;(London:Conway Maritime Press,1985),p.342.

[9]此为匈牙利语写法,德语作Nikolaus Horthy。

[10]Halpern,P.:A Naval History of World War Ⅰ;(London:Routldge,2003),p.156.

[11]Sifferlinger,N.A.:Rapidkreuzer Helgoland;(Wien,Neuer Wissenschaftlicher Verlag,2006),p.51.

[12]Halpern,P.:The Battle of the Otranto Straits;(Bloomington:Indiana University Press,2004),p.53.

[13]Halpern,P.:The Battle of the Otranto Straits;(Bloomington:Indiana University Press,2004),p.66-67.

[14]Halpern,P.:The Battle of the Otranto Straits;(Bloomington:Indiana University Press,2004),p.52.

[15]Sifferlinger,N.A.:Rapidkreuzer Helgoland;(Wien,Neuer Wissenschaftlicher Verlag,2006),p.91.

[16]Horthy,Ad.N.:Memoirs;(Safety Harbor,Simon Publications,2000),p.96-97.

[17]Halpern,P.:The Battle of the Otranto Straits;(Bloomington:Indiana University Press,2004),p.110-111.

[18]Horthy,Ad.N.:Memoirs;(Safety Harbor,Simon Publications,2000),p.326.

[19]注:日后著名的意大利外交大臣加莱阿佐·齐亚诺之父。

[20]鹰扬:双鹰旗下,《战争史研究》no.12:第59页。

[21]鹰扬:双鹰旗下,《战争史研究》no.12:第61页。

[22]Impresa di Pola:http://it.wikipedia.org/wiki/Impresa_di_Po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