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日德兰之路
开始活跃的公海舰队
自从舍尔担任公海舰队司令官以后,德国海军在北海逐渐开始采取比较积极的攻势。其中一环,便是对英国控制下的海域频繁实施袭击作战。最初的行动发生在1916年2月10日,德国海军的第二、第六以及第九这3个雷击大队合计25艘驱逐舰在海军上校哈尔托克(Johannes Hartog)的率领下再赴多格尔沙洲,其目的是对于在那里巡逻的英国舰艇进行扫荡。
当时在这个海域值勤的是英国新编的第十扫雷舰队,这个扫雷舰队由“荠菜(Arabis)”、“虞美人(Poppy)”、“毛茛(Buttercup)”以及“庭荠(Alyssum)”号舰队扫雷护航舰组成。由于英国在战争爆发以来,因水雷引起的损害日趋增大,为了应对这个问题,英国在1915年紧急战时计划下,于1915到1916两年内生产的72艘船体以商船规格建造的轻型舰艇。由于都以植物花卉来命名,因此被统称为花卉级护航舰,也常被戏称为“绿化带”,广泛用于护航、巡逻、扫雷等用。而上面提到的几艘舰队扫雷护航舰,则是其中被称为荠菜级的一批。其排水量为1250吨,基本装备为120毫米火炮以及3磅防空炮各两门,航速17节。当时这些舰艇正在多格尔沙洲以东水域实施扫雷作业。
德国舰艇于10日和11日子夜之际发现了这些舰艇。由于荠菜级护航舰是一种较新的舰艇,德国官兵最初并没确认那是什么舰艇,从其外形还以为是巡洋舰,因此一度犹豫是否发起攻击,但考虑到毕竟占有数量上的优势,最终还是决定攻击。
这些护航舰当然难以抵抗大举来袭的德国驱逐舰,纷纷四散撤离,其中3艘趁着夜色脱离成功,而“荠菜”号则被3艘德舰围住,经过奋战虽然击退了这次攻击,但旋即又遭到了随后蜂拥而上的其他6艘驱逐舰的攻击,最后被鱼雷击中沉没。战斗结束以后,德国人在水中救起了30名船员,其中4人不久就不治身亡,包括舰长哈洛韦尔-卡鲁(Robert Raymond Hallowell-Carew)少校以及另一名军官在内的26名船员成为了俘虏。
德国人在这次战斗中损失轻微,其后声称与4艘英国轻巡洋舰交战,并用鱼雷击沉其中两艘。英国方面对这场海战中勇战的哈洛韦尔-卡鲁舰长,授以了优异服务勋章。
对于德国海军的这次袭击,英国方面没有事先获得情报,等到获悉扫雷舰队被攻击以后,这才派遣战列巡洋舰部队、哈里奇舰队以及大舰队出击。当英国增援舰队赶到事发水域时,德国雷击舰队早已收兵回港,于是英国人在11日不得不停止搜索回撤。归途中,正以20节航速航行的蒂里特的旗舰“林仙”号轻巡洋舰在弗利克斯托附近触及可能为德国布雷潜艇UC-7号敷设的水雷,顿时炸成两截,残存部分得以搁浅而最终放弃,共有12人遇难。
再度袭击英国海岸
到1916年3月,舍尔海军中将更是想搞出一些大名堂。德国舰队在3月26日和4月24日,而英国舰队也在4月24日和5月4日分别两次出动舰队。由于时间交错,并未发生遭遇而无事而终。从总体印象看来,是杰利科的应对赶不上舍尔的行动速度。不过其中4月24日那次有必要做一个稍微详细的介绍,因为此事对于日德兰之战产生相当的影响。
当时有人向舍尔建议,由于当时爱尔兰民族主义策划在复活节进行起事,希望获得德国的援助,因此可以考虑那一天前后对英国的东海岸城镇进行炮击以及飞艇的轰炸。舍尔海军中将感到,依旧可采用战列巡洋舰队炮击英国城镇的方式,一旦有机会还可以诱使英国舰队出航,并使用公海舰队进行伏击的老战术来消耗英国舰队。不过当时的大舰队并没有像德国人预计那样出海,而是停驻在港内。英国舰队也有难言之苦,首先是“澳大利亚”号和“新西兰”号战列巡洋舰姐妹在丹麦海域的雾海相撞,两者都损害严重。没过多久无畏舰“尼普顿”号也和一艘轮船发生了碰撞事故,另外还有3艘驱逐舰也在碰撞中负伤。
经过权衡,舍尔将洛斯托夫特和大雅茅斯作为炮击目标。其中洛斯托夫特是水雷作战的基地,而大雅茅斯则是一个潜艇作战基地。在舰队出击的前一日,德军派遣8艘齐柏林飞艇轰炸。在投弹完毕之后,飞艇还须为战列巡洋舰部队提供侦察并实施救援。此外还派遣两艘潜艇提前到洛斯托夫特,其余潜艇则进行布雷侦察的行动。(https://www.daowen.com)
炮击舰队的主力还是第一侦察分舰队。此时新舰“吕措夫”号已经加入舰队,这支舰队共拥有5艘战列巡洋舰。此外还有第二侦察分舰队、第六和第九雷击大队担任护卫。由于希佩尔当时患病,舰队由原第二侦察分舰队司令官伯迪克少将临时担任指挥。舰队在10点55分离开亚德河口。公海舰队主力则包括了三支战列舰分舰队,第四侦察分舰队以及其余的雷击舰队,在舍尔中将亲自指挥下于13点40分出击,在泰尔斯海灵岛附近待命。
德国舰队在24日中午开始行动,预定在次日拂晓到达目的地并进行半个小时的炮击。但是在下午15点38分,伯迪克的旗舰“赛德利茨”号便触到了英国敷设的水雷,其右舷被炸开一个约15米见方的大洞,共有11人丧生,进水高达1500吨,航速也减到了15节。伯迪克不得不换乘“吕措夫”号,让“赛德利茨”在两艘驱逐舰以及L-7号飞艇的掩护下返回亚德湾。同时,为了避免再度触雷,德国舰队不得不绕道前行。
英国已经获悉德国舰队已经在中午启航,于是作好出击准备。英国依然打算让北面斯卡帕湾的大舰队以及南面哈里奇的轻型舰艇南北夹击,对德国舰队进行阻截。
再说德国飞艇在对英国的诺维奇、林肯、哈里奇和伊普斯维奇进行轰炸以后,报告说此时对地可见度不高,风向也不利,在轰炸过程中还遭到了英国舰艇防空火力的攻击,但是没有受损。此时,德国舰队业已接近了英国海岸。在接近英国海岸的过程中,轻巡洋舰“法兰克福”号以及第六雷击大队指挥舰G-41号驱逐舰各击沉一艘英国巡逻船,并俘获了所有船员。担任前卫的“罗斯托克”号轻巡洋舰在拂晓3点50分报告在西南偏西方向发现敌舰,这是蒂里特麾下的哈里奇舰队。蒂里特也发现了德国舰艇,并向大舰队报告发现4艘战列巡洋舰和6艘轻巡洋舰,随后开始向南转舵企图将德国舰队从洛斯托夫特吸引开。不过德舰没有理会蒂里特的轻型舰队,并在4 点10分对洛斯托夫特展开炮击。这次炮击进行了十分钟,破坏了两百多幢房屋,摧毁了两个岸防炮台,造成了少数人员伤亡。德国舰队原计划完成炮轰后将前往大雅茅斯,但是由于浓雾之故很难看到目标,因此仅仅射出了若干炮弹就匆匆结束。

斯卡帕湾中的英国战列舰群,最近者为第五战列舰分舰队旗舰“巴勒姆”号,其后则是俄里翁级,再远处的右端是原为土耳其定购的“埃林”号,更远处则是英王乔治五世级的舰群,阵容蔚为壮观。“巴勒姆”号是具有革命性的伊丽莎白女王级高速战列舰之一,在日德兰海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德国人炮击没多久,就有报告称发现英国舰队接近——那还是蒂里特舰队。当蒂里特发现德国人没有被他从从洛斯托夫特引开,便主动向等候在外海的德国轻巡洋舰挑战,从12800米的距离向德舰开火,但是没有能够击中目标。此时,德国“罗斯托克”号和“埃尔宾”号轻巡洋舰试图将蒂里特拖住,等到战列巡洋舰炮击完毕后回师夹击蒂里特。当看到德国战列巡洋舰的姿影以后,蒂里特当即转舵向南。此时,德舰开火了,第五轻巡洋舰分舰队旗舰“征服(Conquest)”号、驱逐舰“拉厄提斯”号被击伤,其他还有一艘轻巡洋舰轻微受创。其中“征服”号被5发12英寸炮弹击中,受损严重航速下降,并有40人伤亡。伯迪克没有深追,他开始转舵返回希望英国人跟上,但是蒂里特也没有紧追,只是在一定距离中和德国舰队保持接触,直到8点半才接到了放弃追击的命令。由于天气恶劣,海上猛烈的风浪使大舰队中的驱逐舰难以维持航行,而主力舰艇也进展缓慢,到11点整,海军部正式下令放弃追击。放弃追击时,英国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之间竟然相差大约130海里之遥,这也成了一个教训,在事后得到了及时的改正。
这次德国方面可谓得不偿失,宝贵的“赛德利茨”号严重受损,却仅仅击沉两艘巡逻船、击伤巡洋舰和驱逐舰各一艘,对岸上目标造成的损伤也微乎其微,英国军人在海上有21名战死,而地上只有4个平民遇难,19人负伤。德国方面派遣到英国海岸潜艇虽然没有发现目标,但UB-18号在雅茅斯海域用鱼雷击沉英国潜艇E-22号,同时德国方面也有一艘UC-5号布雷潜艇搁浅损失。
这次袭击再度激怒了英国人,战争初期“婴儿屠夫”的梦魇再度从记忆中被唤醒。他们觉得有必要采取措施,更迅速地在未来采取有效对策。首先,由英王爱德华七世级准无畏舰所组成的战列舰第三分舰队与“无畏”号一起从罗赛斯被调往的泰晤士河,用以增强哈里奇舰队的力量。更为重要的是,英国海军部认识到,战列舰部队和战列巡洋舰部队之间存在的距离差以及指挥上的断层是造成失败的最大原因,所以在5月12日,英国海军部对杰利科和贝蒂进行了商议,同意了贝蒂有关将第五战列舰分舰队由斯卡帕湾移驻罗赛斯,与战列巡洋舰队共同行动的建议,而将当时正在斯卡帕湾进行训练的胡德少将麾下之第三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留在杰利科的指挥之下。
由于第五战列舰分舰队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是当时英国舰队中最强的主力舰,杰利科当然不乐意海军部的这个安排,不过他最后还是同意暂时性的进行调动。不管如何,第五战列舰分舰队转移的正确性,在日德兰大战中得到了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