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记
后 记
还是学童之时,笔者便对海军与舰艇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开始阅读和收集所能企及的相关资料书籍。当时复印技术尚未普及,我只能用纸笔进行过大段的摘录,描绘下大量的线图。渐渐地,本人便开始倾心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海战与舰艇,并期待着国内的海军史大师们能够完成一部关于这段大舰巨炮全盛时期的海战史的扛鼎之作。遗憾的是,这一愿望却始终未能如愿。
二十年多前,笔者东渡求学,在完成学业的同时,还醉心于国外那丰富的图书文献。平时并不丰厚的收入,大多数也随着收银机的铿锵声,时而换回几本散着油墨芬芳的新刊,时而则化作几册略带霉菌气味的旧书。在这些书籍中,海军舰艇方面的资料自然占据了相当的比重。
待到时光的航船驶入21世纪,我偶然地购得了一套名为《敬畏上帝,无所畏惧(Fear God& Dread Nought)》的海战作战模拟资料,其标题的出典便是缀于费舍尔勋爵纹章上的箴言。这是一种手工推演的,极为精密的以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海战为背景的海战作战模拟的规则说明以及数据手册,也是我那时所见最为完整的有关第一次世界大战海战的技术资料。其数据手册中涵盖了当时各大海军的几乎所有舰艇、飞机、飞艇、武器以及各种装备的性能,而这所有的数据,都能够通过规则说明,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重要海战在图上进行手工推演。在这种推演下,战斗过程都能够以严密的规则进行重现自不待言,甚至连舰艇之间的通讯都有相关的具体规定——例如通讯分为无线电、灯光以及手旗三种,不但各自的传播距离有详细判定规则,而且从发出、接收到判读各有不同的时效,也有不同的具体限定——真可谓细致入微。
正是这套资料的取得,让我能够对于这段时期的海战有了一个更为全面和深入的了解与体会。
与此同时,互联网的使用开始普及,宽带开始进入日本的普通家庭。于是,我便有了更新的途径来汲取过去根本无法想象的大量情报资料。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我在一个名为“Internet archive”的网站上,获得了大量已经数码化的、失去版权的图书资料。其中就包括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出版的诸多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如英国海军部编撰的日德兰海战详细战报,费舍尔、提尔皮茨、杰利科、舍尔等一大批参战者的亲身回忆等等。虽然在回国后我不得不使用特殊手段才能访问,但由于这个网站拥有太多的宝藏,有时颇费周折后得到一篇巨著,倒还是别有一番成就感可言的!
回到了阔别十多年的故土之后,笔者依然没能在国内的书店和图书馆找到一册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海战的专门书籍。此时的笔者已有了在报刊杂志上发表文章的经验,于是便在心中萌发出了一个自己试试看的念头。当时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主持《国际展望》杂志编务的赵楚先生,没有想到这位当时已颇有名望的国际战略学者非但没有向初出茅庐的我泼出冷水,反而热情地加以鼓励,并表达了对我的支持。
我在国外取得的是图书馆情报学的学位,回国后也有幸在上海图书馆工作。在如今的社会中,能够做到如此专业对口的已然不多见了。在上海图书馆这个知识的海洋里工作,对于笔者这样一个好书之人,诚可谓幸运之至。于是乎,工作之余的闲暇自然也成了我寻觅资料的大好时机。
更加幸运的时机不期而至。在一个论坛的留言箱内,我收到了山东画报出版社编辑秦超先生的短信。秦先生热情地提出进行合作的邀请,由此又开启了笔者海军史创作生涯上新的一页。在首次合作成功之后,我便提出了我向往已久的,创作一部有关第一次世界大战海上战场作品的意向。
根据笔者最初的设想,这将是完成一部比较简要的,大约25万字的手册型资料。然而一俟落笔,便发现自己原来的想法是多么不现实。虽说国内尚未出版过全景式描写第一次世界大战海战的书籍,但是关于日德兰海战、多格尔沙洲之战、赫尔戈兰湾海战等著名战役,却不乏优秀的作品。而若要概述全景,这些著名战役却又是无法绕开,更不得草草了之的难关。
我不得不重新制定写作计划,单刀直入地先写资料最为丰富的日德兰海战,在完成日德兰海战之后,再根据其篇幅来大致确定其他篇章的比重。
就在这样的思路下,我初步组成了我的文章结构,并安排好了各章大致的份量。但无论如何,笔者对于海战毕竟只是源自兴趣,不管是对于历史学也好,军事学也好,在专业训练上都存在缺陷。要想全面地描述好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海战,对我确实是非常沉重的任务。同时,写作所需资料的收集亦存在不小的难度。即便是丰富地外文资料,绝大部分也都是围绕北海战场,而对于其他海域,尤其是与英德无关的海上战事,则非常零碎。只有广泛地搜集整理各国资料,汇集到相当数量,才能集腋成裘地拼接出一个清晰的全景。
不过,这倒正是笔者过去所学本领的用武之地。我所学的图书馆情报知识中,最为核心的技能莫过于对于情报的检索、分析、整理。凭借着图书馆学的专业训练,我在浩瀚的情报海洋中陆续获得了那些我需要的,甚至许多是过去无法想象的宝贵资料。经过整理分析,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遍布全球的海上战斗的全貌终于得以逐渐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值得一提的是,在我搜寻资料的过程中,我发现许多关于俄国海军的历史文献都出自一位斯蒂芬·麦克劳克林(Stephen McLaughlin)先生之手。他的个人介绍清晰地注明,他是美国旧金山公共图书馆的馆员。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在我心底涌生,我意识到,在我孤身在知识大海中寻觅之时,还有多少同行们也在进行着和我一样的索求。我并不是孤独的。
在数的寻觅和探求之后,全书的篇幅居然超过了预期一倍以上,达到了65万字。我深知自己缺乏历史学、军事学专业训练的缺陷,但若要弥补,那便是唯有如一战名著《八月炮火》作者芭芭拉·塔奇曼自述所云,“书中有关气候状况,思想感情,以及公众舆情,个人见解,都有所本”。对于书中所描述的史实抱有敬畏之心,力求做到有据可查,因此落笔之际无不诚惶诚恐,力求至善。
当然,我还必须感谢我所工作的上海图书馆,馆内收藏的浩瀚资料,以及热情相助的同僚们始终是我坚实的依靠。本书在成书过程中,还得到了多少良师益友的热心帮助和恳切指正。首先是方禾先生,他从笔者首次提出创作意向之时,就热心提出了为拙作设计封面,并准备了大量的方案。顾伟欣先生花费了巨大的心血,给书中大量的海战图绘制了蓝本,更为可贵的是,他时常在要求之外,还进行独自的考证,力求尽善尽美。此外,他还对正文提出了不少积极的建议。没有他的帮助,拙作必将大为失色。原《军事历史》编辑、海战史研究者谭飞程先生对本书进行了细致入微的监修,以专业的角度纠正了诸多的差错。对十九世纪蒸汽装甲海军具有独到造诣的庄彦先生、对精于海军炮术的吴企平先生、对于驱逐舰以及海上护航作战研究颇深的朱墨青先生、对于英国政治极具真知灼见的阎滨先生、对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海战有着独到研究的范庭豪先生、国际政治学者郑飞博士、对于意大利历史与文化有着相当见识的任坚先生、《战争史研究》杂志主编阎京生先生、对于青岛的文史以及青岛战役已有诸多论著的衣琳先生、以及著名海军史研究者陈悦先生都给笔者提供了大量有益的建议、诚挚的意见以及宝贵的资料。此外,还有诸多良师益也为本书的付梓提供了热切的帮助,我必须对王昱星、朱昱、杜申利、杨海毅、陈铭、沈澜、沙青青、欧阳欣、侯健、赵雅丹、徐辰、桂志仁、钱聿星、顾健、崔轶亮、童丰以及戴勇斌等表示由衷的谢意。
国际战略学者赵楚先生为本书撰写了序言,在初稿完成后,他还就修改的体例、重点和有关问题等提供了宝贵意见。原海军装备部部长郑明少将也于百忙之中慨然允诺,赐予小作宝贵的序言,这让这本小书大为增色。对这几位卓越的先辈,仅仅感谢二字也难以表达我的情意。
2008年圣诞节,正在拙作的创作过程间,有两个小生命在我家诞生。他们在为我带来无比喜悦的同时,自然也给家人带来了诸多的辛劳。那日日夜夜中,他们为我分担了多少的重担,方能让我的写作工作不致停滞。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爱妻徐岭在家事缠身中还为本书进行了重要的资料搜集汇编、外文翻译等工作,这一切都让我无法忘怀。如今,看着这对孪生小弟兄已经长过了我的腰间,笔者由衷地感受到,这本书的一字一句,同样也都饱含着家人的辛苦。
最后,还请允许我对山东画报出版社的秦超编辑表达我最诚挚的敬意,是他热切对我提出了合作的意向,也是他充满信赖地接受了我提出了创作本书的“野心”,并自始至终对我尽了最大的包容和理解。每当我在创作遇到了困难,宛若步兵受困于登陆滩头之际,秦编辑不顾更为繁重的家务与工作,他那热情真诚的鼓励恰如海军弟兄操纵着战舰,以15英寸的巨炮提供火力支援,催我振奋,助我向前。
在全书的创作即将结束之时,我的耳畔正回荡着一首传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著名歌曲。在这场将千百万人从工业文明的巅顶忽然推入血腥地狱的浩劫之中,在经历了无数迷茫和痛苦的芸芸众生中,依旧有人乐观地吟唱着这样的词句:
Pack up your troubles in your old kit bag(https://www.daowen.com)
And smile,smile,smile.
While you've a lucifer to light your fag,
Smile boys,that's the style.
What's the use of worrying,
It never was worthwhile.So:
Pack up your troubles in your old kit bag
And smile,smile,smile.
将烦恼塞进你的旧背包,
来笑吧,笑,笑。
当你划亮火柴点上一支烟,
笑吧朋友,这才有腔调!
担心又有什么用?
一点都不值得。咳!
将烦恼塞进你的旧背包,
来笑吧,笑,笑。
章 骞
2013年5月8日于橡叶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