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索不达米亚

美索不达米亚

美索不达米亚之词源于希腊语,其意为“两河之间”,其广义指底格里斯与幼发拉底两河的中下游地区,东起伊朗高原西缘的扎格罗斯山,西至叙利亚沙漠,北自托罗斯山,南抵波斯湾。北部为山地,向南经过草原和平原到南部沼泽性的两河三角洲。而狭义便指的是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平原地区。这个地区为人类最古老的文化摇篮之一,早在公元前四千年已有较发达文化,曾出现巴比伦与亚述帝国。此后又经过波斯、马其顿、罗马与奥斯曼等帝国的统治。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其主要部分成为独立的伊拉克。美索不达米亚地势低平,平均海拔200米以下,从北向南倾斜,巴格达以北为上美索不达米亚,也叫亚述,地势略高,丘陵起伏。以南称下美索不达米亚,也叫巴比伦尼亚,地低多湖沼。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在南部汇合成为阿拉伯河,形成三角洲。两河流域的平原从西北伸向东南,形似新月,有“肥沃的新月地带”之称。古时这一地区农业发达,依灌溉之便利,河渠纵横,土地肥沃。其东北部山区属地中海气候,其余属亚热带干旱、半干旱气候。年降水量从北部的500毫米,到南部降为不足100毫米。这个地区多为河流经过,然而季节性的泛滥容易形成齐腰深的泥滩与芦苇形成的荒地。河流中小岛很多,唯一连续的交通线便是由河流与以海枣树为边缘的河堤。

登陆河口

1912年,英国海军部决定皇家海军舰艇的燃料将以重油为主,于是英国政府设法获得了英波石油公司的控股。该公司的炼油厂位于波斯湾的阿巴丹岛,在这个岛的附近,阿拉伯河由此注入波斯湾。这条阿拉伯河,便主要发自美索不达米亚的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不过也有一条来自波斯的小小支流,名字叫卡鲁恩河。沿着这条河一直往东北到达阿瓦士油田,便是一条漫长而脆弱的输油管道。

图示

美索不达米亚地图

这片孕育着古代文明的土地,在那时是奥斯曼帝国与波斯接壤之处,那里居住的是游牧的阿拉伯部落,他们对任何政权都无效忠之心。虽然他们和土耳其的关系已经有所恶化,而一旦奥斯曼帝国打起“吉哈德”的旗号,那么这也是英国有所顾忌的。

正在土耳其即将宣战之际,英国得到警告,德国商船船员计划在阿拉伯河口凿沉船只以封锁航道,于是便将一个印度陆军旅派到巴林。护送这支军队的,则是前无畏舰“海洋”号,卡德摩斯(Cadmus)级巡逻炮舰“戏谑(Espiègle)”号、“奥丁(Odin)”号以及印度武装运兵船“达尔豪西(Dalhousie)”号。

当时土耳其在该地区的海军兵力非常薄弱,只有一艘法国造的名叫“马尔马里斯(Marmaris)”的炮舰。这艘炮舰装备四门65毫米、两门37毫米速射炮,标准排水量422吨,此外还有六艘装备一门37毫米炮的12吨桑尼克罗夫特摩托艇。在巴士拉还有一艘1892年下水的轻巡航舰“基里德巴希尔(Kilid Bahir)”号。但是这艘643吨的退役军舰当时只是作为一艘宿舍舰使用。而陆军的力量主要为驻守巴格达的第六集团军。这支集团军的兵力为大约23500人,拥有32个装备两门87或者75毫米野炮的炮连。

就在英国对土耳其宣战的当日,也就是1914年11月5日,土耳其的1号巡逻艇在试图对阿巴丹的储油罐进行攻击时,却被阿巴丹附近的英炮舰击沉。该艇随即被打捞,成了英国的“京燕(Flycatcher)”号。[2]同时,英舰攻击了阿拉伯河口的土耳其军38师一部,这支部队在“马尔马里斯”号以及5、6、8号巡逻艇的掩护下,向内陆撤去。

第二天,英国登陆舰艇在波斯湾会合之后,便对河口的土军要塞法奥进行攻击。这个要塞有四门火炮,并有350人防守。巡逻炮舰“戏谑”在压制了敌方岸炮后,印度军队就成功夺取了这个河口要塞。9日,“戏谑”号又击沉了2号巡逻艇。到11月中旬,作战部队主力第6印度师已经有一半在河口顺利登陆。

在占领法奥以后,印度军队在舰艇的掩护下,很快便兵临距波斯湾120公里的重要港城巴士拉。这个港口只有苏普希(Suphi Pasa)帕夏麾下的2900主要由阿拉伯人组成的守军,战斗力并不强。

由于“海洋”号战列舰吃水深,无法深入内河,为了完成上游的任务,该舰舰长海斯-萨德勒(Arthur Hayes-Sadler)海军上校作为当地最高海军军官登上“戏谑”号,率领在船上堆起沙袋、钢板进行防护的武装拖船和汽艇溯流而上。这些船的龙骨几乎贴着河底,冒着两岸散乱射来的枪弹前进。“戏谑”号高高的桅杆提供了一个能够观测远处的制高点。但是由于可见度低,有时候猛烈的沙暴还会使战斗无法继续,并且强风足以倾覆当地征用的小船。19日,“马尔马里斯”刚刚试图接近就被发现,“奥丁”号赶去与之交火,该舰赶紧转舵而逃。

由于土耳其守军的迅速溃败,英海军得以进入卡鲁恩河,获得一批吃水浅的江轮。当时正值低水位的季节,因此土军要强化巴士拉的防御必须让军队跨越沙漠,巴士拉便陷入了英军的包围。

21日在巴士拉城外,6号摩托艇又被“戏谑”号击沉。在海军的支援下,英印军队击退了多次前来骚扰的土耳其骑兵,在22日顺利攻下巴士拉这个重要港口。苏普希帕夏以及1200名官兵被俘,前轻巡航舰“基里德巴希尔”号则被凿沉。

在攻击巴士拉的同时,英国海军还一直深入距离海洋大约110海里,地处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交汇点附近的古尔纳进行侦察,但是吃水3.7米的“奥丁”号却不慎被水中障碍物弄坏了舵。不过,一支特别小船队则在古尔纳下游约16公里的地方登陆了一支部队。这支部队在灌木丛边错综交错的小溪清理出一条通途,向古尔纳包抄而去。

在海军强有力的支援下,英军击败了当地的守军,在12月9日,海军从前方吸引了土军的注意力,从后面包抄的陆军部队则包围并攻取了古尔纳,以伤亡29人的代价再获1200名战俘,缴获了九门大炮。

于是,阿拉伯河全境都被英军占领,海斯-萨德勒上校回到“海洋”号,派遣纳恩(Wilfrid Nunn)中校作为当地最高海军军官留在“戏谑”号上担任前敌指挥。

轻易攻克巴士拉以及古尔纳使得英国统帅部产生轻敌之心,他们希望乘势攻下充满传奇色彩的名城巴格达,并一举控制摩苏尔的油田,完全控制美索不达米亚。于是,一场充满坎坷的远征开始了。

划艇大赛

为了达到这个战略目标,驻守印度的陆军中将约翰·尼克松爵士(Sir John E.Nixon)将其部队从印度的西北边境省调往美索不达米亚。英军在下美索不达米亚底格里斯河谷的力量已增至2个步兵师、1个骑兵旅,并拥有一些重型火炮,其指挥部便设在巴士拉。由于古尔纳没有掩护设施,英军在占领之后便开始进行设防。而就在此时,由于到达洪水季节,整个荒地顿时成了一个广阔的浅湖。土耳其军队在此时,通常利用当地的一种浅吃水的阿拉伯帆船运送军队和物资。

1915年3月,英国海军设法针对这种水上游击战采取行动,故编成了一支特别小舰队。这支舰队由两艘武装的艉明轮船、一艘装载4英寸炮的驳船以及一些拖轮和摩托艇组成。作战区域都是一些浅沼,水深往往不超过1米。虽然这些船只时常搁浅,但还是逼迫这些浅水帆船不得不躲入芦苇丛,于是土耳其在南部地区军队的补给几乎被英军完全封锁。

此时,土耳其在附近发起了两次猛攻。4月12到14日,土军首先攻击古尔纳英军的筑垒前哨阵地,而后顺着东南方向到达巴士拉,威胁古尔纳守军的后方。4月24日,土军又攻击了在波斯的输油管起点阿瓦士外英军的外围防御阵地。这两次袭击都被击退,攻击巴士拉的土军部队被进抵幼发拉底河的英军炮舰追击,败军由撤退化为了溃败。英国舰队再度兵临卡鲁恩河,试图截断从阿瓦士撤回的土军。但是这个区域沼泽密布,水深平均不满60公分,作战遇到了一定的困难。在作战中,土耳其军队的指挥官本人负伤,而后又在巴格达的医院开枪自戕。

由于土耳其的这两次失败的攻势,反而给自己的防线造成空虚,于是尼克松爵士决心向巴格达进军。他的首要目标是位于底格里斯河上的阿马拉与幼发拉底河上的纳西里耶,他派遣汤森德(Sir Charles Vere Ferrers Townshend)少将率领一个纵队溯底格里斯河而上。这支纵队以第6印度师为中心,在飞机的侦察与弹着点校正以及新到的巡逻炮舰“克利俄”号的援助下,开始前进。不过,当时的战场基本上被水所覆盖,然而水深却非常浅。当地英国海军的前敌司令官纳恩把这片土地上的水称为“对陆军而言太多,而对海军却太少”[3]。不过,他们克服了极大的困难,动用大量的粗桨独木舟作为运载部队的主力工具。

5月31日,攻击部队对土耳其军的前沿阵地进行攻击,并在第二天击溃守军。于是,汤森德少将乘坐“戏谑”号,并通过飞机侦察率队追击。为了提供支援,纳恩亲自指挥巡逻炮舰“戏谑”、“奥丁”和“克利俄”号,此外还有一艘明轮汽船“劳伦斯(Lawrence)”号运载重装备,当然这些舰艇只能在主要河道航行。对于其他水泽地带,则依靠一些带有扫雷具的武装艇,装载120毫米速射炮的运马船、装备5英寸以及4英寸炮的武装驳船还有一大批装载军需物资以及野战救生设备的小艇。在这支独特舰队的支援下,汤森德一共动用了大约五百艘独木舟,以六十艘独木舟运载一个营的兵力进行机动,机枪手则被安置在木筏上。这次行动蔚为壮观,当时被称为“汤森德划艇大赛”[4]。当天日落之际,他们在上游发现了正在后撤的土耳其舰队。

原来用于远洋作战的英国巡逻炮舰早已远离大海240公里之遥,恐怕造船工程师在建造之际也不会想象这些舰艇在执行这样的任务。不过这些炮舰还在漫长狭窄却弯弯曲曲的河流上前行,船舷时常擦着河岸,追击以及“划艇大赛”随着夜幕的降临而不得不告一段落。

6月2日曙光初现,巡逻炮舰“奥丁”号赶上了土耳其炮舰“马尔马里斯”并将其击伤。不过由于河道条件太差,巡逻炮舰不得不停止前进。这时,144吨的“彗星(Comet)”号武装拖船以及三艘武装艇各拖着一艘装备120毫米速射炮的运马船跟上去继续攻击。经过战斗,“马尔马里斯”号不得不被放弃,汽船“摩苏尔(Musul)”也挂上了白旗。英国舰队还缴获了七艘浅吃水阿拉伯帆船以及两艘钢制快艇。于是“划艇大赛”继续展开,到3日下午,100名水手和士兵最早到达阿马拉城下。当时守城军队大约有700人,仅仅通过虚张声势,英军竟然就胁迫守军投降了。随着第二天更多的“赛艇”赶到终点,阿马拉完全被汤森德控制。当时全世界英军的战绩都乏善可陈,阿马拉的陷落算是一个难得的亮点。

溯幼发拉底河而上的,是戈林奇(George Frederick Gorringe)少将指挥的第二纵队,这支纵队还负责保护汤森德军的侧翼和交通线。这条水道巡逻炮舰无法通过,泛滥后的哈马尔湖根本让人无法判断水深,英军只能依靠吃水最浅的艉明轮船、武装艇以及运马船来运动。而且当时由于炎热,疾病开始盛行,加上土耳其守军顽强的抵抗,纳西里耶直到7月25日才被攻克。包括大量病故者,英军伤亡533人,土军则死500伤1000多,还有1800人被俘和17门大炮被缴,巡逻艇6号与8号也为了避免被俘而被迫自沉。

从泰西封到库特

英国的胜利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阿拉伯人的立场,他们纷纷忘却“吉哈德”的召唤而顺应强者,开始出现反抗土耳其协助英军的行动。在阿马拉,阿拉伯人甚至还袭击土军医院并杀害了那里的伤兵。[5]

由于夏天过后河水开始回落,这对部队的机动变得更为有利了。在9月1日,汤森德下令部队继续前进,目标是距离阿马拉145公里,地处河曲地区的重镇库特。由于水位下降,随行船队减少为“彗星”号以及武装艇、运马船和一些驳船。英军漫长的交通线极为脆弱。若沿着蜿蜒的底格里斯河,其长度则要被直线距离长一倍以上,达到483公里,难以满足前线的急需。汤森德有大约2个师兵力,他却不得不分出一半沿河分散配置以保护他的生命线。该城守军为包括大量阿拉伯士兵的12个土耳其营,并有38门大炮,由陆军上校努雷丁帕夏(Nurettin Pasa)指挥下,土军在库特下游地区,横跨底格里斯河两岸构筑了堑壕防御阵地。

汤森德在26日兵临城下,当时拥有11000人和28门火炮。在等到部分援军后,他在28日首先在河的南岸实施佯动,然后忽然跨河攻击,一举将土军逐出阵地,在日落之际攻克库特。英军损失1230人,土军伤亡1700人,1300人被俘,英军还缴获了17门大炮。但是英军的行军也困难重重,沿途有土军的骚扰,还有酷热的天气以及蔓延的疾病,由于缺乏充分的医药设备,许多伤员不必要地死亡了。而舰艇因干旱季节河流水位较低受阻,况且又缺乏陆上交通工具,汤森德无法实施追击,只能听任溃军重新集结。

土军在古城泰西封终于站稳了脚跟,该城土耳其人叫做“塞尔曼帕克”,位于巴格达东南仅32公里,守军的兵力由正规军和阿拉伯人18000人组成,装备有火炮45门,并已构筑了大规模的防御阵地。从10月起,当地的土耳其军队开始由德军宿将,陆军元帅冯·戈尔茨男爵(Wilhelm LeopoldColmarFreiherrvon derGoltz)指挥。这位老将1861年从军,是一位著名的军事理论家,经验丰富,老谋深算。

由于当时英军在加里波利已经失败,因此统帅部在10月3日电告尼克松爵士说,在他“认为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可以向巴格达进军”,[6]尼克松无奈命令汤森德继续沿着底格里斯河前进。尼克松无奈命令汤森德继续沿着底格里斯河前进。这时,英军遇到的抵抗却日益增加,到10月初才进入阿济济耶,但那时许多河流已经开始干涸为泥泞的细流。11月11日,汤森德开始进军,他临时征集了一些骆驼和驴车以补充其内河船只的不足。

不过这时候英军的舰艇得到了有力的增援,海军部为了美索不达米亚战线特别设计的十二艘苍蝇(Fly)级江河炮舰开始在阿巴丹船厂进行组装,于10月开始投入使用,最早赶来的便是“萤火虫(Firefly)”号。这种炮舰排水量98吨,装备4英寸、12磅、6磅速射炮和2磅乓乓炮各一门,并有四挺机枪。最为独特的是这种炮舰的推进器被安装于凹陷的船底内,不至于被浅水所损,因此吃水仅仅只有0.6米,但是航速却可以达到9.5节。纳恩上校对这种炮舰赞叹不已,并当即将其派遣到最前线。

11月下旬,汤森德在泰西封城下集结完毕。他为了迅速攻下此城,不惜代价抽调了保护交通线的1个旅,聚集大约1万名步兵、1000名骑兵和30门火炮。此外,他还拥有一个由七架飞机组成的飞行中队。11月22日攻击开始,在攻击过程中,“萤火虫”号对土军在底格里斯河畔侧翼防守严密的多面堡进行了猛烈攻击。由于河堤很高,虽然在很大程度上使得河上的炮舰免遭敌军射击,但同时也影响了其火力的发挥。

经过激战,土军的第一道阵地被攻占,但汤森德已经没有预备队,无力继续展开攻击。战斗持续到了26日,土军增援部队陆续赶至。战斗中英军损失4600人,土军则损失6200人,汤森德认为无力再战,于是决定撤回库特。(https://www.daowen.com)

此时,担任掩护的还是“萤火虫”号,虽然土军被其火力所压制,但是这艘新炮舰本身也被炮火不断击中,由于伤势过重,不得不自行搁浅。“彗星”号武装拖轮一度设法将其拖回,但是该船也被土军击中,最后不得不双双被放弃。土耳其在12月1日将“萤火虫”号俘获后,将其拖回巴格达,经过德国技师的改装后,于12日作为土耳其“塞尔曼帕克(Selman-1 Pak)”号重新服役。[7]

图示

一度被土耳其缴获的英国炮舰“萤火虫”号。

英军在12月3日回到库特,汤森德认为其步兵因过于疲劳而难以继续退却,因此他命令骑兵继续退却,剩余军队则修整待援。库特在12月7日很快被土军包围,此时城内仅有两个多月的给养。

到1916年之后,英军曾一度设法进行救援,在3月7日夜间前锋虽然到达底格里斯河南岸,但被老将冯·戈尔茨男爵击退。汤森德设法突围但却未果,此时他已经弹尽粮绝,无力再战。

到1916年4月,库特的形势相当危急,英军派遣一艘明轮汽船“海石榴花(Julnar)”号进行强行救援。这艘270吨的小船被拆去了所有木质品,满载补给品,在24日夜晚19点离开港口。这是一个没有月色的漆黑夜晚,英军对土耳其阵地进行掩护性炮击,以炮声遮掩船航行时的响声。

执行这次几乎是自杀任务的都是志愿者,其中有3名军官和12名水手,指挥官是皇家海军的弗曼(Humphrey Osbaldston Brooke Firman)上尉,而副指挥官则是巴格达出生,曾经在底格里斯河驾驶过江轮的皇家海军志愿预备少校科利(Charles Henry Cowley)。土耳其岸边的炮队还是发现了这艘企图突破的小船,于是在猛烈的炮火之下,弗曼上尉当场阵亡,而“海石榴花”号撞到了岸上。船上的幸存人员都被俘获,而科利由于出生在巴格达,土军便以叛国罪将其处死。他与弗曼上尉都被追赠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船上满载的面粉、大米、饼干以及肉罐头对于补给状况也不佳的土耳其守军而言,则也是一个不错的礼物。

1916年4月29日下午13点,在被围147天之后,在库特城内的汤森德部由于弹尽粮绝,不得不向土军投降,投降的13309名官兵中包括272名英国人,204名印度军官,此外还有40门大炮、3架飞机、2艘汽船以及40台汽车。围城过程中,他们还付出了1000多阵亡、7000名负伤的代价,还有731人死于伤病以及饥饿。

然而土耳其军队的指挥官,73岁高龄的冯·戈尔茨男爵却没有等到英军投降这一天,十天以前的4月19日,他便于巴格达因染上霍乱而亡故。

阿济济耶的激战

库特的投降对大英帝国的威信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不过还在这场惨败到来之前,英国海军部开始为了支援美索不达米亚战役,在这一地区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由于考虑到河川运输有关生死成败,于是主要的精力便集中在这方面之上。在巴士拉,一个海军造船厂形成了规模,在这个船厂,不但在建造特殊的江轮和货船,十二艘苍蝇级的组装也开始展开,甚至还要修建一些铁路,主要是古尔纳到阿马拉之间的干线。而且更大的昆虫级也开始投入这一战场,昆虫级原来是计划用于多瑙河,用以对付强大的奥匈帝国多瑙河区舰队的。但是由于此时时局已经不允许,因此在1916年前半年,从最早的“螳螂(Mantis)”号起,“飞蛾(Moth)”以及“毒蜘蛛(Tarantula)”号便先后由英国经过塞得港被拖到巴士拉。这种昆虫级排水量达到645吨,装备两门6英寸40倍径速射炮,其他还有两门12磅炮以及六挺机枪,航速可以达到14节,而吃水也仅仅只有1.2米。

而当时,土耳其在美索不达米亚的陆海军组织也发生了变化,其舰艇被分为战斗舰队和运输舰队。不过由于波斯湾早已被英军控制,这些舰艇不仅兵力薄弱,而且还缺乏煤炭。其中除了缴获了若干英国舰艇以外,1915年7月还将一艘250吨的德国制拖轮“工兵(Pionier)”号进行改装,成了“猎鹰(Dosan)”号炮舰。这艘舰在1916年装备有60毫米、57毫米、37毫米速射炮各一门,47毫米速射炮两门以及机枪一挺。

1916年7月,进行了一系列战斗准备后,英国成立了美索不达米亚远征军,在8月任命陆军中将斯坦利·莫德爵士(Sir Stanley Maude)担任这支军队的司令官。又经过若干时期的准备,12月13日,他终于获准发起进攻。

由于准备充分,在这次攻势中,英军拥有大量的弹药,并带有包括榴弹炮等充足的火炮。虽然他的进军速度并不迅速,但是却稳扎稳打。到了次年2月,大军再度到达了库特城下。

纳恩的小舰队再次担任前哨,此时,他的这支舰队拥有“螳螂”、“飞蛾”以及纳恩的旗舰“毒蜘蛛”号这三艘昆虫级,还有“蝴蝶(Butterfly)”与“牛虻(Gadfly)”号这两艘苍蝇级炮舰。在这支大为强化的舰队支援下,1917年2月24日的晚上21点30分,久经战火的库特废墟上再次升起英国旗。

次日早晨9点半,追击撤退土耳其军队的英军遇到了土军后卫的强烈抵抗。这些掩护主力撤退的土军后卫在150毫米榴弹炮的支援下,挡住了追军。于是纳恩上校奉命率领舰队包抄到这个坚固阵地的后方,打乱土军后卫的部署。

于是英国舰队又担任其骑兵的角色,在第一天的进击中,虽然各舰都被弹片所命中,但是损伤不大。

2月26日下午,“毒蜘蛛”号率领其余各舰以最快速度前进,在14点到达了一个小镇布海拉,守军200人向“牛虻”号投降。不久以后,前方发现有烟雾,撤退的土军中还包括一些土耳其舰船,其中就有两艘江河炮舰“猎鹰”号以及被俘的英舰“塞尔曼帕克”号的姿影。两舰也开始向追来的英国炮舰开火,那艘原“萤火虫”号还用其4英寸炮打了几次很漂亮的回击,几乎命中目标。

这时候,纳恩就亲率三艘大型而高速的昆虫级冲在了前面。当追到库特以北30公里的一个名叫奈赫尔卡勒克的水域,当地的底格里斯河宛如发卡一样,呈激烈的弯曲形。而土军的后卫就在这个地区设下了严密的火网,三艘舰遭到了沿岸三处的猛烈攻击。顿时,重炮炮弹、机枪以及步枪弹都雨点般地袭来。不过纳恩用无线电让后面更小、更弱也更慢的苍蝇级“牛虻”号不要跟上,自己还是继续前进。事实上当此时他也无法撤退,只有拼命突破,同时用全部火力向周围大量的土军射击。三艘英舰都不断被击中,上层建筑弹孔密布,并有多人伤亡,先锋舰“螳螂”号指挥台被击中,水手长和驾驶员阵亡;受伤最重的则是殿后舰“飞蛾”号,共有八发炮弹先后将其击中,所幸的是锅炉的管道没有受损。5名军官中,舰长与其他3人负伤,水兵也有2名阵亡,18人负伤,死伤者已经过半。

图示

1917年在幼发拉底河上的土耳其武装驳船,其火炮是拆自轻巡洋舰“布雷斯劳”号上的。

一旦绕过了设下阵地的土耳其陆军后卫,这三艘舰便开始猛烈袭击正在撤退的土耳其大军。在炮舰的攻击下,土耳其军队有条不紊的撤退化作了一场溃逃。慌乱逃跑的土军丢下了不少船只,其中就包括一艘在库特俘获的原英国“苏摩那(Sumana)”号拖轮。

傍晚17点20分,撤退的土耳其舰艇也被追上,首先满载军队的“巴士拉(Basra)”号汽船被“毒蜘蛛”号击中起火,舰上的德国机枪手阵亡,其船员不得不将其放弃。“塞尔曼帕克”号,也就是原“萤火虫”号依然用其4英寸炮猛烈还击。不过,“螳螂”号的反击当即将其击中,该舰不得不在河岸边搁浅,被土耳其船员在机舱放火后丢弃。18点15分,“萤火虫”号在被俘获了十五个月后,再度升起了英国海军旗。“猎鹰”号也被“毒蜘蛛”号击中多处,舰上被火焰所笼罩,不得不被搁浅遗弃。[8]

由于大军的溃退,土耳其只能靠12500人组织单薄的防线来守卫巴格达,这座名城在3月11日便被英军占领。在那里,英军还俘获了摩托艇7号与11号,还有几艘装备着拆自“布雷斯劳”号轻巡洋舰上105毫米炮的武装驳船。在美索不达米亚小舰队进入阿拉伯河后历时约二十八个月,海军武装参与美索不达米亚战场的行动也告结束。

随后英军再向摩苏尔前进,但是未等夺取这片油田,远征军司令官莫德爵士在11月18日突然染上霍乱而亡,地点还是十八个月前冯·戈尔茨元帅病故的那幢巴格达的房子……

美索不达米亚战役的整个过程都是以围绕油田的攻防而进行的。战争结束后,这个油田虽然为英军所占,但是英军却为之付出了伤亡80007人的代价,其中15814人战死,还有12807人则死于疾病。

【注释】

[1]Corbett,Sir J.S.:History of the Great War:Naval Operations.vol.2;(London,Longmans,Green,1920),p.74-76.

[2]Landensiepen,B.etc.:The Ottoman Steam Navy 1828-1923;(London,Comway,1995),p.54.

[3]Ireland,B.:War at Sea 1914-1945;(London,Cassell,2002),p.101.

[4]War in the Mideast:http://homepage.mac.com/oldtownman/ww1/mideast.html

[5]Mesopotamia,Part 1:British Advance and the Battles of Kut:http://www.turkeyswar.com/campaigns/mesopotamia1.htm

[6]Wren,J.:The Great Battle of World War l;(London,Hamlyn,1971),p.326.

[7]Landensiepen,B.etc.:The Ottoman Steam Navy 1828-1923;(London,Comway,1995),p.56.

[8]纳恩1917—08—15报告:http://www.naval-history.net/WW1BattlE-1408Mesopotamia.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