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布吕赫和奥斯坦德

撞沉德国G—42号驱逐舰的“布洛克”号驱逐领舰,图中人物是舰长伊文斯海军中校。
根据以后的分析,他们是想投降,而根据国际惯例,白天海战中如果投降可以降下舰旗挂白旗,不过晚上如何却没有规定。那场战斗不但发生在夜晚,展开得还那么紧张,德舰上的人员情急慌忙,只能用这个方法来表示投降了。问题是“布洛克”号上的官兵根本没有搞清这个意图,其舰艏炮朝着几乎零距离的G-42号猛烈射击。德国人投降不成便只能战斗到底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布洛克”号是否能够迅速摆脱垂死的G-42号,然而要摆脱出来可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于是一场古典式的接舷战展开了。
G-42号的一些德国水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短剑和匕首冲上了“布洛克”号的艏楼。“布洛克”号上舰艏火炮的炮手们在夜幕中还以为他们是自己的同伴,结果遭到了突袭。这时炮长盖尔斯(Donald Allen Gyles)预备见习军官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但是依然握着他的左轮枪,率领幸存的炮员奋力守住了前炮以及前艏楼。“布洛克”号舰桥上的军官们也参加了这场肉搏,纷纷使用个人身边仅有的自卫武器与爬上舰来的德国水兵展开了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此时,“布洛克”号舰艏仍旧夹在垂死的德国驱逐舰的壳体里难以摆脱,成了一个任人炮击的靶子,而且舰上还有尚待肃清的德国水兵。这时,另一艘德国驱逐舰从黑暗中突然冲了出来,在其105毫米炮的轰击下,“布洛克”号中弹累累,一箱4英寸炮的弹药正在燃烧,发出一种可怕的红色火焰。舰上几乎有四分之一的舰员非死即伤,伊文斯舰长本人也差一点被弹片所杀,甲板上血流成河。就在这危急关头,“布洛克”号终于费劲地摆脱了G-42的船壳而获得了自由。其舰艏一旦离开,那艘被撞透的G-42号舰很快就翻沉。这艘G-42号上共有36人战死,其中冯·阿尔尼姆舰长的名字在战后被冠以Z-11号驱逐舰。
与此同时,“雨燕”号也全力奋战,将两艘德国驱逐舰击退。“布洛克”号正试图开足马力赶上去与其协同作战时,一发炮弹将其主蒸汽管道击穿,该舰的锅炉立刻失去了给水,于是“布洛克”号不得不撤出了战斗。
德国弗兰德斯雷击舰队发动的这次袭击,因折损了两艘驱逐舰,所以只能匆匆收场退兵。而英军方面的“雨燕”号也因多处受伤,无法全速追击德舰,很快便折返回来,打捞起了140多名德国水兵,并将“布洛克”号拖曳返航。在这次战斗中,英国两艘驱逐舰击退了数量上绝对占有优势的对手,因此佩克与伊文斯舰长都被授予优异服务勋章,并被晋升为海军上校。在几年后,伊文斯更是高升到了海军上将之位。除了他们两位,盖尔斯炮长以及另外10名官兵也获得了这种勋章。
在这场战斗中,“雨燕”号上有15人伤亡,而“布洛克”号则付出了48名伤亡的代价。然而这次胜利却意义重大,德国弗兰德斯雷击舰队虽然偶然还有出击,比如在4月25日偷袭击沉了法国“军旗(Etendard)”号驱逐舰,但是对多佛尔海峡持续不断的大规模攻击终于告一段落了。
舰队与潜艇作战的配合
历经劫难的挪威护航队
新担任大舰队总司令官的贝蒂海军上将虽然在担任战列巡洋舰舰队司令官时,显示出了他有胆有识的斗志,与当时的大舰队总司令官、凡事谨慎的杰利科将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在他上任以后,却并未改变其前任的战略。但是,由于当时前往斯堪的纳维亚的船只受到德国潜艇的沉重打击,在1917年2月和3月的损失率竟然高达25%!因此挪威、丹麦、瑞典以及荷兰等中立国的恐慌情绪在蔓延,其商船也开始拒绝出港。于是,贝蒂上将在1917年夏天开始推行一个重要的举措,也就是在斯堪的纳维亚的航线中采取护航体制。也就是从大舰队以及各个港口守备队中抽调20艘驱逐舰以及45艘武装拖网渔船组成护航船队,从4月29日开始从亨伯河口的勒威克港出发前往斯堪的纳维亚的港口。最早的船队为每天出航的6艘以下小编队,而逐渐地形成了每隔5天启航,数量为20到50艘的庞大船队。护航制度采用之后效果显著,这个航线的损失骤然减小,很快便恢复到了相对正常的状态。然而由于采用大量商船集中航行的方法,这些船队对德国公海舰队而言,自然是一个非常诱人的目标。
对于这样的危险,贝蒂上将是非常清楚的,但是相对于潜艇造成的惨重损失,他还是认为这种冒险是可以接受的。眼看着斯堪的纳维亚护航体制自从建立之后六个月过去了,却没发生所担心的事情,但是这并非舍尔上将对此无动于衷,实际上在这段时间里,公海舰队忙得不可开交。
1917年夏天,由于军官的消极冷漠、给养缺乏和颠覆性宣传,公海舰队中发生了兵变。首先最为直接的就是伙食供应的极端恶化,随着英国对德国封锁的持续和强化,德国国内粮食不足的问题已经相当尖锐。在舰队中也同样如此,水兵的面包已经被一种被称为“威斯特法利亚胡萝卜”的粗面粉与烤麸饲料混合物所取代。于是,在7月19日起开始了一系列兵变,这种兵变一直持续了数月。(https://www.daowen.com)
对此舍尔非常明白,这种问题通过“胜利”这一帖麻醉剂是可以得到暂缓的,强大德国的幻影可以让一些狂热的爱国分子忘却他们的政府正在给他们自己带来灾祸。但是胜利从何而来?当然与英国大舰队去碰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于是,他一边对兵变进行应对,一边开始集中力量对另外一个更为腐烂的对手,已经被蛀空倒塌的俄罗斯开始攻击。于是,“阿尔比翁”作战计划开始发动了,目标是夺取战略要地里加湾口的几个重要岛屿。关于这个战役可以参看波罗的海的相关章节,战役的结果自然是兵变闹得更猛烈一些的那一方遭到了惨败。于是,德国水兵们在胜利面前暂时忘却了难咽的“威斯特法利亚胡萝卜”。正在公海舰队主力在波罗的海进行大规模作战行动的同时,舍尔上将又得到了一个在北海获得胜利的机会。
首次袭击
1917年10月15日从勒威克启航的一支12艘船舶组成的护航船队由“玛丽露丝”和“强弓(Strongbow)”号驱逐舰以及“艾尔茜(Elsie)”和“P·范农(P.Fannon)”号武装拖网渔船护送,开往挪威的卑尔根港。当时尽管有迹象表明,德国公海舰队有些不寻常的动静,但是英国海军部当时判断德国人正在策划,而不是已经在实施什么计划。不过尽管如此,贝蒂还是派出了由大型轻巡洋舰“勇敢”、“光荣”及其表姐妹舰“暴怒”号、27艘轻巡洋舰和54艘驱逐舰组成的巡逻舰队对北海进行搜寻。
然而巡逻舰队们扑了一个空,这支船队顺利到达了挪威,随后从那里掩护同样12艘船组成的新船队回国。这12艘船中,有两艘英国、1艘比利时、1艘丹麦、5艘挪威、3艘为瑞典籍。由于这次离开的是一个中立国港口,这些船只的构成自然瞒不了任何人。
舍尔上将命令“绿头蝇(Brummer)”号和“牛虻(Bremse)”号两艘新建成的布雷轻巡洋舰在10月16日下午启航。这两艘巡洋舰设计航速为28节,但在轻装状态下进行三小时连续海上试航时曾创下30.2节的航速纪录,实战中也能达到28节以上的航速,属于德国舰队中最快的巡洋舰。这次出海之际,两舰在水雷舱搭载了煤炭包,试图延长航行时间,而且还用薄金属板对舰艏进行整形,并将后桅的顶桅卸下,并将船体涂成深灰色,伪装得宛如一艘英国林仙级轻型巡洋舰。虽然“第40号房间”得知这两艘军舰出航,但是英国海军却想当然地认为她们还是去执行布雷任务。
为了避开贝蒂大舰队的巡逻,这两艘德舰在17日黎明到达了设德兰东部52海里的地方。而此时,英国护航队则已经到达了距离勒威克61海里之处。由于目的地就在眼前,因此护航队的警惕开始松懈。“玛丽露丝”号开得太快,已经驶到了船队5到7海里前,商船们根本看不到其姿影。两艘武装拖网渔船则落在后面相当一段距离。因此到早晨6点左右与德国巡洋舰遭遇之际,这支排成两列纵队船队后面,仅跟着“强弓”号一艘护航舰。
由于能见度不佳,当发现德舰时,彼此距离已经到了3660米左右。“强弓”号转舵迎上去用探照灯发信号询问对方身份,而“绿头蝇”号一边用信号灯含糊地作答,一边迅速逼近,并转舵占据有利阵位。“强弓”号到了这时还将对手误认为是英国轻巡洋舰。到6点06分,德舰逼近到2800米处忽然开炮齐射,英国炮手这才匆匆赶到炮位,完全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德舰的首次齐射就击中了“强弓”号,而第二次齐射之后,这艘驱逐舰的主机被击毁,顿时失去了航行能力并开始下沉。德舰看到“强弓”号失去了战斗力后,便转向这些货轮大开杀戒起来,根本没有给予船员安全逃生的时间。
“强弓”号舰桥上的舰长布鲁克(Edward Brooke)少校的腿部也被弹片击伤,他眼看军舰不保,只能下令销毁机密文件。到9点30分“强弓”号桅杆上依然飘着战旗,由于进水无法控制,只有打开海底阀自沉。在沉没之前唯一能够做到的,仅仅是后炮向着远处正在肆虐的德舰无奈地打了几炮而已。全舰遇难官兵人数为47人。
由于听到了炮声,“玛丽露丝”号调头返回,虽然舰长福克斯(CharlesL.Fox)中校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场没有指望的战斗,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逼近前去。德国巡洋舰在6点40分开始射击,双方距离大约只有6000米。在准确的炮火下,“玛丽露丝”号顿时中弹累累。不过这艘驱逐舰却依然一边开火,一边奋力逼近,希望到达鱼雷的有效射程发起雷击。“绿头蝇”号的艏楼被击中一弹,不过几乎没有造成严重损害。而到了7点3分,“玛丽露丝”号却身中15弹之多,这艘勇敢的驱逐舰已无任何还手之力。德舰又对其进行了接连三次齐射,“玛丽露丝”号终于爆炸沉没。由于沉没迅速,舰上遇难官兵多达88名。福克斯舰长当时虽然游离了军舰,但人们只是在“强弓”号沉没之际,最后一次看到了他的身影。
最后,12艘货轮中,有9艘被德舰击沉,剩余的3艘在两艘拖网渔船的掩护下逃离战场。由于附近还有英国的巡逻舰艇,“绿头蝇”号和“牛虻”号在8点过后不久便撤离了战场。
“艾尔茜”号始终保持在德舰炮火射程之外,德舰一旦离开,便赶忙返回战场,奋力在冰冷的海水里抢救军舰和商船的幸存人员。到15点30分,担任巡逻的驱逐舰“马米恩(Marmion)”和“驯良(Obidient)”也赶来,与“艾尔茜”号汇合,继续进行救援工作。“强弓”号和“玛丽露丝”号分别有45人和10人获救,而“强弓”号的布鲁克舰长当时虽然获救,但是一年以后因肺炎而病故。这次劫难中,最后遇难人数达到了25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