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潜艇战术的摸索

期待与不安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开战之时，德国海军拥有28艘潜艇，尚有17艘正在建造。现役的28艘中，除了最早的4艘属于老式艇而只能从事训练任务外，剩下有24艘具有实战能力，而其中21艘属于公海舰队。公海舰队的潜艇大部分用于在北海的巡逻警戒，其主要基地在赫尔戈兰湾。

早在1890年，德国海军就改造了两艘200吨，以蒸汽为动力的诺德费尔特型潜艇。由于这种艇比较陈旧，因此并未引起重视。当时的海军参谋总长冯·提尔皮茨海军将军一心想建立一支大型舰队，认为潜艇不过是一种只有助于近海防御，但对平衡海军力量却无所裨益的软弱手段，因此德国对潜艇的发展工作就停顿了十二年。

打开那扇具有深远历史意义大门的是俄国人。1904年俄国向德国克虏伯公司订制三艘当时看来是大型的潜艇，这种新型潜艇为双层壳体结构，武备较强且为远航而设计的，拥有巨大的浮力，具有良好的适航性。德国海军由此开始意识到潜艇不仅仅是一种近海防御的手段，而且还拥有进攻的潜能，于是他们立即行动起来，开始摸索设计建造自己的潜艇。由于借鉴了不少国家的经验教训，德国从一开始就不去重蹈使用蒸汽机、汽油机的覆辙，果断采用了使用石蜡油的重油内燃机，因此很快就出了成果。1906年12月14日，其第一艘U-1号潜艇服役。在1910年以后所完成的德国潜艇是具有较强远航能力，装备四具鱼雷发射管，几百吨级的具有实用性的U-5型。而1913年以后生产的U-19型则仿效英国人装备起了柴油机，续航能力以及可靠性有了进一步的提高。在战前的作战思想下，这些潜艇用作执行北海或者英伦三岛周边海域进行侦察巡逻等任务。(https://www.daowen.com)

德国海军中也有人将目光放在了将潜艇用于海上破交战之上。1908年8月，德国海军的冯·施莱尼茨（Georg Emil Gustav von Schleinitz）海军中将便曾经在一本名叫《德国纵览》的期刊上发表论文阐述道，潜艇是一种可以使英国的生活必需品输入陷于断绝的兵器。就在开战前不久的1914年5月，德国基尔潜艇实验部的布鲁姆（Blum）上尉也提出过一份报告，称德国潜艇在战争中最为重要的任务乃是实行针对英国的海上破交。他还得出一个结论，要确保在英伦三岛周围48个海区中始终处于潜艇配置状态，那么至少需要拥有222艘潜艇。^[1]

然而如果要让潜艇攻击商船，不得不面临的是当时的国际法规。几世纪以来，对于海上作战的规则国际法都是这样解释的：“对交战国要施加限制，使损失和破坏只限于公共财产，而个人生命财产应该得到保护。”因此，如果发现一艘悬挂敌对国国旗的商船时，当由海军舰艇而非私掠船可以根据“海上战利品捕获法”对其进行合法的扣留。也就是说，海军舰艇应用视觉信号命令该船停车，如有必要时，也可射击发出警告。然后，海军人员登上被扣船只，检查该船人员的证件和货物清单，若有违禁品，则将乘客及船员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要把他们安置到别的船上，这些船应该是容易靠岸的，或者是由扣船人员把被扣船只开到某一个港口，而后才能对该船进行击沉处理。根据海上国际法，一艘执行破交任务的潜艇，固然可以像巡洋舰那样根据捕获法行事，这样潜艇便将放弃其隐蔽性的优势，而且当时潜艇的内部并没有足够的空间用于关押被俘人员。英国海军部直到1912年还在报告中称：“潜艇在所有直接攻击商船的船只中价值是最小的，其艇员不具备处理海上战利品的能力，它也不能把船上的乘客及其他人员转移出来。”^[2]

不过，正处于赋闲状态的前第一海务大臣费舍尔勋爵却于1913年末给帝国国防委员会提出过一份著名的备忘录，他认为潜艇不会由于浮出水面攻击商船而损害它的主要资本，即隐蔽性。尽管因为根据当时战争法的规程，潜艇如果要攻击商船，必须将商船船员俘获并将其安全带回本国港口，才能击毁该商船。然而费舍尔指出，由于潜艇没有过多空间考虑接纳战俘，这种规程对潜艇而言是不可能实行的，因此德国必然会毫不迟疑地将商船击沉。

在当时的国际法中规定，即便是敌国商船，也必须对商船船员的安全提供较高的保障，而如果是中立国的船舶或者货物，不用说船员的生命，那更是绝对不容侵犯的。因此，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等海军部成员在研究了费舍尔勋爵的备忘录后，都认为费舍尔勋爵是杞人忧天，认为德国人不可能命令潜艇不事先警告就击沉非武装的商船，并且不采取任何措施抢救船员，不相信一个文明的民族会采取这种违背古老航海规则和历来做法，胆敢实行这种违背人们以往信念的手段。他们认为如果德国人敢于这么做，只能表明自己成了一个海盗国家，不仅会引起道德上的愤怒，而且会迫使强大的中立国家对其宣战，只能会使全世界联合起来反对他们。第一海务大臣路易斯亲王还在给丘吉尔的信上这样说道：“费舍尔勋爵的出色文章‘由于提到这一点而黯然失色’。”因此他的这种主张“不可能，也不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