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幕
虽然遭到德国水面舰艇袭击的护航船队遭到了比较严重的损失,然而依托这个体系,英国的战时经济终于走出了1917年初期的低谷,摆脱了无限制潜艇战造成的最大危机,而且盼望已久的援兵也来了。

格利布尔所作的油画《五月花的回归》
1917年12月7日,一支由“纽约(NewYork,BB-34)”、“怀俄明(Wyoming,BB-32)”、“佛罗里达(Florida,BB-30)”以及“特拉华(Delaware,BB-28)”号战列舰组成的美国第九战列舰中队在罗德曼(Hugh Rodman)少将的率领下到达斯卡帕湾。由于考虑到燃料补给问题,这次派来的4艘战列舰都是以煤炭为燃料的。虽然不是美国最为新式的,不过毕竟还是一支强大的力量。这些舰艇随后作为英国大舰队中的第六战列舰分舰队与英国舰艇一同进行训练和行动,很快便熟悉和掌握了英国海军的训练方法以及技能。到1918年,这些舰队也投入了对于船队的护航,这也有效地抑制了德国水面舰艇的袭击。
第二次赫尔戈兰湾之战
为了对抗德国潜艇的威胁,英国除了采用护航体系以外,还采用了通过水雷对德国潜艇基地实施封锁的战术。在1917年,英军在北海和大西洋总共布设33660枚水雷,其中8512枚布设在本国海岸附近和英吉利海峡,还有3000枚布设在德国占领下的比利时沿岸附近。
赫尔戈兰湾是基尔运河的出口,还是通向濒临北海的德国大军港威廉港的要冲,可谓是德国海军的咽喉。因此,在这个海域中,英国布下的水雷高达22148枚!将如此大量水雷武器用于攻势障碍,便全面加强了对德国沿岸的海上封锁。虽说还是不能全面减少德军潜艇的活动,但是却可以使德国潜艇难以出航到交通线上。在1917年后半年有11艘德国潜艇触雷沉没,可见这些雷区取得了实际的功效。为了打破封锁,德军的扫雷舰不得不经常清除水雷,为潜艇开辟航道。[8]
当然,这些扫雷舰艇很容易成为英国舰队的攻击目标。比如,在1917年8月17日中午英国驱逐舰突袭了正在进行扫雷作业的德国第5和6扫雷分队的1艘雷击舰以及7艘扫雷舰,将3艘扫雷舰击伤,其中M-65号几乎被击沉。因此德国不得不派遣一些轻型舰艇对这些扫雷舰队进行掩护。
贝蒂上将在接任大舰队总司令之后虽然还是延续着杰利科的审慎战略,但他却一直寻找战机希望给予德国舰队以打击。从这些定期实施扫雷的舰艇上,他看到了可乘之机,于是便计划使用轻快的战列巡洋舰以及巡洋舰突袭这些扫雷舰艇,有可能的话,还能将德国快速舰队诱出歼灭。
1917年11月,从“第40号房间”得到情报,德国将在17日的凌晨6点在北纬55度,东经5度55分的海面附近进行水雷的探测以及清扫行动。于是,贝蒂安排由第一巡洋舰分舰队、第一和第六轻巡洋舰分舰队所组成的A舰队实施快速突击。主要由战列巡洋舰组成的B舰队将与其汇合,担任火力支援,并对所发现的敌舰进行扫荡。而倘若敌方大型舰艇前来支援,则将其引诱后方,在那里,有火力强大的C舰队等候伏击。这场作战的行动代号为“FR”,由于作战区域附近的北方是德国人计划扫清的英国雷区,而南方却是德国同样精心设下的水雷迷魂阵,因此英军对于这次行动的航线设定也是非常谨慎的。
其作战序列如下所示:
A舰队
第一巡洋舰分舰队 司令官:海军中将内皮尔爵士(Sir Trevylyan Dacres Willes Napier)
大型轻巡洋舰:勇敢(Courageous)*、*光荣(Glourious)
驱逐舰:雌熊(Ursa)、奈莉莎、海胆(Urchin)、仲裁(Umpire)
第六轻巡洋舰分舰队 司令:海军少将亚历山大-辛克莱爵士(Sir Edwyn Sinclair Alexander—Sinclair)
轻巡洋舰:加的夫(Cardiff)*、卡吕普索(Calypso)、喀拉多克(Caradoc)、刻瑞斯(Ceres)
驱逐舰:瓦伦丁、征服者(Vanquisher)、维米拉(Vimiera)、猛烈(Vehement)
第一轻巡洋舰分舰队 司令:海军准将考恩爵士(Sir Walter Henry Cowan)
卡利敦*、保皇党人、无常、伽拉忒亚
驱逐舰:世仇(Vendetta)、梅德韦(Medway)
B舰队
第一战列巡洋舰分舰队 司令官:海军中将帕肯汉爵士(Sir William Christopher Pakenham)
战列巡洋舰:雄狮*、*大公主、虎、新西兰
副司令官:海军少将菲利莫尔(Richard Fortescue Phillimore)

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中的两艘勇敢级大型轻巡洋舰的珍贵照片。两舰之中是一艘Ⅴ级驱逐舰。从这张照片中,我们可以感受如此巨舰与驱逐舰并驾齐驱的速度感。
却敌*
轻巡洋舰:冠军
驱逐舰:凡尔登(Verdun)、忒勒玛科斯(Telemachus)、奥莉安娜(Oriana)、尼平(Nepean)、顽强、特里斯特拉姆(Tristram)、攻城雷、塔楼(Tower)
C舰队
第一战列舰分舰队 司令官:海军中将马登爵士(Sir Charles Edward Madden)
战列舰:复仇*、*皇家橡树、决心、加拿大、本鲍、印度皇帝
驱逐舰:诺布尔、极品、内皮尔(Napier)、佩恩(Penn)、帕拉丁(Paladin)、獒犬、索马里兹(Saumarez)、瓦尔哈拉(Valhalla)、亲王、门斯特、纳伯勒
在这次计划中,英国舰队拥有压倒性的优势,A舰队的主力是两艘神秘的大型轻巡洋舰“勇敢”号和“光荣”号。她们是当年费舍尔勋爵专门为他的波罗的海登陆计划而设计的强火力、浅吃水、超高速、轻防御的军舰。这种舰艇虽然装备两座15英寸双联炮塔,但是装甲却只有区区3英寸,勉强能抵挡轻巡洋舰的炮弹。这些新建成的怪异舰艇被编入了在日德兰海战中几乎全部丧失的第一巡洋舰分舰队。这支舰队中其他的舰艇也是轻巡洋舰、驱逐舰等轻快舰艇,因此A舰队是以快致胜的打击舰队,其主将为日德兰海战中担任第三轻巡洋舰分舰队司令官的内皮尔爵士。B舰队的主力是战列巡洋舰,在贝蒂担任大舰队总司令官之后,由原来的第二战列巡洋舰分舰队司令官帕肯汉爵士担任指挥。其中的“却敌”号是新型的高速舰,虽然其装甲防御与虎级甚至与雄狮级相比都要轻,但是主炮却为三座15英寸双联炮塔,航速也超过了30节。她与姊妹舰“声威(Renown)”号原属于R级战列舰,由于在福克兰海战中战列巡洋舰的杰出表现,费舍尔下令改成战列巡洋舰。C舰队的主力第一战列舰分舰队已经包含了三艘主炮为四座15英寸双联炮塔的R级战列舰,指挥官为杰利科的连襟,在日德兰海战中担任其参谋长的马登海军中将。
德军在17日以第6扫雷分队为主力,如期开始实施大规模扫雷作业,在第12与14雷击分队十艘驱逐舰的掩护下,大量的扫雷舰艇正紧张地扫除英军布下的水雷,而冯·罗伊特海军少将指挥的第二侦察分舰队在附近策应。凌晨天气非常恶劣,浓雾弥漫,波涛汹涌,德军的飞艇不能起飞,水上飞机的侦察飞行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为了防止万一,德国第四战列舰分舰队司令,大名鼎鼎的威廉·苏雄海军中将命令分队麾下的两艘战列舰“皇帝”和“皇后”号在赫尔戈兰岛附近待命。
德国舰队的大致编成如下所示,由于根据不同的资料出入很多,因此难免有误。
第二侦察分舰队 司令官:海军少将冯·罗伊特(Ludwig von Reuter)
轻巡洋舰:柯尼斯堡*、纽伦堡、皮劳、法兰克福
第12雷击分队 编队长:海军少校拉斯(Rudolf Lahs)
驱逐舰:V—43*、V—44、V—45、V—46、S—50
第七雷击大队 编队司令:海军少校科德斯(H6rmann Cordes)
指挥舰:S—62
第14雷击分队 编队长:不明
驱逐舰:V—83、G—87、G—92、G—93
第6扫雷分队:M—66、M—7、A—36、T—74、M—53、M—4、M—3、M—1
第2辅助扫雷分队(舰艇不明)
第4辅助扫雷分队:A—63、A—68、A—69、A—74、A—41、A—52
第6辅助扫雷分队(舰艇不明)
第4破雷分队:8艘船体内充填软木的拖网渔船,用以在扫雷困难的海域强行破雷。
拖网渔船:弗里茨·罗伊特(Fritz Reuter)、哥廷根(Kehdingen)
共约20余各种扫雷以及辅助舰艇。
第四战列舰分舰队 司令官:海军中将苏雄
战列舰:腓特烈大帝**、阿尔伯特国王、皇帝、皇后
第一侦察分舰队
战列巡洋舰:兴登堡、毛奇
轻巡洋舰:格劳登茨、施特拉尔松德
驱逐舰:6艘
第四战列舰分舰队与第一侦察分舰队中唯“皇帝”、“皇后”到达战场,由“皇后”号舰长海军上校格拉斯霍夫(Kurt Graßhoff)任前敌指挥。
11月17日清晨英国A舰队到达雷区附近,第一巡洋舰分舰队一马当先,其左稍后方便是第六轻巡洋舰分舰队,而2.6海里之后,第一轻巡洋舰分舰队跟随在后。B舰队的战列巡洋舰则位于8.7海里之后。在6点15分左右,“光荣”号的能见度仅仅只有1.7海里。到6点半,驱逐舰“世仇”号向第一轻巡洋舰分舰队旗舰轻巡洋舰的“卡利敦”号报告,监听到了德军的通信,电波强度是10。7点17分阳光开始刺破浓雾,能见度上升到了6.5海里。坐镇“勇敢”号的A舰队司令官内皮尔海军中将下令舰队加速,到了7点26分,航速已经提高了了24节,并准备随时攻击。
7点30分,“勇敢”号发现了德国扫雷舰队,不过距离预计汇合的地点还差8.7海里。而几乎在同时,德舰也发现了“加的夫”号巡洋舰等。德国人当时分成三群,扫雷舰群以及驱逐舰群在北方,而冯·罗伊特的巡洋舰则在南方,与北方的两群保持等距离。
“勇敢”号在7点37分首先用主炮向一艘轻巡洋舰开火,并用4英寸副炮射向扫雷部队。与此同时“光荣”号则向另一艘轻巡洋舰发起了攻击。第六轻巡洋舰分舰队的旗舰“加的夫”号则率先开始攻击拖网渔船,其余舰艇在不久以后也开始紧随射击。此时,舰队开始将航速提高到25节,第六轻巡洋舰分舰队在7点45分左右开始冲在舰队的最前列,并穿过“勇敢”号的舰艏,将航向先转为南,随后向东北转去,希望就此对德舰形成包抄。
尽管英国有压倒性优势,然而德方并没有动摇。第二侦察分舰队司令官路德维希·冯·罗伊特海军少将作为现场指挥官,在遭到这次突袭以后,他迅速作出反应,下令所有各舰从烟囱、发烟浮标以及发烟器,总而言之利用一切方式施放烟幕,而扫雷舰艇则切断扫雷索,并转向后撤。因此,在几分钟内,德舰便完全躲入了烟幕之中。然而,没有过多久,英军发现在烟幕后面猛然升起了一朵蘑菇状烟云,那是为扫雷舰艇设标的278吨的德国拖网船“哥廷根”号被“勇敢”号的15英寸巨弹命中而产生的爆炸。那巨大的炮弹将这艘小船砸个稀烂,其舰长冯·布雷多(H.von Bredow)海军上尉只能下令弃舰,船员开始弃船逃生。而英国的炮弹还是不停地蹂躏这艘倒霉的小船,中弹数量共计达30至35发,但是大多数都是穿透船体落入海中。直到将近8点50分,该舰才被后续B舰队的驱逐舰们击沉,这艘小船上的船员除了一名上等水兵以外都被英军搭救。
7点52分,冯·罗伊特一边发电报告知遭遇了强敌,一边命令巡洋舰和驱逐舰掩护扫雷部队全速返航,并企盼能在英国人将他们收拾干净以前,暂且逃入战列舰的掩护之下。在脱离过程中,他还希望能够凭借高速拉开英国轻型舰艇以及重型舰艇之间的距离,希望在后方担任掩护的战列舰能够有机会先将那些轻型舰艇收拾掉。当然,由于英国舰队中拥有高速的大型轻巡洋舰,他的这个愿望没有能够完全实现。
英国第一巡洋舰分舰队开始转向东南偏东,在8点10分又转向东南偏南,不过由于受到烟雾所扰,她们与敌舰之间的距离达到了12800米。第六轻巡洋舰分舰队的4艘Ⅴ级驱逐舰原来想追击扫雷舰艇,不过由于能见度不强,结果不得不放弃追击,转而一同追击德国的轻巡洋舰。
第一轻巡洋舰分舰队的考恩准将在7点50分赶上来开始射击。他手下有3艘林仙级巡洋舰,这种稍老的军舰只有两门6英寸炮,和旗舰一同使用并不是很方便,于是他将旗舰“卡利敦”号交给了他的副手,自己集中指挥整个分舰队。
A舰队中的两艘大型轻巡洋舰一边继续追击,一边不断射击。8点02分,B舰队司令官帕肯汉海军中将命令其麾下最快的战列巡洋舰“却敌”号加速赶上来,前去对“卡利敦”号进行支援。其余的战列巡洋舰则由于到达了汇合点,因而没有继续进行追击,于是3艘新型大舰成了追击舰队的主力。
“勇敢”号和“光荣”号虽然主炮副炮一同开火,但是取得的效果并不显著,前者只能在8 点2分到6分之间连续射击,而后者则如同一般的轻巡洋舰,发射的炮弹都无法达到目标。此时“勇敢”号的一发主炮炮弹终于击中了德国轻巡洋舰“皮劳”号左舷的1号炮塔,不过这发炮弹却没有爆炸,只是击毁了该炮,造成了1人死亡,2人落水,6人轻伤,这发炮弹当然并不足以让“皮劳”号减低速度。然而在射击中,英国方面却发生了事故,在8点33分,“光荣”号的A炮塔左炮发生了过早爆燃,结果整个炮塔都被炸毁。
此时英国的轻巡洋舰们还在进行着那场长距离追逐赛,而这条赛道的两边都密布着双方所敷的水雷,时而还有鱼雷或者发现潜望镜的报告,这一切更是增加了这场比赛的惊险。随着接近德国海岸,水上飞机也开始出现在英国舰队的上空,来增加这个赛道上的障碍。水下的危险也并非不存在,在日德兰海战中最早投入战斗的舰艇之一“伽拉忒亚”号突然被潜艇发射的鱼雷命中,然而这却是一发哑雷。她试图朝着这艘潜艇进行撞击,不过也扑了一空。
在这场被称为最大、最长、最难的轻巡洋舰追击战中,亚历山大-辛克莱爵士的第六轻巡洋舰分舰队的航速还是保持在28节左右,与德国舰队之间的距离则在9144米到12800米之间徘徊。到8点45分,天气状况开始有所好转,英国军舰终于有机会开始进行远距离射击了,“刻瑞斯”号的5门6英寸炮对准第三艘德舰进行了齐射,一口气打了498发而没有发生一次故障。该舰声称其中12次形成了跨射,并有8次命中。不过,碰巧“卡吕普索”号也是对准同一艘敌舰进行射击,也声称命中了敌舰并引起火灾。位于舰队最后的“喀拉多克”则没有多少机会射击。但是,事实上德舰并没有被击中这么多,英国舰艇在射击之际,除了受到烟幕的影响外,还不得不迎着太阳,所以瞄准时受到了不少的影响。同时由于追击中航速很快,舰艏激起的巨浪时常使得前甲板的炮塔中断射击。只有“刻瑞斯”以及旗舰“加的夫”号这两艘新型舰拥有背负式火炮,因此即使甲板上浪,其B炮塔依然可以保持射击。德国舰艇中确实也有被击中的,但是引起的火灾也很快被扑灭,并未给他们的航行造成影响。
到上午9点30分,“勇敢”号上的内皮尔中将开始担心,如此追赶会有闯入水雷区之虞,因此下令大型舰艇停止追击。不过,“却敌”号并不理会这条命令,继续随着轻巡洋舰追击而去。在舰上担任指挥的是第一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的副司令官菲利莫尔海军少将,他在福克兰海战中是“不屈”号的舰长,以后一直担任战列巡洋舰的指挥。而其舰长博伊尔(William Henry Dudley Boyle)海军上校则从红海方面回到舰队,在那里和阿拉伯的劳伦斯交往甚厚,不久前还给予了他不少的支援。“却敌”号一边追击,一边进行齐射,不过也和轻巡洋舰一样,恶劣的能见度对炮火校射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仅仅在射击开始之时,“世仇”号驱逐舰观察到了巨大的水柱落在了敌舰左舷艉。而到9点45分左右,“却敌”号身边也落下了小的水柱。当时人们不免感到惊奇,但是以后通过监听德方的通讯,才知道这是一架德国水上飞机投下的炸弹。差不多同时,“却敌”号的主炮终于击中了目标,9点47分,该舰发现了一艘德国4个烟囱的巡洋舰清晰地展现在视野内,于是打了5次齐射,而最后一次成功地命中了敌舰。被击中的是冯·罗伊特的旗舰“柯尼斯堡”号,这发炮弹连续击穿“柯尼斯堡”号的三个烟囱,再穿透了上甲板进入煤舱爆炸,引发了一场不大的火灾,使其航速最后降为了17.5节。
在这场追击战中,双方的驱逐舰都没有机会发挥作用。德方的驱逐舰只是随着轻巡洋舰一同撤离,并偶然进行一些骚扰性的雷击,共计发射6枚鱼雷,都未能击中目标。而英方的也只是伴随大型舰艇忙于追击,只有在日德兰海战中表现英勇的原“昂斯洛”号驱逐舰舰长约翰·托维中校指挥的“雌熊”号有机会发射了一条鱼雷。
德国方面在撤退过程中,主要将炮火集中在英国的两支轻巡洋舰分舰队的旗舰“加的夫”以及“卡利敦”号上。由于背对太阳,加上拥有精巧的射击指挥装置,德舰的射击精度比较高。其中“加的夫”号被4到5发150毫米炮弹击中,其中有一发击中了舰桥,一到两发击中艏楼下方的鱼雷管位置,后部上层建筑以及后烟囱也分别被击中一弹。这些炮弹的弹片四散,其中一块弹片还插入了一枚鱼雷的雷头上,所幸没有引起爆炸。这些炮弹引起了两处比较麻烦的火灾,一共造成9人阵亡以及13人的负伤。
“卡利敦”号被一弹击中,这发炮弹也打中了舰桥前部,舰桥上的2名信号兵以及舰桥前方B炮塔的2名炮手当即阵亡。这门炮的其他9名炮手中,有7人负伤,其中装填手卡勒斯(John Henry Carless)二等水兵尽管身负重伤,但是依然将死伤者从炮位挪开,装好一发炮弹,并呼唤补充炮手填补岗位后也因伤重而亡,他由此被追赠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此外“无常”号也被击中一弹,但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在9点40分左右,追击中的英国舰艇发现了德国待命中的两艘战列舰“皇帝”和“皇后”号出现在水线。同样由于视野不良,英军的报告也五花八门,既有说是德国最强大的巴伐利亚级战列舰的,也有称发现德国战列巡洋舰的。这两艘战列舰的射击也非常准确,9点42分,“皇后”号的第8次齐射便击中了轻巡洋舰“卡吕普索”号的舰桥,直接射在司令塔的顶部,其中所有人员全部丧生。炮弹还摧毁了整个舰桥以及舰上的测距仪,包括舰长爱德华兹(Herbert L.Edwards)上校在内有7人阵亡,还有13人负伤。于是该舰顿时落伍,直到以后枪炮长从枪炮指挥所下来担任指挥以后,才让军舰恢复正常航行。稍后不久,“卡利敦”号的右舷艉部水线稍上方又被一发德国大口径炮弹打中,不过这发炮弹没有造成严重损伤。
此时“却敌”号也已经赶了上来,并且开始将炮口转向“皇后”号进行射击,不过也就在此时传来了向西北转移的命令。于是“却敌”号成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与德国主力舰交战的最后一艘英国大型舰艇。
原来,内皮尔在10点6分接到了9点40分就发出的发现德国战列舰之报告后,希望将德国舰艇引诱到B舰队以及C舰队埋伏的海域,于是下令全队转舵。但是德国人没有深追,因此第二次赫尔戈兰之战由此结束。
这场战斗中,由于能见度不高,英国方面的命中率始终很低,就以15英寸主炮而言,“勇敢”号发射了92发,“光荣”号57发,“却敌”号54发,而命中的只有两发。其中击中“柯尼斯堡”号的那一发可以说是唯一有效的一弹,这发炮弹一共造成舰上9人阵亡,3人重伤以及9名轻伤。除此之外,还有一发4英寸炮弹击中了该舰的右舷第炮第一号的护盾,但是损伤不大。其他德舰中,除了上述“皮劳”被一发“勇敢”号上的15英寸炮弹击中外,“法兰克福”被两发6英寸炮弹击中,舰上的人员损伤为4名阵亡、2名落水、8人重伤、9名轻伤,而“纽伦堡”号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是也因为近失弹造成4名死亡6名轻伤的损害。[9]

第二次赫尔戈兰之战示意图
德国人在这次海战中却发现了新的敌手,德国公海舰队总司令官冯·舍尔海军上将在其回忆录《世界大战中的德国公海舰队Deutschlands Hochseeflotte im Weltkrieg》一书的有关章节中写道:
“炮弹碎片被我们收集,根据分析调查的结果,我们判定那些炮弹的口径为38公分。这就证明了英国人已经拥有了一种不为我们所知的,装备这种口径大炮的全新巡洋舰。这些舰只拥有惊人的速度,至少在我方巡洋舰不算确定的观察中,她们拥有两个炮塔,一个在前方,一个在后方。从她们甚至会躲避我们轻巡洋舰的炮火这个事实来看,表明其装甲不会非常强,大概是为了争取高速而作出的牺牲吧。”[10]
这场海战中,由于所处的战场状况特殊,是在一个密布水雷的危险舞台上演的惊险剧,而且天气条件也不佳,加上冯·罗伊特的巧妙指挥,因此贝蒂上将原来希望实现的目标没有达成,既没有给德国扫雷舰队造成损害,也没有击沉前来支援的德国舰艇。这场本来可能变成英德两国海军再度会战的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落下了帷幕。从其过程看,不能不使人联想到27年后发生在菲律宾萨马岛东岸的那场著名的战斗。
梅岛之“战”
由于德国潜艇的威胁,英国大舰队的训练内容也发生了变化,时常会加上反潜以及配合潜艇作战等训练内容。不过在这样的训练过程中,也并非完全没有风险。
1918年1月31日晚,整个大舰队参加了一次代号为EC-1演习,大约四十艘舰艇从罗塞斯到斯卡帕湾赶去参演,其中有第五战列舰分舰队的“巴勒姆”、“厌战”以及“刚勇”号、第二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的“澳大利亚”、“新西兰”、“不挠”与“不屈”号以及各自担任护卫的驱逐舰,与此同行的还有两支潜水舰队。
这两支潜水舰队为第12潜水舰队的K-3、K-4、K-6和K-7号以及担任旗舰的“无恐”号轻巡洋舰,第13潜水舰队K-11、K-12、K-14、K-17和K-22号以及担任旗舰的驱逐领舰“伊斯芮尔(Ithuriel)”构成。这种K级潜艇便是一种设计为注重水上航行能力,便于跟随水面舰队行动的潜艇。由于注重航速,而当时的柴油机又无法满足需求,因此这种潜艇采用的是2台蒸汽轮机推进,并采用1台柴油机发电,所以这种潜艇还备有两个烟囱。在潜航前,这种烟囱必须向内部折叠,因此下潜前仅仅这项准备便需要花费五分钟!
以上各舰在1月31日傍晚18点30分起锚,排成一个长达50公里的一路纵队前进。整个编队的旗舰,乘坐着伊文-托马斯海军中将的大型轻巡洋舰“勇敢”号一马当先,随后是驱逐领舰“伊斯芮尔”号率领的第13潜水舰队,而后是战列巡洋舰队,此后跟着第12潜水舰队,殿后者为第五战列舰分舰队的高速战列舰,各个分舰队之间的间距各为5海里。
由于尚处于战争状态,为了防止德国潜艇的接近,舰队严格执行无线电静默以及灯火管制。在日落之后,各舰仅仅在舰艉点着暗弱的灯火,以便使后续舰了解自己的位置。当时据称有一艘德国潜艇在附近活动,因此各舰的戒备都非常紧张。
当舰队到达福斯湾口的梅岛附近,各个分舰队开始改变航向,并将航速提高到20节。当第13潜水舰队经过梅岛时,这时潜艇对面出现了两个可能是发自扫雷舰的灯光。为了进行规避,这支潜艇开始向左转舵,不过K-14号的转舵装置忽然失灵,该艇开始离开了编队。不久后K-14的舵机修复开始返回队列,然而19点17分,在雾中无法看清队友的K-22号猛然与其发生了冲撞。这两艘发生碰撞的潜艇当即停车,而其他舰艇并不知情,因而依然在继续航行。受伤较轻的K-22号随即自行向军港返回,而损失了两名水兵的K-14号则向旗舰“伊斯芮尔”号发出了“正在下沉”的信号,不过该艇还并不至于沉没。
19点37分,第二战列巡洋舰分舰队开始到达梅岛附近,由于当时对那两艘潜艇发生碰撞的联络传递发生了延误,“不屈”号在43分,再度撞上了正在返回港口的K-22号。此时K-22号的船艏被撞弯,压载水舱以及燃料舱被毁,船艏顿时沉入海中。不过好歹还没有完全丧失浮力,司令塔勉强能够浮在水面上。
与此同时,第13潜水舰队旗舰“伊斯芮尔”号接到事故报告后赶回来救援,而属下的潜艇们也紧随其后。这些舰艇将在战列巡洋舰前横穿而过,幸而双方及时发现而采用紧急规避,算是躲过了一场更大的冲撞事故。
不过,躲过了一关,随后而来的却是第12潜水舰队,领头的“无恐”号在20点32分忽然从雾中出现,直撞在K-17号上。“无恐”号的舰艏受到了严重损伤,而这艘潜艇则在几分钟内便告沉没,大多数船员纷纷逃离潜艇。但是后面掩护第五战列舰分舰队的驱逐舰对事故毫不知晓,在船员们挣扎着的海面上高速驶过。结果,56名船员中仅仅1名军官和8名水兵获救,其中1人还因伤势过重也很快死去。
这时候海面一片混乱,为了躲避因撞船而停止的旗舰“无恐”号,后续的第12潜水舰队属下潜艇纷纷进行躲避,K-12号几乎和“澳大利亚”号相撞,而“澳大利亚”号为了躲避,猛然向K-6号潜艇所处的海域转去。在K-6号上担任瞭望的军官为桑福德(Richard Douglas Sandford)海军上尉,他发现后连忙通知艇长。经过紧急躲避过程中,K-6号躲过了K-12、K-3等艇,不过最后到底还是在20点36分左右撞上了僚舰K-4号,不幸的K-4号被撞成两截。在沉没之前的20点38分,随后而来的K-7号又与之发生了当晚的第五次碰撞事故,K-4号的55名船员全部遇难。
在这75分钟内,就此一共发生5次碰撞事故,K-17与K-4号潜艇沉没,K-6、K-7、K-14、K-22与“无恐”号轻巡洋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共计有105人遇难。虽然这个在梅岛的倒霉之夜并没有遇到什么敌手,英国海军还管这场损失惨重的事件为“梅岛之战”。而且此“战”以及随后进行的一切调查都在严格保密状态进行,直到84年后的2002年才完全公诸于世。
泽布吕赫和奥斯坦德
在濒临北海的比利时弗兰德斯海岸,有三个重要的港口在战争初期就落入了德国的占领之下,它们分别是深入内陆的布吕赫,靠海的奥斯坦德以及泽布吕赫。这三个海港被密如蛛网的河道运河所连接,自从被德国占领之后,德国就将其改造为一个潜艇基地。布吕赫为当时弗兰德斯的德军司令部所在地,这个城市始建于15世纪,是比利时一个海运、商务和财务中心。到19世纪末比利时政府决定在其北部海边建设一个新港口,取名为泽布吕赫,即海边的布吕赫之意。在德占时期,弗兰德斯地区最重要的港口,也就是这个泽布吕赫。
泽布吕赫有一条运河同内陆的布吕赫相通,每天都有两艘德国潜艇从此出发,对协约国的航运进行骚扰。因此,自从德国在1914年占领弗兰德斯海岸以来,协约国就计划干掉这个巢穴,但是却始终对此无能为力。
运河的入口有一条巨大的防波堤以防范北海的风暴对港湾的冲击。这条大防波堤修筑得很结实,在运河口以西800米处从海岸伸延,向东北弯曲,成4公里长的大弧形。大防波堤主体部分60米宽,向海的一面有一道近5米高的厚墙,这个防波堤中间还有铁道连通。德军占领之后,在堤内修筑了不少军用设施,由里向外分别是一个最大可以收容40架水上飞机的航空基地、最大可以停泊20艘潜艇的潜艇码头以及最大可以停靠10艘雷击舰的船舶码头。
大防波堤的端部有一个堡垒,装备有6门海军大炮和轻型火炮,以扼守运河口,加上岸上的重炮保护,使得泽布吕赫港固若金汤。这个基地附近的火炮总共有225门,其中一半以上是150毫米以上的重炮。当然,海边还密布堑壕掩体,设有大量的机枪。迫击炮阵地,并拥有一万以上的士兵守卫。在极盛时期,这个港口内停泊18艘潜艇、25艘驱逐舰以及7艘雷击舰。
连续不断的炮击
前面的章节已经提到,自从德国占领弗兰德斯以后,英国水面舰艇就开始对这个港口进行过炮击。由于德国陆军的野战炮无力防御,因此长期以来德国在沿岸逐渐修筑成世界上数一数二强有力的岸防要塞。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数次加以强化,到1918年,其主要炮台如下所示,不过其名称并非唯一,有些炮台还有多个别称,囿于篇幅此处无法一一列举,一旦需要将在本文中说明:
奥斯坦德西侧沿海:
亚琛(Aachen,4门150毫米)、安特卫普(Antwerp,5门105毫米)、贝泽勒(Beseler,4门150毫米)、采齐莉(Cecilie,4门150毫米)
奥斯坦德西侧后侧:
奥耳登堡(Oldenburg,4门170毫米)、提尔皮茨(Tirpitz,4门280毫米)、波默恩(Pommern,1门380毫米)
奥斯坦德东侧沿海:
腓特烈(Frederich,4门88毫米)、兴登堡(Hindenburg,4门280毫米)、伊莲娜(Irene,4门150毫米、1门105毫米)
奥斯坦德东侧后侧:
普鲁士(Preussen,4门280毫米)、德意志(Deutschland,4门380毫米)
而在泽布吕赫附近所有的海岸炮兵则属于岸防炮兵第一团,这个团下分为4个炮群:
第一炮群:皇帝威廉二世(Kaiser Wilhelmll,4门305毫米)、赫森(Hessen,4门280毫米)、布伦瑞克(Braunschweig,4门280毫米)、弗雷亚(Freya,4门210毫米)、赫尔塔(Hertha,4门210毫米)
第二炮群: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Schleswig—Holstein,2门170毫米)、奥古斯塔(Augusta,3门150毫米)、汉堡(Hamburg,4门105毫米)、不来梅(Bremen,4门105毫米)、美食家(Lokkerbek,4门88毫米)、射手节(Schützenfest,6门50毫米)
第三炮群(泽布吕赫地区):戈本(Goeben,4门170毫米)、吕贝克(Lübeck,4门150毫米)、防波堤(Mole,4门50毫米、2门88毫米、4门105毫米、2门150毫米)、运河(Kanal,4 门88毫米)、萨克森(Sachsen,4门170毫米)、利奥伯尔特运河(Leopold Kanal,2门50毫米)、皇后(Kaiserin,4门150毫米)、符腾堡(Württemberg,4门105毫米)
第四炮群:冲积地(Groden,4门280毫米)、中部(Mittel,3门105毫米)、港区(Hafen,4门88毫米)
以上的岸防阵地是在战争进行期间持续构筑的,当这些炮台开始取代陆军炮对弗兰德斯海岸进行防御时,最初建成的炮台主要还是210毫米以及150毫米的老式火炮。1914年战争开始之际英国当时最老的战列舰,原君权级中唯一尚在的“复仇(Revenge)”号也被召入现役并开始进行改装,将老式13.5英寸炮更换为较新的12英寸火炮。改装完毕以后,这艘1892年下水的海上宿将取代了原先在那里执行任务的“庄严”号战列舰成为火力支援旗舰。12月15日,该舰与比她稍新的“尊严”号以及数艘炮舰一同进行对岸射击时,被一发估计是210毫米的炮弹击中,受到了一定的损伤。第二天裹伤再战,但又被一发210毫米炮弹击中水线,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由于发生进水而不得不返回修理。这艘老舰一直修理到第二年,修理过程中加装了舰艏防水雷器以及防雷凸舱再度返回前线,由于让名于新的R级战列舰而改名为“敬畏(Redoubtable)”号。
1915年5月7日,驱逐舰“毛利人(Maori)”号在护卫炮击舰队的任务中首先触雷,而后被德国岸炮击沉。全部船员乘救生艇离开后,其姊妹舰,当年在奥斯坦德港外威风凛凛的“十字军战士”号企图前去营救,但是却被岸炮逐退。“毛利人”的7名军官87名水兵加上“十字军战士”号参与营救的水兵全部被德军俘获。可以看出,这些炮台对于防御海港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由于这些岸炮以及水雷给炮击舰队造成了威胁,英国海军开始在这个战线投入一种独特的炮击舰艇。这种舰艇最早是第一海务大臣费舍尔勋爵计划用于波罗的海强袭登陆作战的。由于波罗的海的水深很浅,浅滩众多,因此这种舰艇特意设计了非常宽大的防雷凸舱,在增加稳定性,减少吃水的同时,还可以起到很显著的水下防御作用,当然其代价就是机动能力。最初这种舰艇利用的是希腊海军订制的14英寸美国炮,而后又采用了老式战列舰的12英寸主炮乃至15英寸主炮等。这种浅吃水、强火力,而且建造周期短的特殊舰艇便是浅水重炮舰。
最初的14英寸炮浅水重炮舰在建成之后最早被投入了达达尼尔海峡战线,以换回“伊丽莎白女王”号。1915年8月23日,装备一座12英寸炮塔的“克莱武勋爵(Lord Clive)”、“鲁珀特亲王(Prince Rupert)”以及“约翰·穆尔爵士(Sir John Moose)”号浅水重炮舰便在10艘驱逐舰、9艘扫雷舰以及水上飞机母舰“里维埃拉”号的伴随下,开始对泽布吕赫进行炮击。
当时多佛尔巡逻舰队的司令官为海军中将培根爵士,培根是一名不知疲倦的将领,睡办公室是家常便饭,而且他具有非常强的技术素养,头脑中充满了各种新鲜的创意,然而这些创意却由于他性格中过于跋扈的倾向而无法被人接受。这次利用浅水重炮舰的炮击也是出于他富有创造力的头脑。他的计划是用4艘船运送可以临时设置三脚桅,将这些三脚桅安设在泽布吕赫港外7海里之处,这些三脚桅上设有射击观察站。同时,还将派遣大约五十艘漂网渔船在预定射击海域处布设防潜网。他本人则乘坐“约翰·穆尔爵士”号亲自指挥,早晨5点36分他下令抛锚之后,“克莱武勋爵”和“鲁珀特亲王”号和与指挥舰排成一列纵线抛锚停船。
这次射击的主要目标是泽布吕赫通往布吕赫的运河水闸,为了躲避英国舰艇的炮击,德国潜艇都是通过这条运河,藏身于位于内陆的布吕赫。如果破坏了这个水闸,就意味着可以将所有德国潜艇封锁在运河之内,因此这些炮舰都将炮口对准这个目标。然而由于这些炮都是老战列舰的剩余物资,所以第一次炮击中故障很多,旗舰“约翰·穆尔爵士”号才打了9发就无法继续射击;“鲁珀特亲王”号好一点,不过打几了轮后,炮塔与射击指挥站之间的通讯线路也发生了故障,最后只好用口头传令,所以全部仅打了19发炮弹。
“克莱武勋爵”号则比较顺利,在向16460米外的目标进行了几次试射之后,便开始转入快速射击,在一个半小时内向闸门倾泻了31发炮弹,而后又将炮口转向第二目标,以最大射程向远方的工业区射击了11发炮弹。
虽然这次炮击效果并不是十分理想,但是这些炮舰都远在德国岸炮射程之外对这个重要目标进行射击,并展现了这种炮舰的潜力。于是,在这以后浅水重炮舰便成了泽布吕赫以及奥斯坦德前面的常客。随着达达尼尔战事的不了了之,绝大部分的浅水重炮舰都被调到了弗兰德斯海岸。
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在弗兰德斯海岸配置的岸炮中,也出现了超过305毫米,甚至达到380毫米的巨炮,这样射程有限的12英寸炮舰往往因为遭到其重炮的反击而经常面临危机。这时,新建的15英寸炮舰“暗界(Erebus)”、“恐怖(Terror)”等也被建造成功,又形成了一支强有力的炮击力量。这些巨炮小舰在飞机的观测引导下,取得了击沉潜艇UC-70号的战果。[11]弗兰德斯海岸的炮击任务极其繁重,到停战为止,“暗界”号的炮身更换过了两次,“恐怖”号的也更换过一次。
德国人除了增强岸炮的实力以外,还动用这种手段对炮击舰队进行袭击。装备14英寸主炮的“罗伯茨(Roberts)”号在1916年10月28日便遇到了非常奇特的一幕。该舰在洛斯托夫特沿岸,发现一艘巨大的齐柏林飞艇飞临上空,该舰用舰上的一门6英寸Mk.I型炮,抬高射角进行对空射击,打出两到三弹后,眼看着这艘巨大的飞艇化作一团火球坠入海中,然而事实上击落这艘L-21号飞艇的则是一架战斗机。
当然到了弗兰德斯海岸,情况也就险恶多了。1917年10月18日深夜,“恐怖”号在敦刻尔克附近遭到了严峻的考验,暗藏着的德国雷击舰A-59、A-60以及A-61对她发动袭击。这三舰各对其发射一枚450毫米鱼雷,而且全部击中目标。“恐怖”号的右舷严重损伤,船体的漏水也大量发生,本舰应急在敦刻尔克以北抢滩搁浅,经过临时抢修终于堵住了破口,在狂风恶浪的不利状况下被拖回了朴次茅斯。尽管遭到了如此沉重的打击,但“恐怖”号依然于次年1月5日便修理完毕再上前线,显示了顽强的生存力。除此之外,德国还制造了一种FL艇,也就是遥控快艇(Fernlenkboote)。这种6吨的小艇航速30节,可以搭载炸药700公斤。这种艇在1917年3月最初用于尼乌波特港外。9月6日FL-8号企图攻击M-23号小型浅水重炮舰,直逼近到360米左右之处,才被该舰用3英寸副炮幸运地击沉。而10月28日在奥斯坦德之外,“暗界”号则遭到了FL-12号的攻击,该艇从舰艉逼近,忽然转过180度,猛然将其左舷的舯部撞中,引起巨大的爆炸,顿时2人阵亡,15人负伤,舰体伤势惨重,1米左右的防雷凸舱被破坏。同一天当又一艘FL快艇前来攻击时,被护航的“博塔(Botha)”号驱逐领舰用速射炮击毁。“暗界”号在负伤后以自力返回朴次茅斯,经修理后在11月21日便立即重归战场。[12]
由于浅水重炮舰的炮击,德国海军不得不将潜艇长期躲藏于布吕赫,并以混凝土掩体加以保护。对此,培根爵士便想起了又一件费舍尔勋爵留下的法宝,原计划用于“暴怒”号的18英寸巨炮。
当时英国已经生产了3门18英寸炮,即“暴怒”号的前后主炮加一门备用炮,这些炮通过阿姆斯特朗公司新设计的轻型炮架,固定安装于12英寸型浅水重炮舰的后部,炮身固定向右舷,并只能作左右10度的转动。这3门炮分别被“乌尔夫将军”、“克莱武勋爵”以及“尤金亲王(Prince Eugene)”号搭载,改装后于1918年9月派遣到比利时海岸执行炮击任务。“乌尔夫将军”号在28日对奥斯坦德南方6.44公里的一座铁路桥时,创下了36000码(32,918米)的英国皇家海军舰艇向敌人炮击的最远射程纪录。此后,该舰一共发射了81发,“克莱武勋爵”号发射了4发,而“尤金亲王”号没有来得及赶上战事。[13]

在弗兰德斯海岸进行火力支援的主力:浅水重炮舰,这种独特的巨炮小舰原是费舍尔勋爵用于其波罗的海计划的,虽然这个计划最终未得实现,但是这种炮舰依然在弗兰德斯海岸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图为装上一门18英寸巨炮的“克莱武勋爵”号舰。
培根的弗兰德斯登陆计划
而对这些浅水重炮舰的应用,培根将军可谓是发挥到了极致。
由于仅仅依靠炮击无法彻底拔掉这个德国潜艇基地,德军在港内设置混凝土掩体后,炮击效果更是大大被削弱。因此培根中将在1916底年提出过三个作战计划,首先是在泽布吕赫的防波堤登陆,炸毁闸门;其次是用封锁船接近并堵塞奥斯坦德的运河出口;最后一个规模更为庞大,那就是在弗兰德斯海岸登陆的方案。这个方案计划动用一个师13750人,在弗兰德斯的维斯坦德与米德尔凯尔克之间的三个滩头进行登陆,用陆军夺取奥斯坦德附近的“提尔皮茨”炮台,并同在尼乌波特一带的协约国友军一道完全夺回弗兰德斯海岸。
在这个计划中,一个关键型的设备便是登陆舰船,对此富有创意的培根中将想出来一种巨大的浮桥,这种浮桥长168米,宽9米,重2500吨,每个浮桥可以装载一个旅数千人马、三辆坦克(两辆装备火炮的“雄”式、一辆仅有机枪的“雌”式)、四门13磅炮、两门4.5英寸榴弹炮以及随行的运输车辆。对这些笨重的早期菱形坦克,还专门为其设计了可以攀爬30度陡坡的特殊钢架。这种浮桥的载体则是两艘装备12英寸火炮的浅水重炮舰,在使用时将两艘浅水重炮舰并排系联在一起,浮桥则连接在两舰舰艏之间靠顶推而行。一旦到达敌岸,军队便顺着浮桥,在炮舰的火力支援下抢滩登陆。第一座浮桥在1916年末完成,并由“尤金亲王”号和“鲁珀特亲王”号试行,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于是培根中将开始全面着手操办,在实施计划之际,登陆舰队将由巡洋舰以及驱逐舰队掩护,装备15英寸炮的浅水重炮舰则负责对炮台实施压制,搭载9.2英寸以及6英寸的小型浅水重炮舰则负责对其他敌方据点实施火力攻击。另外两部浮桥则分别计划由“约翰·穆尔爵士”号与“克莱武勋爵”、“克劳孚德将军(General Craufurd)”与“乌尔夫将军”号来负责运载。[14]
这个计划受到了英国陆军黑格(Sir Douglas Haig)将军的响应,不过由于在1917年7月底进行的第三次伊普雷战役遭遇大雨滂沱而陷入了泥泞,陆军无法取得进展,这个独特的计划因此也在10月2日被迫放弃。
这个理应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又一场独特的登陆战役被放弃后,培根再度设想对泽布吕赫实施突击。他在1917年底又一次提出了他的一系列新设想,上面提到的运用18英寸火炮便是一例。不过更为直接的攻击方案,就是使用两艘没有加装18英寸炮的12英寸炮浅水重炮舰“约翰·穆尔爵士”以及“克劳孚德将军”号直接对该港进行强袭。其中“约翰·穆尔爵士”号在烟幕掩护下直接登陆防波堤,对德军实施火力压制,而“克劳孚德将军”号则借此机会直接突入堤内,在1830米的近距离直接炮击运河水闸。他在12月4日将这个计划递交第一海务大臣杰利科将军,基本上得到了同意。然而,这时从地中海归来的凯斯将军也受海军部作战局的委托而提出了他自己的设想,关于这个设想将在以后详细说明。
此时英国海军部的人事发生了重大的变动,由于杰利科对德国潜艇未能提出更好的对策,因此劳合-乔治首相以海军上将威姆斯爵士将其替代。而1917年末恰好因为多佛尔海峡屏障出现了漏洞,不少德国潜艇乘虚而入,再加上培根的人缘不佳,这样,威姆斯在1918年初派罗杰·凯斯海军少将接替了培根的职务。这样袭击泽布吕赫的行动,便以凯斯的计划为基础,正式开始酝酿起来。
德国雷击舰队袭击的再开
在凯斯担任多佛尔巡逻舰队司令以后,对多佛尔屏障进行了一系列改良。由于当时反潜技术的全面发展,在1918年最初两个月,便在多佛尔海域击沉了5艘德国潜艇。早在2月份,赫尔戈兰湾的潜艇已停止用于多佛尔海峡方向,到了4月份,弗兰德斯的潜艇也已基本上放弃了海峡通道。
鉴于弗兰德斯潜艇舰队受到了这些损失,冯·施罗德海军上将向舍尔海军上将提出请求,在中断数月之后,重新对多佛尔屏障进行袭击。
于是舍尔派遣了海内克海军少校于1918年2月13日指挥的第二雷击大队再度出击,海内克坐镇B-97号,率领属下第3雷击分队以及第4雷击分队一共8艘1700到1800吨的大型驱逐舰驶离威廉港,但有一艘舰因为机械故障而不得不返回。其余舰艇在次日夜晚到达了指定地区桑迪提沙洲东北并分为两队,其中海内克亲自率领第4分队的B-109、B-110以及加强这个分队的V-100号攻击西部地区,而海军上尉科尔伯则乘坐第3分队指挥舰G-101率G-102与G-103号对海峡东侧进行攻击。
由于这天天色漆黑,而且自从1917年4月以来德国舰队没有对多佛尔海峡实施过突袭,因此完全起到了奇袭之效。当地有4艘英国驱逐舰,处于最尾端的“亚马逊人”号虽然看到了德舰,还发出了识别信号,但是即便对方没有回信,该舰的舰长却想当然地将其当作是自己人,只是将这个情况向前面“狂暴之神”号上的编队指挥官进行了汇报。当指挥官向他询问如何知道对方是自己人时,德舰早已突破了英国驱逐舰的巡逻线。问题还不单如此,当晚在多佛尔海峡雷区值勤的最高指挥官乘坐在M-26号浅水重炮舰上,他接到通知打出的信号弹不是表示发现敌舰袭击的绿色,而是表示发现潜艇浮出水面的红白信号弹。
德舰并没有对英国舰队进行攻击,因为其中G-103号的冷凝器有小问题所以难以发挥全速,他们直向布网的那些渔船们扑去。这次袭击一共击沉了1艘拖网渔船、7艘漂网渔船,并击伤了1艘拖网渔船、5艘漂网渔船以及1艘明轮扫雷舰。所受到的损失仅仅是G-102号触雷受损,该舰尽管无法立即返回德国,却成功驶入了泽布吕赫。
遭到这次突袭之后,“亚马逊人”号的舰长被送交军法处,包括当晚值勤的一大批责任军官被撤换。
德国在弗兰德斯的小舰队也在3月20日派遣舰艇进行袭击,其目标是位于敦刻尔克到尼乌波特之间的海上交通线。参加这次袭击的有9艘驱逐舰、6艘雷击舰与4艘A字号小型雷击舰。在袭击中,这些舰艇分成三个集群,然而这次的攻击没有取得成功。先是浅水重炮舰“恐怖”号对这些舰艇开火,而后,英国驱逐领舰“博塔”号和英国“莫里斯”号与法国“梅尔船长(Capitaine Mehl)”号、“马贡”号及“小盾”号驱逐舰从敦刻尔克驶出,其他舰艇,像“克劳孚德将军”以及“M-25”号浅水重炮舰、“雨燕”号驱逐领舰还有英国“无比(Matchless)”、“明格斯(Myngs)”、“北极星(North Star)”以及法国“金焰(Oriflamme)”号驱逐舰也向战场聚拢而来。
由于吸取了以往的教训,“博塔”号等舰均配有照明弹。在一发照明弹的强光照亮下,“博塔”号上的瞭望哨发现其左前方有黑影。由于目标发回了不正确敌我识别信号,“博塔”号立即转舵逼近。到了550米的距离内,5艘驱逐舰上的众炮齐发。德舰虽然遭到了攻击,但也迅速还击,并成功击中了“博塔”号,将其辅助蒸汽管道击断,其航速当即下降。由于在近距离无法高速航行,便意味着随时可能遭到鱼雷攻击,于是舰长雷德(Rede)决定向德国的第4艘雷击舰实施撞击。这艘A-19号小型雷击舰顿时被撞得火星四射,舰身被切成了两半,造成23人死亡。而“博塔”号则成功脱离A-19号的残骸,本打算继续实施撞击战术,冲向A-7号舰,不过还未等接近,其速度骤然降低,因此“博塔”号只能转用全部炮火对A-7号倾泻起来。
由于在战斗中“博塔”号的敌我识别信号灯因为电路受损而熄灭,法舰“梅尔船长”号误认为是敌舰而朝其左舷发射了一枚鱼雷,这枚鱼雷击中了“博塔”号的煤舱。幸运的是,煤舱起到了一定的防护作用,“博塔”号这才死里逃生。“梅尔船长”号随后与“小盾”号驱逐舰协同,将已经负伤的A-7号雷击舰送入海底,A-7号上有19人战死。战斗结束以后,身负重伤的“博塔”号只能在“莫里斯”号的拖曳下返回了港口。
Z—O突袭行动
圣乔治保佑英格兰!
正在德国雷击舰队重新开始对多佛尔海峡发起袭击之际,凯斯当时提出的袭击计划也在2月正式被海军部批准。因为同时对泽布吕赫与奥斯坦德发起攻击,这次行动的代号是“Z-O行动”。他的计划是在大防波堤登陆部队,压制堤上的炮台,同时炸毁大防波堤与岸上连接的铁路桥,防止港口的守军增援防波堤。在将控制港口大门的防波堤炮台压制后,用装填混凝土的老式巡洋舰,直接冲入泽布吕赫通往布吕赫的运河中,堵住潜艇通行的航道。此外再封锁奥斯坦德的运河,彻底堵塞德国潜艇的航路。不过由于这些港口的水深都比较浅,因此只有在满月之夜潮汐最好的条件下才能进行这一行动。
这个行动日期被定为4月22日,这天晚上,当45岁的凯斯在码头和妻子伊娃(Eva Keyes)告别时,伊娃显得非常镇定自若。临行时提醒凯斯说明天是圣乔治节,并要求他用“圣乔治保佑英格兰(St George for England)”作为战斗口号。[15]
圣乔治是英格兰的保护神,传说中以骑白马屠恶龙而著称,而计划中发起攻击的4月23日恰逢圣乔治日,这点甚至连潜心于计划的凯斯本人也遗忘了。
这次行动最主要的舰艇是完成改装、停泊于泰晤士河口斯温锚地的老式巡洋舰们,这其中有:
攻击泽布吕赫大防波堤用巡洋舰:“惩罚”,渡轮:“鸢尾草ll(IrisⅡ)”、“黄水仙(Daffodil)”
封锁泽布吕赫运河用巡洋舰:“忒提斯(Thetis)”、“勇猛”号和“伊菲革涅亚”号
封锁奥斯坦德运河用巡洋舰:“天狼星”号、“华美”号
这些堵塞用巡洋舰都是阿波罗级二等防护巡洋舰,在1890到1891年之际一共建造了21艘,其排水量为3600吨。这些巡洋舰都装上了1500吨混凝土,并装上了沉船炸药。而“惩罚”号则属于傲慢(Arrogant)级二等防护巡洋舰,排水量有5750吨。这艘1897年下水的老式巡洋舰被改装为一艘突击舰,为了让登陆兵登上宛如巨龙的大防波堤,舰的左舷边设有18条能够通过一个人的,带有铰链与滑轮的跳板,为了在接岸时避免直接冲击,在左舷还悬挂着不少缓冲物。在保留侧舷4门6英寸速射炮的同时,原来的舰艏6英寸炮位与舯部的第三烟囱后方各被换上了一门7.5英寸榴弹炮,而舰艉的原6英寸炮位处更是装了1门11英寸榴弹炮。而且,在截短的前桅顶上还设有一个蘑菇状巨大的战斗桅盘,桅盘上装有3门2磅乓乓炮和6挺刘易斯机枪。舰桥的左舷还设有突击队指挥所,左舷的舰桥侧翼和建筑物后部各装备一具火焰喷射器。舰上还装了3 门2磅乓乓炮、10挺刘易斯机枪、16门81毫米迫击炮等近战武器,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16]其他还征召了两艘吃水3米多的原利物浦渡轮并加以防弹装甲防护,搭载士兵在较浅的水域登陆。
在这三艘船上,载有参加袭击的突击队一共有82名军官,1698名士兵,其中大多数来自各个海军舰艇以及基地的志愿水兵和军官。而成建制的最大作战单位是皇家海军陆战第4营,这支部队中具有专业陆战技能的海军陆战轻步兵只有30名军官,660名士兵。
凯斯本人以及护航舰队都主要集中在多佛尔,这些舰艇如下:
(https://www.daowen.com)
改装完毕正驶向泽布吕赫途中的“惩罚”号,可以很清晰地看见跳板和左舷边的缓冲物,烟囱前方的战斗桅盘极为醒目。左上角为行动结束后幸存的官兵,中央负伤者便是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获得者卡彭特舰长。下图为改装前的舰姿。
凯斯旗舰:沃里克(Warwick)**
突袭驱逐舰:
L分队:福柏(Phoebe)、北极星
M分队:三叉戟(Trident)、曼斯菲尔德
F分队:大旋风(Whirlwind)、明格斯
R分队:维洛克斯(Velox)、莫里斯、穆尔瑟姆、墨尔波墨涅(Melpomene)
X分队:暴风雨(Tempest)、四分领太守(Tetrarch)
泽布吕赫火力支援用浅水重炮舰:暗界、恐怖
随行驱逐舰:狂暴之神、好战、曼利(Manly)
泽布吕赫港外巡逻侦察巡洋舰:留心
驱逐舰:斯科特(Scott)、厄利斯沃特(Ulleswater)、戏弄者(Teazer)、鹳鸟(Stork)破坏铁桥用潜艇:C—1、C—3,随行接应人员用警戒艇。
接应堵塞船人员用扫雷舰:林菲尔德(Lingfield)
鱼雷快艇(CMB):5、7、15、16、17、21B、22B、23B、24A、25BD、26B、27A、28A、29A、30B、32A、34A、35A
机 动 艇(ML):79、110、121、128、223、239、241、252、258、262、272、280、282、308、314、345、397、416、420、422、424、513、525、526、533、549、552、555、557、558、560、561、562
以上舰艇中,起关键作用的便是C-1与C-3号两艘老式潜艇,其前舱载都载有5吨炸药,任务是炸毁通往防波堤的铁路桥,使德军港内的增援部队无法救援大防波堤守军。
而攻击奥斯坦德的舰艇则主要集中于敦刻尔克:
指挥官:海军准将林恩(Hubert Lynes)
火力支援用浅水重炮舰苏尔特元帅(Marshal Soult)、克莱武勋爵、尤金亲王、克劳孚德将军、M—24、M—26、M—21
随行英国驱逐舰:导师、莱特弗特、祖比亚人
法国驱逐舰:总机械师勒斯丹(Mecanicien Principal Lestin)、鲁海军少尉(L'Enseigne Roux)、小盾
法国雷击舰:1、2、33、34
奥斯坦德港外巡逻驱逐领舰:福克纳*、雨燕
驱逐舰:无比、獒犬、阿夫里迪人(Afridi)
鱼雷快艇(CMB):2、4、10、12、19、20
机动艇(ML):11、16、17、22、23、30、60、105、254、274、276、279、283、429、512、532、551、556
在上列18艘英国机动艇中,除了6艘担任大型浅水重炮舰的协助工作外,都从事在港内施放烟幕的任务。
除此之外,蒂里特准将麾下的哈里奇舰队主要负责担任海峡东北的防务,防止德国舰艇从背后突然袭击。
22日傍晚17点,从泰晤士河口以及多佛尔启航的舰艇都汇集在多佛尔海峡内古德温浅滩的指定地点。“惩罚”号由代理舰长卡彭特指挥,该舰拖着两艘渡轮,在负责封锁的“忒提斯”、“勇猛”号和“伊菲革涅亚”号伴随下,与凯斯舰队汇合,这6艘舰上一共搭载了超过1700人。
凯斯的旗舰“沃里克”号驱逐舰桅顶飘扬着一面硕大无比的英国海军旗,在夜幕降临以前,再用旗语发出了总信号:“圣乔治保佑英格兰。”而卡彭特的答复信号则是:“我们可以好好地拽一把恶龙的尾巴了(May we give the dragon's tail a damned good twist.)。”[17]
当夜幕降临之时,一轮明朗的满月挂在天际,晚上20点,士兵们就分到了配给的朗姆酒。他们都兴致很高,斗志旺盛,这支混杂着各种船只的舰队开始向弗兰德斯海岸接近。晚上22点30分左右,前往奥斯坦德实施封锁的舰艇开始向右转,而舰队主力则继续驶向泽布吕赫。
此时,舰队的中心是巡洋舰“惩罚”号与渡轮“黄水仙”号和“鸢尾草Ⅱ”号,在凯斯旗舰“沃里克”号等的护卫下向目的地驶去。随后便是拖着两艘潜艇的“三叉戟”与“曼斯菲尔德”号驱逐舰,更后面的则是在这次任务中起决定性作用的3艘装填混凝土的巡洋舰。这3艘舰能否顺利封锁运河是成败的关键所在。
快速航行于舰队前方的是由24艘机动艇与8艘鱼雷快艇组成的快艇部队,其目的是施放化学烟幕,掩护突击,其他还有9艘鱼雷快艇将计划用鱼雷对港内的敌舰进行袭击。改良研制这些化学烟幕的是海军航空兵中校布洛克(Frank Arthur Brock),他是当时英国著名布洛克焰火公司董事长之子,很早就在自己父亲的公司担任重要职务,这次他也作为志愿队员的一员登上“惩罚”号,同时也为了亲眼看看自己研究成果的实际功效。
晚上23点过后不久,也就是惩罚号预定来到防波堤旁边之前一小时,天空大雾迷漫。乌云遮住了月亮,天空开始冷飕飕地下起了毛毛雨,海上的能见度开始骤减为1600米。虽然这对掩护袭击有利,不过原定的通过汉德利-佩奇式轰炸机对岸炮阵地进行空袭的计划不得不取消了。
23点20分,两艘浅水重炮舰“暗界”号和“恐怖”号按前两天的活动惯例,在港北22.5公里以外向泽布吕赫开炮,这次炮击直接击中了“皇帝威廉二世”炮台。在此两个小时之内,这种支援炮火始终没有中断。在炮击刚刚开始之际,德国人已经习以为常,并未派出舰艇巡逻,港内主要舰艇正停泊在防波堤的内侧,而弗兰德斯分舰队的11艘潜水艇正在出海执行任务。其余7艘则停泊在布吕赫潜艇船坞内,准备随时开出运河河口。
20分钟后,8艘的34节的CMB鱼雷快艇首先开始施放烟幕,掩护24艘航速为19节的机动艇进行烟幕施放作业。23点50分前不久,在距离大防波堤外端灯塔大约1370米的黑暗处,“惩罚”号等已经悄悄摸近,舰上的陆战队员已经全副武装在上甲板集合待命。而就在此时,一发照明弹划过了夜空!紧接着,岸上的探照灯光开始四处划动,搜索着天空和海面。而后,巨大的炮弹在上空呼啸而过,在袭击舰队周围激起了巨大的水柱。
原来德国在防波堤炮台的指挥官海军预备上尉许特(Robert Schütte)发现了一艘甲板上站满士兵的船正在靠近,他先下令堤上的3门105毫米炮对准这艘船射击,而后让88毫米炮以及岸上的“符腾堡”炮台用轻型榴弹猛射。到英国船接近到500米左右,堤岸上的37毫米高射炮也开始平射起来。
这时风向忽然开始变了,烟幕被吹回到海上,这艘船完全暴露在探照灯光之下,那便是“惩罚”号,此刻距离其目的地还有大约400米航程。该舰顿时成大防波堤上那些炮群的靶子,德军将炮口对准舰上的甲板和舰桥齐射开来。要不了多久,舰上便被打得烈火熊熊,而且舰上的高级军官伤亡惨重,在第一次齐射下,舰桥上的海军陆战队突击队正副指挥官埃利奥特(Bertram H.Elliot)中校与科德纳(Alexander A.Cordner)少校便一同中炮身亡。随后舰桥下过道中的海军突击队指挥官哈拉汉(Henry C.Halahan)上校也战死,副指挥官爱德华兹(Patrick H.Edwards)中校双腿负伤。
而也就在此时,一艘机动艇绕过“惩罚”号的舰艏,高速穿插到火网中,拼死用烟幕将其覆盖,最后奇迹般地脱离了险境。卡彭特舰长乘势下令向大防波堤就近靠拢,他在装有喷火器的左舷突击队指挥所中,指挥船向右转,在火炮的交叉火力网中控制着速度。“惩罚”号在这炮火的洗礼中,迎来了1918年的圣乔治节。
血战防波堤
圣乔治日子夜一过,“惩罚”号终于到达了与大防波堤平行的位置,进入了敌人遍布整个防波堤的机关枪火力网。卡彭特下令轮机立即全速倒转,于是惩罚号轻微地撞上了防波堤。不过由于他紧急靠堤,比起计划位置要靠后大约270多米,这就意味着登陆后的士兵必须在弹雨中多跑这些距离才能到达炮台。不过时间来不及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那三艘堵塞船在0点20分到达以前,发起佯攻。然而这紧急关头下,其右锚却发生了故障,卡彭特舰长不得不命令轮机时而全速后退,时而全速前进,以使船身保持平衡。左舷的锚虽然放下了,但是船身还能够向后退,而且锚链一拉直,船身还要往外摆出。由于无法靠上防波堤,任何跳板都无法放下。在这种情况下试图冒险上岸的几个军官都被机枪撩倒。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坎贝尔(Harold G.Campbell)海军上尉指挥的“黄水仙”号从烟雾中奋力冲来,在0点4分用船头顶住“惩罚”号的船身猛推将其与防波堤平行。
于是,“惩罚”号终于可以架上登陆跳板了。不过到了这时,已经有16个被毁,剩下两个终于被搭到了防波堤高高的外墙上。由于正副队长都已经阵亡,海军陆战队突击队员在代理指挥官韦勒(Bernard G.Weller)少校的指挥下,从残存的跳板,以及临时架起的梯子等,摇摇晃晃地登上了堤岸。但是德国人已撤退到防波堤更高处的混凝土庇护所,并激烈地进行抵抗。一名叫赖特(Harry Wright)的中士打了几发红色信号弹,表明已经有人到达阵地。海军突击队也在迪金森(Cecil C.Dickinson)上尉的指挥下随后跟上,抓紧时机去摧毁防波堤上设施,并用炸药投向停泊着的德国军舰。在突击队员不断登上堤岸的同时,轮机兵和司炉花费了超人的努力,将压力倍增加到了每平方厘米11.24公斤!要知道“黄水仙”号的锅炉设计压力仅为每平方厘米5.62公斤。
此时这艘渡轮喘着粗气,费力地顶住惩罚号,使之紧挨着防波堤。[18]

描写泽布吕赫突击的画作,画面的近前一直朝右后面蜿蜒着的便是大堤,大堤前侧的大舰便是“惩罚”号,而顶住该舰的便是”黄水仙”号渡轮。画面右侧的上角所高扬的水柱,便是C-3号潜艇成功爆破了铁桥,而与事实稍有出入的,便是堵塞船当是铁桥爆破成功五分钟后绕过大防波堤端的,而本图为了便于说明,已经将其画作绕过了堤端进入了内港。与“惩罚”号隔着大堤对射的便是德国驱逐舰V-69号。
“鸢尾草Ⅱ”号载着一船的海军陆战队稍晚到达,费力地准备靠上堤岸。船在恶浪中上下颠簸,很难顺利完成登陆任务。船上的突击队长、皇家海军拳击冠军布拉德福(George N.Bradford)少校爬上起重机,设法攀上堤岸将船固定起来。不过他很快就被德军的机枪击中,跌入了船和堤岸之间的海中。这天恰逢其31岁生日,他被追赠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由于依然难以靠岸,最后船长吉布斯(Valentine Gibbs)中校将船停在了“惩罚”号后,突击队员先跳上了“惩罚”号,而后由此再登陆参加袭击。
担任施放烟幕的机动艇也难免遭遇损害,ML-110和424两艘便被炮弹击中而沉在泽布吕赫港外。
在防波堤的内侧,停有两队德舰,首先是由灿德尔(Konrad Zander)上尉指挥的S-53、S-63 和V-93号3艘驱逐舰,另一队则是A-27、A-30、A-43以及A-49号小型雷击舰,其指挥官则是日后随“俾斯麦”号战列舰而亡的吕特晏斯(Güinther Lütjens)!这位赫赫有名的未来上将当时还只是一名上尉。当炮击刚刚开始时,他们接到命令将舰上人员带入掩体避免伤亡,因此等到英国舰艇来袭,舰上并没有多少人员值勤,比如S-53号上只留着15人。因此等到英国突袭队员攀上堤岸时,他们只能仓促应战。有人冒着机枪火力返回军舰,有人就和上陆的英舰短兵相接。德国驱逐舰S-53号上的鱼雷军士金内(Hermann Künne)手持短刀和同样持有短刀的一名英国军官厮杀,结果同归于尽。这名英国军官据考证便是志愿参加袭击的烟幕专家布洛克海军航空中校,赫尔曼·金内的名字此后被德国Z-19号驱逐舰所冠。而V-69号驱逐舰的舰长贝内克(Beneke)上尉看到“惩罚”号逼近,就与一名名叫克林奇(Klintsch)见习军官一同赶回自己的舰,一同操纵舯部的一门105毫米火炮,向74米外隔着堤坝的“惩罚”号一口气打了40发。炮战中,V-69号与S-53号驱逐舰都受到了损伤,而S-63的舰桥与烟囱则损伤严重。
“惩罚”号的一门7.5英寸榴弹炮早早地就被摧毁,另外一门的炮位人员也损失惨重,因此并没有发挥威力。而艉部的那门11英寸榴弹炮倒是能够对准岸上的炮台进行射击。两部新设的火焰喷射器也早就被击毁,没有机会发挥威力消灭掩体内守军。在被沙包保护的大型战斗桅盘上,装备有三门两磅乓乓炮以及6挺刘易斯机枪,这个桅盘从一开始便成了重点攻击目标。这个炮位在弹雨中战斗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被堤岸对面的V-69号一发10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里面的人员除了身负重伤的副指挥芬奇(Norman Augustus Finch)中士以外全部阵亡,而且掩护用沙包钢板都几乎荡然无存。不过,芬奇中士依然用一挺能够射击的刘易斯机枪继续战斗到桅盘彻底被摧毁。九死一生的芬奇中士也被授予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堤岸上的战斗还在殊死进行着,最早发现英军舰艇的德国海军炮兵预备中尉罗德瓦尔特(Rodewald)与两名军士指挥士兵用各种顺手拿到的武器和英军苦战。英国海军突击队少校哈里森(Arthur Leyland Harrison)是一名全英橄榄球明星,他登上堤岸之际下颚已经被打烂,看到突击队员暴露在机枪火力之下,他召集人员发起攻击并冲在队伍的前列。在战斗中,哈里森少校旋即阵亡,而这些人员最后非死即伤,不过幸存的一等水兵麦肯齐(Albert Edward McKenzie)不顾失去一条腿,还是用一挺刘易斯机枪奋战到战斗结束。这两人都被授予维多利亚十字勋章,麦肯齐还是从乔治五世手中亲自获得的,他在返回故乡后被当作英雄。不过由于负伤后身体虚弱,在11月3日战争还没结束他就死于当时盛行的西班牙流感。
在付出了巨大牺牲之后,海军陆战队B连的指挥官(Edward Bamford)班福德上尉却终于率众确保了一个支撑点,并得以开始向炮台地区发起突击。他由于其勇敢以及出色指挥,也获得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炸毁铁桥
正在堤岸上展开殊死战斗之际,“曼斯菲尔德”与“三叉戟”号驱逐舰拖着C-1和C-3两艘潜艇向大防波堤连接港口的铁桥接近。按照计划,两艘潜艇必须在午夜0点15分向突入目标。但是航行途中连系C-1的拖缆绷断,爆破铁桥的任务只能依靠C-3一艘了。担任这艘潜艇艇长的桑福德上尉是爱丁堡大主教的孙子,在1月发生的那场当时还属于秘密的“梅岛之战”中,他曾经担任K-6号潜艇的瞭望军官。在到了预定海域脱离驱逐舰的拖曳后,他以9.5节的航速操纵潜艇开始航行,艇上这次仅仅乘着最低限度的6名船员。
当距离目标还有1海里左右之际,一发照明弹将其照得雪亮,随即两根探照灯柱无情地聚集在艇身上。炮弹顿时在四周纷纷炸开,而桑福德上尉不顾刺眼的探照灯光,努力保持住航向,确保能够以直角向铁桥冲击。此时又有新的探照灯向C-3号照来,炮弹还追着潜艇炸开,但是由于潜艇目标低矮而奇迹般地没有中弹。等到距离目标91米多,桑福德下令点燃炸药而后乘坐携带的小艇撤离。但是小艇的推进器被近弹震毁,人们只能用人力划行。
突袭泽布吕赫
桥上的德军士兵以为是英军潜艇搁浅,纷纷嬉笑着向其射击,艇上的6名船员中3名中弹负伤,桑福德也被击中,但是其余人还是奋力划过了180米的距离。这时,0点20分,定时六分钟的引信被点燃。随着震天动地的巨响,铁桥被炸断出了一个36米多宽的巨大缺口,恶龙的尾巴被斩断了!
铁桥一经炸断,不仅仅港口的援兵被阻,而且连接防波堤的所有通讯联系也都告切断。此时,从黑暗里钻出来一条警戒艇,向依然奋力划桨的小艇欢呼。C-3的全体船员被搭救,而在这艘警戒艇上迎接两处受伤的桑福德艇长者,正是其大哥,担任凯斯参谋的桑福德(Francis H.Sandford)海军中校。给这场作战赢得决定性战机的桑福德艇长也被授予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但他却在11 月23日因感染伤寒而去世,年仅27岁。
堵塞船的冲击
“忒提斯”号在午夜0点25分率先绕过防波堤的一端,同时用右舷的火炮向灯塔开火。等到绕过灯塔之后,“忒提斯”号开始冲向阻拦航道用的一排驳船之后留出的缺口。不过,由于“惩罚”号实际接岸位置过于南面,登陆突击队依然和守卫炮台的机枪阵地进行苦战,无法按照计划消灭堤端炮台。因此灯塔附近的105毫米火炮开始向90多米外的“忒提斯”号进行射击。在躲避炮火之际,“忒提斯”号不慎撞上了钢制的阻拦网,其推进器被缠而不得不停车。于是,这艘打头阵的巡洋舰成了堤岸端德军炮台集中射击的目标。在船员们设法脱离阻拦网的同时,舰长斯尼德(Ralph S.Sneyd)中校向后续的“勇猛”号和“伊菲革涅亚”号发出信号以指明通道,舰上为数不多的火炮还击沉了起阻碍作用的一艘驳船。在弹雨中,“忒提斯”号总算摆脱了羁绊,但是却只能搁浅在离运河河口90米左右的地方。但是,这个位置正好处于岸上“戈本”炮台的4门170毫米岸炮的良好射线下。于是,炮弹再度向这艘无法动弹的巡洋舰猛射过来。此时,在船员奋力抢修下,“忒提斯”号的右舷主机重新开动,这艘弹痕累累的军舰鼓足最后的力气向眼前的运河河道蹒跚而去,在跑完了最后的90米后,终于精疲力竭地沉了下去。
航行在“忒提斯”号之后的为博纳姆-卡特(Stuart S.Bonham-Carter)上尉指挥的“勇猛”号以及比尔亚德-利克(Edward W.Billyard-Leake)上尉指挥的“伊菲革涅亚”号。由于德军炮台主要集中射击“忒提斯”号,这两艘军舰几乎没有受损。此时“忒提斯”号正搁浅在河道入口附近,不过,该舰还在不断地发射绿色的发光火箭,为后续两舰指明航道位置。烟囱里喷吐着火焰的“勇猛”号首先成功地突入河道,并横在河道之中引爆了炸药。80名船员分乘3条小艇脱离了河口。
而最后的“伊菲革涅亚”号也仅仅被击中两弹,却因运河河口笼罩在硝烟之中,又撞上了一艘驳船。好不容易摆脱障碍,依靠“忒提斯”号发射的火箭而明确了目的地所在,于是开始全速向河口方向驶去。进入运河河口之后,比尔亚德-利克舰长发现“勇猛”号已经坐沉在河道内,不过其舰艏和运河东岸之间还是留有一道比较宽的缺口,他想掉头堵住这个缺口,但是在转身时却又撞到了“勇猛”号,最后他选择了比较靠东的位置将船炸沉,全部船员挤在一条小艇里撤离。
午夜0点50分,装载着混凝土的3艘老式防护巡洋舰都在泽布吕赫的运河河道或者河口内,完成了自己最后的航行。
撤离泽布吕赫
在“沃里克”号驱逐舰上指挥的凯斯目睹了3艘堵塞船都已经沉入运河河道,于是下令撤退。而同时,“惩罚”号上的卡彭特舰长也认为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但由于舰上的汽笛都被打坏,因此他命令依然顶着的“黄水仙”号发出突击队撤收的信号。还在防波堤上苦战的突击队员们纷纷开始撤离,不过他们还是尽力带着死伤的战友,顺着摇摇晃晃的跳板返回舰上。“惩罚”号这才解开了连着“鸢尾草Ⅱ”号的缆绳,此时“鸢尾草Ⅱ”号却遭到了德国炮台的猛烈攻击。这艘小小的渡轮顿时被打得浓烟滚滚,有两发大型炮弹和十余发的小炮弹将其击中。吉布斯船长双腿被打断,但是却拒绝了军医给他止血,依然拼着最后的力量驾驶船只驶离防波堤。正当这艘渡轮处于危机之际,ML-558号依靠出色的驾驶和超人的勇气,在“鸢尾草Ⅱ”号之前施放起了已经阵亡的布洛克中校所发明的化学烟雾,成功地将其从沉没的边缘拯救了出来。“鸢尾草Ⅱ”号最后在下午14点45分到达多佛尔,但是吉布斯船长却已经无法抢救了。
“黄水仙”号终于从顶推“惩罚”号的重活中解脱了出来,不过“惩罚”号却又出了麻烦,有两个跳板从船体上脱落掉入水中,不巧却卡住了左舷的推进器。到1点11分,这个故障终于被排除,这艘几乎整条船都被打成筛子的突击舰开始施放烟幕,朝着西北以最大航速行进,锅炉中吐出的熊熊火焰从这烟囱四周被打穿的弹孔内纷纷喷出,“惩罚”号宛如已经发生着一场巨大的火灾。经过激烈的战斗,舰上的罗盘也被打坏,幸好“穆尔瑟姆”号在20分钟后赶到,以后“惩罚”号的航向就有赖于这艘担任向导的驱逐舰了。
再说3艘堵塞船上的船员最初只能冒着机枪火力,划着小艇离开运河河口。“勇猛”号的一艘小艇还由于载人过多而翻沉,博纳姆-卡特舰长等不得不泅水逃生。此时,机动艇们开始奋力营救这些船员,其中尤其是ML-282号,在完全被敌方炮火控制的港湾内来来往往搜寻水中的人员,艇上还付出了1名军官和2名水兵的生命代价。最后仅仅这艘34吨的小机动艇便救回了101人,因此,艇长迪安(Percy Thompson Dean)上尉也获得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在撤离港口的同时,驱逐舰以及鱼雷快艇一般负责进行火力掩护以及施放烟幕的任务,不过,也有一些舰艇也试着突入港湾对堤内的德国舰艇发射鱼雷,最终击沉的只有一艘挖泥船。L分队的驱逐舰“北极星”号便在0点55分乘着烟雾闯入了港湾,朝着堤岸内的德国舰艇停泊之处一连发射了3枚鱼雷。但是当该舰准备驶离之际,在灯塔附近被数发岸防炮弹击中,不巧的是炮弹将其锅炉和主机舱炸毁,挣扎至1点25分到达距离防波堤360米左右的海域就再也开不动了。同队的“福柏”号首先用烟幕试图进行掩护,不过在炮火下难以接近“北极星”号。虽然救回了大部分船员,但是“北极星”号是没法救回了,2点25分“福柏”号满载获救人员而离开。“北极星”号最后有16名阵亡,13名负伤以及5名被俘。
早晨5点左右,凯斯的旗舰“沃里克”号在多佛尔附近看到“惩罚”号尽管早已经弹痕累累,浓烟和火舌还不断从各个破口理喷涌而出,但是其航速到还能开出17节左右。凯斯对舰上的卡彭特舰长发出信号,告诉他堵塞船已经堵在了运河河道,并赞扬“惩罚”号行动出色。卡彭特也获得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两闯奥斯坦德
在泽布吕赫的血战正在展开之时,东南方向的奥斯坦德堵塞行动也悄然展开。这个港口附近虽然重炮炮台密布,但是由于没有防波堤上的屏障,对这个港口的封锁计划则要单纯得多。也就是浅水重炮舰的火力掩护下,由鱼雷快艇以及机动艇施放烟幕,“天狼星”与“华美”这两艘堵塞船乘势闯入港内的运河河道自沉。
子夜前,奥斯坦德攻击部队在港外悄悄集结,进行最后的准备,浅水重炮舰驶向预定炮击海域,而小艇则开始施放烟幕。由于德军在这个港口拥有大量的重炮,其中对封锁舰队而言威胁最大的是拥有4门280毫米海岸炮的“提尔皮茨”炮台。于是,浅水重炮舰主要对这些炮台进行火力压制。
在炮火支援以及烟幕掩护下,“华美”号与“天狼星”号开始在浅滩密布的危险水域,寻找表示航道的浮标。由于大量的烟幕被风卷来遮挡了巡洋舰的视线,因此这两艘舰只能依靠推测法进行航行。同时德军炮台的反击也开始了,在这些困难条件下,两舰还要提高航速,经过狭窄的水路寻找表示运河入口的那个浮标。
忽然,在前方进行瞭望的水兵向指挥“华美”号的戈德萨尔(Alfred E.Godsal)中校报告发现了浮标,于是他连忙朝着浮标的方向加速,希望能够冲入运河。在水柱之中,这艘巡洋舰终于驶过了浮标。还没有等到戈德萨尔放下悬着的心,“华美”号猛然停车,随着剧烈的摇晃,船完全停止航行,陷入了港外的泥滩之中。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警告,哈迪(Henry N.M.Hardy)少校指挥的“天狼星”号紧随而来。虽然已经紧急转舵躲避,“天狼星”号擦着“华美”的左舷猛冲过来,同样也陷入了淤泥之中。
搁浅地点距离运河入口还有2200米的距离,但是两艘船无论如何也无法挪动半部,这次封锁行动不得不以失败告终。所幸的是,ML-276、ML-283等机动艇在拯救船员的行动中表现极为出色,这次行动几乎没有多少人员伤亡。
由于德国守军深知在没有浮标的指引,任何船只都很难到达运河入口,在这个夜里,德军指挥官下令将浮标位置进行移动,置于运河入口以东2200米左右的浅滩中央位置,英军当然不知,因此仅此一举就完全挫败了英国对奥斯坦德港的首次堵塞行动。
凯斯并不甘心这就不了了之,他迅速作出了新的计划,已经弹痕累累的“惩罚”号这次被当作堵塞船再度行动。“惩罚”号被剥去了大部分的装备,草草地修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弹坑,在船艏部分灌入水泥,准备在奥斯坦德走完自己的历史。协助凯斯以及林恩准将拟定新作战计划的有上次饮恨奥斯坦德港外的戈德萨尔中校、哈代少校以及原“华美”号的副指挥克拉奇利(Victor Alexander Charles Crutchley)上尉。
计划定于5月9日夜晚实施,除了戈德萨尔中校将指挥“惩罚”号以外,另外一艘阿波罗级巡洋舰“萨福”号也计划参加堵塞并由哈代少校指挥。对上次出现决定成败的浮标问题,这次由熟悉这一带水文的浅水重炮舰“克莱武勋爵”号上任职的海军上尉阿莱恩爵士(Sir John Alleyne)担任引航,并事先对航路进行了细致的研究。
担任这次火力支援的是大型浅水重炮舰“尤金亲王”、“暗界”、“恐怖”、“约翰·穆尔爵士”,小型浅水重炮舰M-23、25和27号,其他参加行动的有18艘驱逐舰、10艘鱼雷快艇和若干机动艇。林恩准将乘坐“福克纳”号驱逐领舰到达第一线指挥,凯斯依然坐镇“沃里克”号在后接应。这次由于天气好转,刚刚组建一个多月的皇家空军也派遣了第214飞行中队的10架轰炸机对德国炮台进行了轰炸。然而,正当堵塞舰队将要达到之际,“萨福”号的锅炉发生了事故,于是不得不返回敦刻尔克,这次行动只能由那艘泽布吕赫的功臣舰单独实施了。
5月10日午夜1点35分,当舰队到达奥斯坦德港外时,天上又为浓雾所笼罩。港内的A-8和A-11号两艘德国雷击舰企图出来进行拦截,但是却在雾中发生了碰撞,还没有进入攻击位置就不得不返回港内。“惩罚”号在几艘机动艇的引导下向运河入口摸来,由于浓雾造成的恶劣视线,最后伴随而行的只剩下了一艘机动艇。不过到2点左右,“惩罚”号还真的摸到了运河的入口附近。
这个运河入口分别有两处37毫米哈乞开斯回转炮阵地,西侧还密布着重炮炮台,东侧有两台百万枝光的巨大探照灯,稍稍后方,“提尔皮茨”炮台的4门280毫米巨炮不时地吐出令人生畏的火舌。
刚刚驶到运河河口,戈德萨尔中校便中弹身亡,阿莱恩爵士也身负重伤。于是,克拉奇利上尉立即继续指挥这艘满目疮痍的破船继续冲击。此刻“惩罚”号再也坚持不住了,只能坐沉海底,不过确切的说,她坐沉的是运河河底。虽说并没有完全按照计划的安排,然而在恐怖的火网下,这艘老船终于沉在了运河东岸附近的水中。
此后救援的重担则落在了机动艇的肩上,ML-254以及276两艘艇不顾一切地搭救“惩罚”号的水兵,克拉奇利上尉则留在舰上寻找可能遗漏的伤员,成为最后一个撤离者。到2点30分救援工作结束,两艘机动艇开始离开奥斯坦德港,ML-276艇上带有55处弹痕,奇迹般脱离成功,不过ML-254艇则因为伤势过重而沉没。此时凯斯的旗舰“沃里克”号已经到达,在凌晨4点将所有艇员以及37名“惩罚”号的幸存者全部从水中捞起。不过在撤退过程中不慎触到一发水雷,而给这次行动带来了最后一个悬念。经过紧急抢修,“沃里克”号最后在下午16点30分回到了多佛尔。
这次行动中,ML-254的艇长特拉蒙德(Geoffrey Heneage Drummond)上尉、ML-276艇长布克(Roland Bourke)上尉以及克拉奇利上尉三人被授予维多利亚十字勋章。那位克拉奇利上尉在1942年已经是海军少将了,他指挥的联军舰队在萨沃岛停泊之际,遇到了三川军一中将的袭击,这自然是后话了。
虽然“惩罚”号闯入运河的河口,不过凯斯对此还觉得有缺憾,于是他计划在6月再进行一次堵塞,上次没有赶上的“萨福”号自然参加,而且他还选了一艘“敏捷”号战列舰也去行进突击。而志愿担任其舰长的便是长期担任“蝎”号驱逐舰长的安德鲁·坎宁安海军中校,他二十多年后在地中海功勋彪炳自不待言。这个作战计划最终因为海军部的反对而被中止,三十多年后的坎宁安爵士在进行回忆时,为此还颇有惋惜之意。
“大战中最为辉煌的军功”
在袭击泽布吕赫的战斗中,英军有227人阵亡、356人负伤、19人被俘,而德军自己宣称自己死亡8人,有14人负伤。在奥斯坦德方面,第一次袭击中英军伤亡不明,而德军宣称自己死伤各2人;第二次袭击中,英军死18人,29人负伤,德军有3人阵亡,8人负伤。
当天上午威廉二世就赶到泽布吕赫,给那些击退英国袭击的守军进行慰问。德国防守大防波堤的炮台指挥官许特上尉成了德国的英雄。威廉二世同时也看望了被俘的英国官兵,他们中就有最早打出红色信号弹表明登上堤岸的赖特中士,德皇夸奖了英军的勇敢精神,并下令善待那些俘虏。然而,当他向赖特中士伸出手时,这个笔直站立的中士却拒绝和德皇握手。
在离开泽布吕赫时,德皇向总参谋部发出了电报,称已经挫败了英国的袭击。事实上,这次袭击英国收到的实际战果并不是很大,几艘沉船只根本无法对运河进行彻底堵塞。仅仅到了4月24日,4艘小型雷击舰就扫清了这条运河,到5月14日,雷击舰和潜艇便能自由通行了。
但是这次行动对英国海军乃至整个协约国的士气所造成的鼓舞却是难以估量的,在一个拥有重兵以及最强火炮守卫的港口以舰艇突击而入,这便是英国海军的荣耀。这次行动中涌现了大量英勇的斗士,但是由于维多利亚勋章的名额有限,获得勋章者均由幸存人员通过投票决定。对于凯斯始终怀有支持之意的丘吉尔在其回忆中,用这样的话语来评价这次突袭:
“对泽布吕赫的袭击可以列入大战中最为辉煌的军功,当然也是皇家海军史上无与伦比
的一章。(The raid on Zeebrugge may well rank as the finest feat of arms in the Great War,and
certainly as an episode unsurpassed in the history of the Royal Navy.)”[19]
落 幕
公海舰队的最后一次出击
前文已述,由于美国舰队加入了英国大舰队,并派遣战列舰来为斯堪的纳维亚护航船队护航,德国统帅部在4月决定再度对这个护航队实施袭击,而且其目的不仅仅是打击商船及其护卫舰艇,还要消灭包括战列舰以及巡洋舰在内的支援舰队。
1918年4月23日凌晨5点,即凯斯计划的对泽布吕赫的突袭刚刚结束后不久,公海舰队在严密的无线电静默下离开港口。首先行动的依然是希佩尔上将麾下的侦察舰队,包括全部战列巡洋舰、第二侦察分舰队的轻巡洋舰以及第二雷击大队。随后,以最新战列舰“巴登”号为旗舰,除了“藩侯”号以外的所有三个战列舰分舰队、除了“施特拉尔松德”之外的第四侦察分舰队四个雷击大队。潜艇部队也严密对福斯湾等要地进行监视,总之公海舰队竭其所能,倾巢而出。
由于德国驱逐舰的航程有限,舰队在挪威沿海的行动日程只能限于一天。舰队刚刚驶出便遇到了浓雾,舍尔认为这有助于突破英国的警戒线,然而英国潜艇J-6号还是在合恩礁西方发现了公海舰队的踪迹。
24日早晨5点多,希佩尔已经到达挪威西南角的埃格罗以西60海里之处,并以西北航向前进,公海舰队则位于其后80海里。然而,德军没有发现情报部门所称的大型护航船队。那是因为德军的情报出现了失误,一支由34艘商船构成的护航队在第七轻巡洋舰分舰队以及包括“澳大利亚”、“不挠”、“不屈”以及“新西兰”号的第二战列巡洋舰分舰队掩护下,已于前一天经过此地。
由于大风阻止了德军动用飞艇进行海上侦察,希佩尔航行到了北纬60度线附近海域依然一无所获。这时发生了一件极为意外的事故,早晨5点10分,战列巡洋舰“毛奇”号在挪威斯塔万格西南偏西40海里的海域忽然失去了右舷内侧的螺旋桨,由此还漏水严重,进水量达2000吨。到6点43分,该舰向旗舰“兴登堡”号上的希佩尔报告,称航速只能达到4节,而且到8点45分,“毛奇”号终于失去了控制。此时舍尔舰队已经接近,并在10点50分让战列舰“奥耳登堡”号进行拖曳,于是公海舰队不得不在下午14点10分决定中止任务。到傍晚17点10分,“毛奇”号的左舷主机终于恢复了运转,舰队以10到11节的航速踏上了归途。
由于前一天正是泽布吕赫以及奥斯坦德的袭击作战之日,英国方面的通信量很大,因此关于公海舰队出击的情报有所延误。只是因“毛奇”号发生事故而德方打破无线电静默,情报才得以迅速确认。贝蒂当即命令舰队生火,10点47分在海军部的命令刚刚下达时,贝蒂便能立即指挥31艘战列舰(包括4艘美舰)、4艘战列巡洋舰、2艘大型轻巡洋舰、24艘轻巡洋舰以及85艘驱逐舰组成的大舰队离开罗塞斯全速前进,并在三个小时内赶到了朗福蒂斯浅滩,不过这对截击德国舰队还是晚了一步。

在战争爆发后,不少德国商船停泊与中立国而被扣留,而其中有不少巨大的邮轮停在了美国,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邮轮之一“祖国”号便是其中之一。到美国参战以后,这些邮轮自然也被美国海军所征用,作为巨大的运兵船而担任向欧洲大陆运兵的任务,而“祖国”号则被更名为“列维坦”号,在1917年12月最初的航行中,该船便运载了7250名士兵。
匆匆回归的德国舰队在25日凌晨4点又被J-6号发现,J-6号向上级进行了汇报。当德国舰队回到了距离赫尔戈兰以北40海里之处时,E-42号潜艇对其进行了袭击,虽然遭到了深水炸弹攻击,但是成功地脱离困境并对蹒跚而行的“毛奇”号实施了雷击。鱼雷在19点37分成功命中目标,“毛奇”号又多带了1730到1760吨水返回了亚德湾。在归途中经过雷区时,M-67号扫雷舰还触雷沉没,德国公海舰队的最后一次出击就这样结束了。
8月11日,由于德国海军参谋总长霍尔岑多夫上将的健康原因,其职由舍尔海军上将接任。这样,公海舰队的总司令官则由希佩尔上将开始担任。不过,这支在三十多年内急遽成长,一跃成为排名世界第二的大舰队,此时也早已危机四伏了。
横跨大西洋之桥
到了1918年,德国潜艇的威胁已经被广泛采用的护航体系所大大的减弱,而此时的当务之急,则是在德军从东线调回军队在西线进行最后的军事冒险之前,将美军以及加拿大军队迅速地运过大西洋。
大战开始时美国只有大约100万吨的运输能力,所以美国船运委员会组织了一个建设美国商业船队的庞大规划。委员会的第一个行动就是占有和翻修所有被扣留的敌船。在这些船舶中,有18艘共304270吨的大型客轮被改装为运兵船。其中最大的是原汉堡-美洲航线的54282吨的“祖国(Vaterland)”号,这艘世界最大的邮轮在被征用后,以海上巨兽之名被冠以“列维坦(Leviatha)”的新船名。在1917年12月最初的航行中,该船便运载了7250名士兵。与此同时,新设计的自由轮也开始大量地建造,而且试验性的木船甚至水泥船也用于运载重要物资。
美国开始从纽约直接将军队运送到比斯开湾,不过当时主要的运输工作还是通过英国船只进行。到1918年8月24日,共有1454941名官兵到达欧洲,其中770928人(52.9%)由英国或者由英国控制的船舶运输,663764人(45.6%)则为美国船,18596人(1.3%)与1653人(0.1%)则分别为法国和意大利船。到战争结束,则共有2079880人抵达欧洲。对这些运输军船的护卫,则有82.75%由美国舰艇担任,14.125%由英国舰艇、3.125%由法国舰艇实行。运输人员最多的一个月是1918年7月,共有311000名美国军人横跨大西洋到达欧洲战场。
在这些运兵船中,起到比较关键性作用的便是那些高速的巨型邮轮。在这些海上巨人中,白星公司45324吨的“奥林匹克”号、冠达公司的31938吨的“毛里塔尼亚(Mauretania)”以及45647吨的“阿奎塔尼亚(Aquitania)”号也都被征用为运兵船。在战争期间,“奥林匹克”号一次最多运载了6148人,“毛里塔尼亚”与“阿奎塔尼亚”号则分别为5162与6090人,最大的“列维坦”号则创下了10860人的纪录!根据英国海军部的统计,仅仅这4艘巨轮在1918年便运载了不少于135467名美军与加拿大军人,几乎占整个运载量的13%之多。[20]
当然在这个运输过程中,损失也是在所难免,这条横跨大洋的桥中一共有千余艘运输船参加,德国潜艇仅仅击沉了其中7艘,其中4艘是西行的空船,3艘是载有军队的东行船。其中最大的是运有2000名官兵的14348吨“图斯卡尼亚(Tuscania)”号在1918年2月5日被德国UB-77号击沉,有166名士兵和44名船员遇难。整个大西洋航运中,共有2000多人在海上失去了生命,其中有700多名为陆军士兵。[21]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美国驱逐舰“肖(Shaw,DD-68)”号。当1918年10月9日,该舰在参加护卫运载着2400名伤员的巨轮“阿奎塔尼亚”号过程中,正要进行之字航行之际,突然发生机械故障而操纵失灵。如果保持原有的航速,这艘驱逐舰便会直冲这艘巨轮的侧舷。“阿奎塔尼亚”号是一艘高速邮轮,并无装甲防护,如果驱逐舰锐利的舰艏切入船体,其破坏力将超过鱼雷攻击。不过,舰长格拉斯福德(William Alexander Glassford Jr)海军中校作出了自我牺牲的决定,命令驱逐舰进行全速倒车,但是这样一来巨大的“阿奎塔尼亚”号却撞上了这艘900吨的小驱逐舰。船艏将舰桥前27.4米长的舰艏撞掉,并由于燃油漏泄而发生大火。[22]水手费尔南德兹(George E.Fernandez)冒着生命危险将即将被点燃的弹药箱扔出,避免了更大的爆炸,其他船员也奋力灭火终于保住了这艘驱逐舰,然而舰上还是有12人死亡,15人受伤。
这时的欧洲战场上德军已经开始发动孤注一掷的猛烈攻击,德军再度逼近巴黎,并架起巴黎大炮开始炮击。4月12日英国派遣军总司令官黑格将军投入了他最后的预备队,并已经发出了“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的命令。而就在这个决定胜败的关头,千百万美军跨越大西洋的海上桥梁,迅速投入欧洲战场,德国最后向巴黎进军的势头被阻挡,其最后的赌博遭到了惨重的失败。
基尔港内的兵变
到这个时候,其他的德国阵营的其他盟友也都纷纷动摇起来。9月底,保加利亚首先退出战争,于是,德国通向土耳其的交通线再度被切断。一个月以后的10月30日,奥斯曼土耳其在穆德罗斯港内的英国“阿伽门农”号战列舰上签约投降,选择这艘以特洛伊战争时期的希腊联军统帅之名相冠的军舰可谓用意深远。不到半个月后的11月12日,维也纳的国民会议宣布奥地利成为共和国,古老的哈布斯堡帝国也走到了末路。
而在德国,由于长期以来的海上封锁而早已濒于饥饿的边缘,国内已经处处陷入不安的境地。为了避免发生俄国式的悲剧,新任德国宰相巴登的马克斯亲王(Prinz Maximilian Alexander Friedrich Wilhelm von Baden)求助于美国的威尔逊总统。而总统的回答是,只要德国潜艇继续攻击商船,和谈便永远不可能进行。于是,德意志帝国海军参谋总长舍尔海军上将在10月21日不得不宣称放弃无限制的潜艇作战,以便给和谈打开通路。
这样,潜艇倒能够腾出手来,对公海舰队的行动进行支援了。担任公海舰队总司令官已经两个多月的希佩尔上将于是开始筹划一场新的行动。
行动被定名为“第19号计划”,目标为对弗兰德斯海岸以及泰晤士河口实施攻击。具体计划是这样的,10月24日,公海舰队全部出击,雷击舰队的司令官亲率3艘轻巡洋舰以及第二雷击大队的10艘驱逐舰对弗兰德斯海岸进行炮击,以18艘无畏舰为中心的公海舰队主力将负责对其进行支援;第二侦察分舰队司令官率领属下的4艘轻巡洋舰以及包括5艘驱逐舰的第2雷击分队对泰晤士河口进行攻击,这将由第一侦察分舰队的5艘战列巡洋舰来支援。
通过对弗兰德斯海岸和泰晤士河口的袭击,将英国大舰队引诱到公海舰队主力的布下的伏击海域。为了迎击英国舰队的攻击,在攻击以后的第二天日落前的一到两小时前,这两支舰队将于泰尔斯海灵海域的有利位置汇合,对付前来攻击的英国舰队。而此前,第四侦察分舰队司令则率领其6艘轻巡洋舰,并加上老式布雷巡洋舰“阿尔科纳”号与著名的海上袭击舰“海鸥”号以及由10艘驱逐舰组成的第八雷击大队则在英国舰队可能经过的航路上布雷。同时7艘齐柏林飞艇以及25艘潜艇将协助舰队的行动。
然而,德国海军的水兵早已获悉和谈正在展开,首先威廉港内第一战列舰分舰队的“图林根”、“赫尔戈兰”号战列舰开始出现反抗趋势。第三战列舰分舰队的士兵率先将军舰熄火拒绝出击,这个反抗行为迅速蔓延到了整个基尔军港。对此,德国海军当局下令逮捕了1000多名水兵,但是这根本无法遏制整个兵变的洪流。
11月1日,在基尔的工会会馆前聚会的水兵们提出了释放被捕水兵的要求,这种集会直到第二天还在继续。舰队司令部获悉这一行动,开始从全国各地调遣宪兵,企图不惜用武力进行镇压。
但是,参加兵变的人群越来越多,到11月3日,水兵们在练兵场展开大规模集会,市民也开始参加这一行列。此后他们向看守所前进,不顾看守警察的射击警告,要求释放被捕的战友。最后终于酿成9名死亡,29名负伤的流血事件。
于是,水兵们在4日开始了正式的兵变,他们搜罗了两万多支枪,组成了士兵评议会。于是基尔海军基地司令官苏雄海军中将不得不放弃了动用陆军镇压到底的计划,并同意释放被捕水兵。基尔港因而被水兵所控制,停泊中的军舰被降下了舰旗,而进行阻止的军官则遭到了杀戮。“国王”号战列舰的副舰长海涅曼(Karl Max Bruno Heinemann)海军少校与舰长副官岑克尔(Otto Wolfgang Zenker)海军上尉等遭到水兵枪击,副舰长当场死亡,而舰长副官则因伤重于数日后死去。这两个人的名字也分别在日后被冠于驱逐舰Z-7与Z-9号上。其舰长当时也身负三处枪伤,总算是幸免一死。

德国海军中将德·罗伊特

英国海军中最博学的将领,担任过多佛尔巡逻分舰队司令官的培根海军上将

战争末期的第一海务大臣威姆斯海军上将

继贝蒂统帅战列巡洋舰舰队的帕肯汉海军中将

美国海军西姆斯海军少将

美国海军少将罗德曼
最后军官们都被解除了武装,而基尔的浪潮也迅速传播到了整个德国。11月9日,德皇威廉二世懊恼地发现,革命的火焰便是从他悉心培养的海军发出的。“我亲爱的将军,”他无可奈何地对舍尔说:“我已经不再拥有海军了。”[23]他岂止不再拥有海军,他连整个帝国都不再拥有了。不久以后,曾经宣称想攫取海神三叉戟的威廉二世宣布退位而流亡荷兰,德意志第二帝国的丧钟被敲响了。
11月11日,英国、法国、意大利和美国同意了德国的停战要求。这一天的11点钟,所有战线停止了敌对行动,弥漫了1586天的战火终于熄灭了。但是欧洲大地被血雨腥风荡涤之后,留下的伤痕却决不是立即就能愈合的,相反,这场战争中被释放而出的恶魔,却还将荼毒人间,号称“结束所有战争”的战争,还将孕育出更为猛烈的战火。
根据停战条款的要求,德国潜艇全部投降,公海舰队开往协约国的拘留港口。11月20日,蒂里特的哈里奇舰队首先开始接收150艘德国潜艇。而第二天,英国大舰队最后一次启航,她们将去再度会会她们长年以来的对手,公海舰队的主力。
【注释】
[1]Scheer,R.:Germany's High Sea Fleet in the World War;(London,Cassell,1920),p180—181.
[2]Robinson,D.H.:The Zeppelin in Combat;(Atglen,Schiffer Publishing Ltd.,1994),p.184.
[3]Halpern,P.:A Naval History of World War Ⅰ;(London:Routldge,2003),p331.
[4]Sumida,J.T.:In Defence of Naval Supremacy;(London:Routldge,1993),p.377.
[5]Bacon,sir R.:The Dover Patrol 1915—1917 vol.2;(New York,George H.Doran company,1919),p.42.
[6]H.M.S STRONGBOW:http://www.hmsstrongbow.org.uk/home.htm
[7]Halpern,P.:A Naval History of World War Ⅰ;(London:Routldge,2003),p.379.
[8]罗斯图诺夫主编,钟石译:《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史(1914—1918年)》,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2,第884页。
[9]Mcbride,K.:The Weird Sisters;Warship,1990,p.115.
[10]Scheer,R.:Germany's High Sea Fleet in the World War;(London,Cassell,1920),p.308.
[11]Buxton,I.:Big Gun Monitor;(Annapolis,Naval Institute Press,2008)p.151,这艘潜艇后被打捞修复,参见上一章。
[12]Buxton,I.:Big Gun Monitor;(Annapolis,Naval Institute Press,2008),p.152—153.
[13]Buxton,I.:Big Gun Monitor;(Annapolis,Naval Institute Press,2008),p.66—67.
[14]Buxton,I.:Big Gun Monitor;(Annapolis,Naval Institute Press,2008),p.61—63.
[15]McGreal,S:Zeebrugge & Ostend Raids;(Barnsley,Pen & Sword,2007),p.61.
[16]Arnament of HM Cruiser Vindictive.Warship International 1974(1),p.86—87.
[17]Prince,s.:The Blocking of Zeebrugge;(Westmingster,Osprey,2010),p.38.
[18]McGreal,S:Zeebrugge & Ostend Raids;(Barnsley,Pen & Sword,2007),p.68—69.
[19]丘吉尔著,刘立等译:《第一次世界大战回忆录》,海口:南方出版社,2002,第643页。
[20]Halpern,P.:A Naval History of World War I;(London:Routldge,2003),p435—436.
[21]Halpern,P.:A Naval History of World War I;(London:Routldge,2003),p.437.
[22]Preston,A.:Destroyers;(London,Bison books,1977),p.39.
[23]Massie,R.K.:Castles of Steel;(New York,Ballantine Books,2003),p.7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