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战役

塞尔维亚战役

俄军的来援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发端起于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战争爆发以后,奥匈帝国率先向塞尔维亚发起了进攻。当时,多瑙河及其支流萨瓦河构成了两国边境的一部分,因此,奥匈帝国将这些舰艇的主要基地设在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西北唇齿之间的泽蒙。

当1914年7月28日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后仅仅几小时,“泰梅什”、“博德罗格”以及“索莫什”这三艘浅水炮舰便在28日深夜对贝尔格莱德西南萨瓦河上前往泽蒙的铁道桥及其周边堡垒进行炮击,揭开了大战的帷幕。次日又对城内的电信局,还有萨瓦河流入多瑙河之处、贝尔格莱德最主要的防御堡垒卡莱梅格丹城堡继续炮击。

在炮击过程中,炮舰也蒙受了一定的损害,8月4日,“克勒什”号在驶过一个掩蔽的炮位时遭到突袭,当即被击中六弹。该舰一面还击,一面设法撤回了基地。以后的作战中,最老的“莱塔”号的司令塔被重炮直接命中,里面的人员悉数阵亡,全部火炮也无法射击,几乎被击沉,最后不得不返回斯洛文尼亚进行大修。

虽然如此,这些炮舰由于不受地形的制约,并随时可以在适当地域支援作战,因此使得塞尔维亚守军一度陷入了被动。然而,由于奥匈帝国军队在加利西亚受到俄军的强烈威胁,不得不大量抽调在塞尔维亚的军队,于是塞军得以进行反击,奥匈帝国的多瑙河区舰队也不得不将其主要基地从泽蒙往后撤退。在潘乔瓦巡逻站的两艘巡逻艇d与g号则来不及撤出泰梅什河,最后不得不自行炸毁。不过,在9月28日,在继任区舰队司令不久的伍尔夫(Olaf Richard Wulff)海军上尉的指挥下,“泰梅什”、“克勒什”号在巡逻艇b号以及扫雷舰“安多尔(Andor)”号的伴随下,强行突破了贝尔格莱德附近的水雷区,支援了在上游的战斗,重新取得了对泽蒙的控制。从10月2日起,多瑙河区舰队的司令官改由海军上校卢契奇(Karl Lucich)指挥,在大战的大部分时间,这支独特的舰队几乎都是在他的指挥之下。这支舰队在塞尔维亚战役中,不论奥匈帝国处于优势还是颓势,都在多瑙河及其支流上支撑着战局,塞军以及协约国盟军在这个战场上的所有行动,都受着这支舰队的影响,围绕着这支舰队而进行着。

图示

多瑙河中游

塞尔维亚本身没有舰队,陆上的守军也无法寻找有效手段来对付奥匈帝国的浅水炮舰,于是他们不得不向其盟军求援,最早作出回应的便是塞尔维亚的总后台俄罗斯帝国。俄国如果要对塞尔维亚进行支援,当时唯一可以利用的,便是多瑙河这条国际航道。当时俄国在多瑙河三角洲有一个叫做列尼的河港,所有的补给物资都通过铁道运到此,而后再装船沿多瑙河溯流而上。然而多瑙河的中流被奥匈帝国的河川舰队所控制,这些船只只能先到达普拉霍沃以及拉杜耶瓦茨这两个小河港。由于这两个河港地处险要的铁门以下,因此奥匈帝国的舰队一般难以威胁到这个地区。

俄国指派维谢尔金(Выселкин)海军上校组织特遣远征队执行对塞尔维亚的支援,其编成是武装船只和运输船中队、障碍设置队、铁门保卫队、工程兵支队以及各种海岸分队。[1]8月底,海军大尉沃尔科维茨基(ЮрийФаддеевичВолковицкий)便率领106人到达塞尔维亚,并着手在多瑙河、萨瓦河沿岸多处设置鱼雷发射管以及敷设水雷。他们还在各个主要桥梁下设置防护栅栏、防护网,以防止奥匈帝国的漂雷。同时,在铁门下游的河上以武装商船“蒂拉斯波尔(Тирасполь)”号与两艘武装快艇进行巡逻,防止奥匈帝国可能进行的偷袭。

从10月14日开始,第一批船队从列尼出发,这个船队首先由带有防水雷器械的武装船开路,在5到6公里的后方则为由其他两艘武装船所护卫的运输船队。经过大约十天的航行,在23日到达普拉霍沃。从这个河港沿着蒂莫克河谷有通往扎耶查尔的铁路,从这里先经窄轨铁路到达塞尔维亚东南部的尼什,于此再转通往贝尔格莱德的铁路干线。到1915年3月为止,有14艘船、40艘拖轮、40艘驳船以及28只趸船到达塞尔维亚,总共运输了超过11万支步枪和9300万发弹药、6部电台以及大量军需物资,这些物资成了塞军顶住奥匈帝国攻势并实施反击的重要力量。由于陆上交通存在着严重的不便,塞尔维亚便投入了奥匈帝国战俘进行铁路强行修筑。塞尔维亚的目标不仅仅是改善这条运输干线,他们还希望在1915年年底将其与希腊的萨洛尼卡相贯通。

由于得到俄国海军技术人员的协助,塞尔维亚军在水雷作战中很快取得了一个重要的战果。10月23日,在萨瓦河的格拉波维奇附近,奥匈多瑙河区舰队旗舰“泰梅什”号触雷沉没,舰上将近半数的31人阵亡,还有10人负伤。[2]虽然这艘舰被打捞而重新服役,但是这要等到1916年塞尔维亚战役结束之后了。由于遭到这次损失,奥匈舰艇在河上的船只都装上了一种防雷栏,但是效果依然是有限的。

英法的支援

1914年11月初,法国海军4名军官与97名水兵到达贝尔格莱德,这支部队由海军上校皮科(Edouard Picot)率领,带来了三门从老式战列舰“亨利四世”号上卸下的140毫米副炮以及探照灯、发电机等物资,他们是从萨洛尼卡辗转到达的。这三门炮到达贝尔格莱德后,塞军选择的阵地并不符合皮科上校之意,他虽然无法抗拒,不过还是以预备的名义保留了一门。他将这门炮安设在距离奥匈帝国浅水炮舰锚地的10.8公里的一个高地,以最大射程曲射恰好可以勉强够到目标。经过大约十一分钟的射击,一名英国军官观测到有一发炮弹击中了一艘舰的后炮塔。虽然当时奥匈最新型的炮舰恩斯级的炮也可以打到法国炮的阵地,但是由于这门炮设于一个永久性的堡垒中,难以摧毁,因此,奥匈舰队不得不将其泊位上移了约2公里。

不过就在当月,奥匈帝国发起了一场新的攻势。在这场攻势中,奥匈的兵力在数量上与塞尔维亚相比,占了大约3比2的优势,而且在武器装备和弹药方面的优势更大。经过在山区冬季严寒条件下顽强的拉锯战,奥匈军的侧翼已经形成迂回贝尔格莱德的态势。11月30日,这门法国炮的阵地也不得不被放弃,所有的弹药与炮都被炸毁。12月2日,在浅水炮舰“博德罗格”、“索莫什”与“恩斯”号的支援下,奥匈军队终于攻克了这座塞尔维亚的首都。不过塞尔维亚足智多谋的统帅普特尼克只是在等待弹药。随着弹药供应的恢复,他迅速进行了反击,立足未稳的奥匈军队在12月16日被赶出了贝尔格莱德。法国海军又提供了两门新炮,这两门在1915年2月中旬被皮科重新配置在贝尔格莱德南部的托普契代尔山上。

此时,塞尔维亚人还拆除了萨瓦河上泽蒙到贝尔格莱德的铁路桥,同时使桥的残骸无法让船只正常通行,加上这些法国火炮的部署非常隐蔽而难以被浅水炮舰所摧毁,奥匈帝国在萨瓦河上的“索莫什”号和“莱塔”号等舰艇都难以航行到桥的东侧与大部队汇合。况且战局又进入相对的相持,因此奥匈帝国在进入1915年开始以后,大大减少了舰队的活动,而在这段时期将舰艇开到上游伏伊伏丁那地区号称“多瑙河之直布罗陀”的彼得罗瓦拉丁进行维修。

英国海军虽然在战争开始就派原来在希腊的海军武官到达塞尔维亚进行协助,而后也逐步派遣了一些技术专家。大规模的援助则要等到1915年以后,海军少校克尔(Charles L.Kerr)带领了带有移动炮架的八门120毫米海军炮到达,这些炮开始部署在贝尔格莱德附近的河岸。

由于在此时,协约国方面开始了对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准备,德国方面在1914年12月便设法利用多瑙河对土耳其进行弹药供应。于是派遣了曾经在马恩河战役中组织过撤退的亨奇(Richard Hentsch)陆军中校进行策划

首次试验性的航运在12月24日进行,此行由一艘轮船和两艘拖轮组成,以浅水炮舰“博德罗格”号、b号巡逻艇和武装轮船“阿尔莫斯(Álmos)”号担任护卫。船队突破了贝尔格莱德并到达了塞梅德利亚(现:塞尔维亚斯梅代雷沃)附近,然而由于得到情报称俄国在铁门峡已经敷设了大量水雷,因此这次运输被迫取消。(https://www.daowen.com)

在以后的几次尝试中,这条通过多瑙河的航路在1915年前期始终未能打开。由于船只从贝尔格莱德到保加利亚边境的航程有大约330公里,一共需要航行十三到十四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由塞尔维亚人控制的那一侧岸边随时可能以炮火将河道封锁,并且河中还有水雷和各种障碍,因此这个行动不得不暂时被放弃。

英国方面为了阻止德军的这一行动,派遣了曾经在战争爆发时在地中海担任第一巡洋舰分舰队司令官的海军少将特鲁布里奇爵士前往塞尔维亚。由于德国“戈本”号与“布雷斯劳”号两舰的脱逃,他受到了军法审判,虽然最后被判无罪,但是他也由此失去了在舰队任职的机会。而这次被派遣到达塞尔维亚对他而言可谓获得了一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舞台,他担任了塞尔维亚亚历山大王储的个人顾问和助理,同时又是在多瑙河的协约国海军最高指挥官,法国人表示愿意听从其指挥,俄国方面也表示愿意提供通报,不过还是保留了独立的指挥权。

特鲁布里奇爵士到任之后,除了安排在多瑙河畔设置岸炮工事外,还设法将英军舰艇调入多瑙河试图打破被奥匈帝国多瑙河区舰队牢牢掌握的河上控制权。当时英国的帝国国防委员会提出了生产十二艘装备两门6英寸速射炮、两门12磅炮以及六挺马克沁机枪的昆虫级河川炮舰。这种炮舰的推进器凹入舰体,可以在浅水获得比较大的机动能力,火力也要胜过奥匈帝国的炮舰,只是不备装甲。虽然当时的费舍尔第一海务大臣也竭力推动其设计,然而这种炮舰并未赶上多瑙河战役,最后却在美索不达米亚战场发挥了作用,对此可以参看相关章节。

由于新型炮舰一时间无法到达,特鲁布里奇爵士便向马耳他要求获得一艘舰载警戒艇,并装上鱼雷投射装置,于3月21日经过萨洛尼卡,通过铁道辗转运到多瑙河。英国人将其戏称为“多瑙之恐怖(The Terror of the Danube)”号。这艘小艇于4月22日夜晚由克尔少校率领,携两条鱼雷对奥匈多瑙河区舰队在泽蒙的锚地进行夜袭。小艇成功地潜入了锚地并射出两发鱼雷,其中一发在河岸爆炸,另一发似乎命中了目标。不过,这个目标并非奥匈炮舰,而是他们为了迷惑法军炮台用、以木材和帆布搭制的伪装船。

这艘小艇没有获得第二次偷袭的机会,5月中便被炮火击伤,在7月25日则被射来的炮弹击沉河底,虽然很快被打捞修复,但是这时的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塞尔维亚的崩溃

由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失败使得保加利亚加入了中欧强国的阵营,在巴尔干的德、奥、保联军开始策划对塞尔维亚进行合围作战。三国对塞尔维亚发起的联合进攻,又产生了一个间接的后果,那就是英法不顾希腊的中立,于10月5日在萨洛尼卡登陆,法国甚至还无视希腊国王的强烈抗议强占了科孚岛,并掳获了希腊海军的多艘舰艇。不过协约国军登陆后急于向北,被保加利亚军队所击败,不得不又退回萨洛尼卡这个桥头堡,大量军队被长期牵制。

而在多瑙河上,为了支援奥匈帝国的舰队,德国也派遣了一支由14艘摩托艇组成的武装力量,其中最大一艘为24米长的“魏克塞尔(Weichsel)”号装甲艇。该艇装备两门75毫米榴弹炮和两挺机枪,并有轻量装甲板加以防御。

整个攻击战在10月6日展开,这场攻势的计划也是由亨奇所制订。刚升为陆军元帅的冯·马肯森指挥奥匈第三集团军、从俄国前线抽调来的德国第十一集团军从北面,保加利亚第一集团军则由东面进攻。保加利亚第二集团军则由保军统帅部直接指挥由东南方向挺进,切断塞尔维亚通向萨洛尼卡的铁路线。

6日早晨,“索莫什”号浅水炮舰与武装轮船“乌纳(Una)”支援两个奥匈帝国师渡过萨瓦河上游。在作战过程中,“索莫什”号被炮火击中,经过短暂修理后再度返回前线,使得渡河作战获得成功。而主要在多瑙河一侧的作战则要复杂得多,在多瑙河上与萨瓦河的交汇处,有一个为泥沙堆积而成的大克里格岛,此处恰为扼守贝尔格莱德的卡莱梅格丹城堡之火力所压制。在进行炮火压制过程中,不少奥匈帝国的舰艇都在这里被击伤过,5月15日c号巡逻艇又在这个要塞前被炮火击中而沉没。

图示

在这里渡河者为德军第二十二预备军的三个师的兵力,而奥匈帝国第八军的两个师则在西面进行协同。渡河遭到了强烈的抵抗,德军计划在城西南郊区萨瓦河中的小茨冈人岛登陆,但是首次攻击便受挫失败。于是“博德罗格”、“马洛什”号首先顺流而下提供火力支援,不久“萨瓦”、“克勒什”以及“莱塔”号也赶来用增援。在陆上炮火的协助下,奥匈帝国的炮舰开到了卡莱梅格丹城堡的炮火死角,用近距离火力压制这个要塞的炮火。到下午,最新炮舰“泰梅什Ⅱ”[3]、“恩斯”以及“因(Inn)”号继续强化支援力量,这次炮火压制一直延续到了夜幕降临。

第二天炮声再响,由于能见度不高,陆上炮火难以提供有效的支援,只能依靠这些炮舰向要塞逼近射击。其中老舰“马洛什”被直接击中起火而暂时离开了战线,“恩斯”、“泰梅什Ⅱ”、“克勒什”和“莱塔”还是冒着炮火继续前进。不过,“恩斯”号的水线以下却被命中,其120毫米炮的弹药库进水。这样,“克勒什”和“莱塔”号不得不护送该舰撤离。剩下的“泰梅什Ⅱ”号便吸引炮火实施掩护,然而很快其后部居住舱也被直接击中,并引发了火灾。于是区舰队指挥官卢契奇上校不得不命令“因”与“萨瓦”号投入战斗,并派遣其他船只将“恩斯”与“泰梅什Ⅱ”号拖回布达佩斯进行修理。

此时战事发生了转机,托普契代尔山配置的法国火炮阵地被一发12英寸的臼炮炮弹所摧毁,于是“克勒什”和“莱塔”号便得以有效地掩护德军夺取小茨冈人岛,进而占领下方的大茨冈人岛。自此贝尔格莱德西侧的萨瓦河防线被突破,这样贝尔格莱德已经无险可守,塞军不得不于10月9日放弃了自己的首都。俄国、法国以及英国在塞尔维亚的那些部队也只能跟随撤离,那艘打捞修复后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的“多瑙之恐怖”号也只能就地凿沉了。

随着贝尔格莱德被攻陷,缺乏给养的塞尔维亚军队不得不翻越冰天雪地的重山峻岭,向阿尔巴尼亚海岸撤离。幸存者约14万人由法国人和意大利人从瓦罗那和杜拉佐港运送到希腊的科孚岛去。特鲁布里奇爵士也在这个行列之中,他在1916年6月就被晋升为海军中将。在这次撤离作战中,由于伤病饥饿等各种原因,塞军伤亡达10万人,另有16万人被俘。整个战役在11月完全结束,奥匈军队还紧紧跟踪被击败的塞尔维亚部队到达黑山,于是这个小国也在1916年1 月17日宣告投降。同时,阿尔巴尼亚除了南部一隅掌握在意大利军队手中以外,大部领土也被占领。

塞尔维亚南部的俄国特种远征队破坏了相关设施之后,有的撤到萨洛尼卡,有的进入罗马尼亚。此时,奥匈的多瑙河区舰队顺流而下,抵达了匈牙利罗马尼亚边境的奥尔绍瓦,在扫清了下游的水雷以及各种障碍之后,便掩护第一支船队在10月30日抵达保加利亚的洛美-帕兰卡港,由此通过保加利亚铁路到达土耳其。

这样,多瑙河区舰队在11月12日将主要舰艇基地移到了与罗马尼亚久尔久港隔河相望的保加利亚鲁塞港,以防止俄军再度从列尼前来袭击。多瑙河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