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战列舰部队的参战与英舰队的退却
德国战列舰出现
“十万火急!东南方向附近发现敌战列舰舰队,敌舰队的航向朝北。本舰的方位为北纬56 度34分,东经6度20分!”[5]
在16点38分,第二轻巡洋舰分队司令官古迪纳夫准将在旗舰“南安普敦”号上向杰利科以及贝蒂将军发出紧急报告。而贝蒂向着这个方向继续航行了大约两分钟以后,他也从“雄狮”号的舰桥上也可以望见天际线上密密麻麻的德舰桅杆,整整22艘战列舰、6艘巡洋舰和31艘驱逐舰,皇家海军第一次如此完整地得以打量自己的对手。虽说诱出德国公海舰队予以歼灭乃是英国海军所梦寐以求的,但即使是见敌必战的贝蒂将军身处这般局面之下,能够做的也只有全速向北退却。于是在43分,他向其麾下的全体舰队下达了向右回旋16个罗经点的命令,同时又向前去雷击的驱逐舰发出召回的旗语信号。贝蒂舰队残存的4艘战列巡洋舰在三分钟以后完成转向,针路改为西北,以25节的航速朝着正在赶来的杰利科大舰队方向靠拢。然而稍后的第五战列舰分舰队这次又没有能够及时判读这个转向信号,伊文-托马斯少将并没有马上理解贝蒂为什么忽然转向的缘由,依然还保持的向南的航向。

德国大舰队的姿影首次展现在英国海军的面前,这是当时的新闻画报上描绘的情景。
到48分,也就是伊文-托马斯少将的旗舰“巴勒姆”号和“雄狮”号相距4海里的时候,贝蒂直接通过信号旗通知他向右顺次转向16个罗经点以及德国公海舰队的大体位置。不过,仅仅两分钟后,“巴勒姆”号的附近已经开始升起如林的水柱了。
此时舍尔海军中将以第三战列舰分舰队为前导,右舷前方则由直属雷击舰队旗舰“罗斯托克”号轻巡洋舰率领的第三雷击大队和第1雷击分队。第三战列舰分舰队以后便是舰队总旗舰“腓特烈大帝”号,继而是第一战列舰分舰队、第二战列舰分舰队以及第四侦察分舰队。而第一战列舰分舰队的右舷方面还有第五和第七雷击大队。
16点46分,舍尔将军下令开火,在先头的各舰向已经掉头北上的贝蒂舰队各舰以最大射程进行射击,其后又将炮火集中在英国第五战列舰分舰队的那4艘最新战列舰上。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以后的各舰由于没有合适的目标,首先对英国第二轻巡洋舰分舰队进行射击,但是由于效果不佳,于是打了几轮便停火追击。希佩尔舰队则利用英国舰队掉头火力减弱之机,于16点50分再度掉头,转舵16个罗经点,仿佛作为舍尔主力的前导,一马当先继续追击转舵的贝蒂舰队。(https://www.daowen.com)
但是最初发现敌人的古迪纳夫舰队并不急于根据命令撤退,他还想更加接近首次在皇家海军面前一展峥嵘的德国公海舰队,以便了解更加准确而完整的情报,同时争取进入鱼雷攻击位置给敌手一个下马威。他的4艘轻巡洋舰以25节的高速冒着“冰雹般”的炮火奋力逶迤前行,虽说只有“诺丁汉”号抵达14000米之时勉强射出一发没有什么希望命中的鱼雷,但是古迪纳夫在距敌11900米转舵时,发出了“十万火急!敌舰队方向正北,单列前进,前卫是皇帝级,两侧与前方有驱逐舰,敌战列巡洋舰队从北方加入汇合。本舰位置北纬56度29分,东经6度14分。”[6]的报告。当时的时间为16点46分,这份电报是其后两个小时之内大舰队和海军部获得的最为可靠的情报。尽管这支舰队受到了敌舰凶猛的攻击,但是也许是命运之神对勇士的眷顾,这4艘轻巡洋舰竟然毫发无伤地脱离了险境,此后依然在德国公海舰队西北保持距离以继续对敌舰的动向进行追踪。
驱逐舰队开始袭击
不遵守撤退命令的还不只是古迪纳夫他们。在贝蒂将军在43分召回驱逐舰的命令下达时,前去攻击队驱逐舰们正好进入攻击阵位,首先“攻城雷”、“湍流”、“奈莉莎”以及“狂暴之神”4艘驱逐舰逼近到良好的发射位置,射出鱼雷以后掉头返回,追赶大队而归。此时,希佩尔正在掉头,不巧进入了鱼雷的航程内。57分,第3舰“赛德利茨”号左舷后部升起一股水柱,曾经击沉V-29号驱逐舰的“攻城雷”号再次得分!而“赛德利茨”号虽然舰身稍稍发生倾斜,但是其航速却没有降低,依然维持在战列线并未落伍。
引导第十三驱逐舰队进行攻击的“涅斯托耳”号和“尼卡托耳”号已经逼近到德国战列舰队的附近。“涅斯托耳”号的舰长宾厄姆中校当时没有理会返回命令,率舰径直肉搏到敌舰的3000米之处,两舰各自冒着雨点般的中口径火网分别向“国王”和“腓特烈大帝”号射出两发鱼雷。“涅斯托耳”号在转舵时锅炉舱被炮弹击中,当即动弹不得,先前同样机舱受损的“游牧民”号在这时终于被击中沉没。“涅斯托耳”号在敌舰集中的炮火下,射出了最后两发鱼雷,但是终于不断被击中而被迫弃舰,舰长宾厄姆中校被德舰俘获,他获得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尼卡托耳”号则大难不死,幸运地脱离虎口返回与大部队再度汇合。
第十三驱逐舰队最后的雷击是“昂斯洛”号和“莫尔兹比”号进行的。这两艘舰原先的任务是掩护水上机母舰“恩加丹”号,因此在稍晚的17点开始突击,由于遭到密集的炮火,在一度退却以后“莫尔兹比”号再度突击发射了一枚鱼雷,但是也没有命中。
德国方面第11雷击分队的驱逐舰虽然在16点58分对第五战列舰分舰队进行了一次袭击,合计发射7发鱼雷,但是都未能击中目标。
最强的战列舰分舰队
由于进入了新的战斗局面,贝蒂舰队开始全速北上,此时在海面上担任主要角色的不言而喻便是伊文-托马斯少将指挥的第五战列舰分舰队那4艘最新最强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这4 艘25节航速,装备15英寸主炮的高速战列舰此时事实上担负起了掩护贝蒂的战列巡洋舰撤离的任务,而她们所面对的则是几乎所有的德国舰队。伊文-托马斯少将在50分开始转舵16个罗经点掉头,此时他正好处于德国战列舰队的射程之内。几乎在同时,希佩尔舰队也开始了重新掉头的行动,在57分再度将航向转到了北方。在完成这个动作之后,希佩尔再次向贝蒂舰队开火。“雄狮”号从16点59分到17点02分接连被三发“吕措夫”的炮弹击中,在多处引发火灾。由于弹片切断了不少消防软管,扑灭这些火灾花了好一番手脚。在这个混乱之际,火势又蔓延到了舯部的Q炮塔内,这个曾经差点要了“雄狮”号性命的致命伤又一次发生了溃疡。虽然弹药库已被注水不会有问题,但是火势已经升腾到了上甲板,形势岌岌可危。而“虎”号也在16点58分被一发“赛德利茨”发射的280毫米炮弹击中上层建筑。好在贝蒂舰队具有良好的机动能力,在17点8分左右脱离了敌舰的射程。
此时,担任后卫的第五战列舰分舰队也依仗25节的高速,一面和敌舰队对射,一面设法拉开距离。最直接的敌手依然是希佩尔舰队的5艘战列巡洋舰,此外还有公海舰队最前锋,由贝恩克少将率领的德国第5战列舰中队的4艘国王级战列舰。虽然说后面的德国大部队无法有效对伊文-托马斯舰队射击,但是不管如何,他们也不得不面临一倍以上的敌手。而且夕阳余晖下,伊文-托马斯舰队的舰影经浅黄色海平线的勾勒,在德国人的测距仪内清晰可见,而德国舰队却躲在东方灰暗的天幕下,偶尔才会被露出云端的夕阳映出。在旗舰“巴勒姆”号于16点58分完成了顺次掉头之前,先后被“德弗林格尔”号的两发炮弹击中。巧的是这两发炮弹分别破坏了该舰的正副无线电舱,于是这以后该舰完全处于不能使用无线电通信的状态。由于“吕措夫”号的无线电也已经被破坏,这样双方参加前哨战的三支分舰队旗舰都不能使用无线电了。
然而第五战列舰分舰队那4艘强有力的伊丽莎白女王级高速战列舰在开始时还占据了优势。从17点6分到10分之间,“藩侯”号和“大选帝侯”号各被打中一弹,“赛德利茨”号则被击中三弹,其中17点10分的那弹击毁了一个主炮塔,于是该舰只有四门主炮可供使用了。而英方只有“巴勒姆”在17点8分被“德弗林格尔”号再度击中而已,“刚勇”号和“厌战”号在弹雨中则顺利完成危险的转向,没有中弹。
不过,落在最后的“马来亚”号在转向时却遭到了敌舰队集中攻击。17点开始,“冯·德·坦恩”号便开始对其射击。17点8分与10分“王储”和“国王”号加入射击行列,到17点27分“毛奇”号又加入对“马来亚”的齐射队,这艘巨舰的周围每分钟就有6到9股水柱高高腾起。17点20分一发炮弹正中其右舷将蒸汽管击破,白茫茫的蒸汽呼啸而出,舰桥的通讯机能一度中断。30分前后,又有三发炮弹接二连三地袭来,其中两发305毫米炮弹在右舷的最上甲板穿入舰体。除了造成了右舷第三号副炮及其周边建筑物的毁损外,由于炮弹在炮郭内炸裂而点燃了副炮发射药,还造成了右舷所有的副炮全部被毁以及102人的伤亡,火焰通过为锅炉供气的管道侵入了第一锅炉舱。过不了多久,又有两发炮弹同时命中右舷的装甲带下方,立即造成了4度倾斜,主炮只能在最大的仰角的状态下才能勉强保持射击。所幸者命中处的重油舱正好处于满舱状态,因此吸收了大部分的爆炸能量因而没有造成更加严重的危害。至此“马来亚”号总共被命中7发炮弹,然而这艘最新型的伊丽莎白女王级舰经受住了这巨大的打击,依然以24节的航速将21节的德国国王级战列舰甩在了后方。
在伊文-托马斯舰队逐渐甩开德国战列舰之时,又将其炮火集中于希佩尔舰队身上。“赛德利茨”号又被击中5弹、“德弗林格尔”号则被击中3弹,旗舰“吕措夫”号也被4发15英寸炮弹击中。而英国舰队除了“马来亚”号被集中攻击以外,旗舰“巴勒姆”被击中一发,“厌战”号被击中两弹。不过比起德国280或者305毫米炮弹,15英寸的巨弹给予德舰的打击要沉重得多,虽然其间“马来亚”号也有危机出现,但是所幸各舰都没有落伍,而一旦落伍那么势必会陷入德国公海舰队的集中炮火之下,那就意味着必死无疑。这期间由于第五战列舰分舰队的奋勇抵抗,处于优势状态的公海舰队在追击作战中并没有得到什么便宜,相反希佩尔舰队的战斗力进一步遭到了削弱。伊丽莎白女王级高速战列舰的优异性能在此发挥得可谓淋漓尽致。
当然这个阶段的战斗也反映出德国舰艇具有强劲的抗打击力,其卓越的设计得到了非常充分的体现。由于天色愈发朦胧,双方的炮火也逐渐开始静默下来,舍尔将军相信只要集中炮火,英舰便会一艘艘被追上击沉。因此他率领德国舰队依然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继续北上。可是他却一点没有考虑为什么贝蒂掉头望北而去——若要逃回英国,方向该是往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