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阶段高校招考政策的特征
1.高校招考权逐步由政府向高校转移,但高校获得的权力依然很小
首先,改革高校招生录取体制。1981年,开始进行高校招生录取体制改革试点。1987年,逐步在全国所有高校实行“学校负责,招办监督”的录取体制,高校获得一定比例的在分数线上自主选择新生的权力。
其次,高校招生来源计划机动数反复波动。从1984年开始到1986年,教育部部属高校获得5%~10%的招生来源计划机动数。随着这些机动数逐渐被滥用,1995年,教育部决定高校招生来源计划中暂不列机动数。然而,1999年,教育部还是给了78所高校2%的招生计划调节比例。随着这些机动数的再次被滥用,教育部在2005年要求跨省招生的本科高校,预留计划不得超过本校本科计划总数的1%。高校招生计划机动数的反复不仅说明高校所拥有的招生自主权很小,更说明多数高校尚未具备合理行使招生自主权的能力。
再次,高考命题权在中央与地方之间摇摆。1985年,上海市获准自行组织高考命题。1991年,湖南、云南、海南三省试行“4+4”高考科目设置改革。1999年,山西、吉林、江苏、浙江以及广东省获准在2000年试行高考“综合科目”考试改革。2000年开始,上海、北京率先在全国进行了自主命题的试点。2004年1月,北京、天津等11个省、市获得高考自主命题权。2005年,全国自主命题的省份增至14个。2006年,全国共有16个省、市获得高考自主命题权。全国有一半的省级政府获得了高考命题权。随着分省自主命题暴露出越来越多的问题,国家开始收回高考命题权。至2016年,全国已有25个省、市使用高考全国卷。
最后,高校招生权的内容在法律上得以确立。1994年,《关于〈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的实施意见》提出,高校拥有制订年度招生方案、自主调节系科招生比例、调整或扩大专业范围等自主权。1998年8月,《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三十二条提出,高等学校有权根据社会需求、办学条件和国家核定的办学规模,制订招生方案,自主调节系科招生比例。虽然高校招考权不断从中央政府向地方政府、高校转移,但这种权力转移是一个反复的过程。到目前为止,高校获得的自主权依然很小,与真正意义上的自主办学相距甚远。
2.高考报考资格限制越来越少,体现高等教育入学机会日趋平等
恢复高考后,国家对报考资格的限制逐渐放开。1977年,要求考生报考年龄在20岁左右,不超过25周岁,未婚。对实践经验比较丰富并钻研有成绩或确有专长的,年龄可放宽到30周岁,婚否不限。1978年,禁止高校、中专学校和技工学校的在校生报考。1979年,禁止无正当理由退学的学生、上一年已被高校录取而不服从分配的考生报考。1981年,禁止高校在校学生,中专学校和技工学校的应届毕业生、在校学生以及无正当理由退学的学生,中学在校学生,上年已被高校录取而不服从分配的学生报考。从1982年起,规定报考青年的年龄最大不超过25周岁。2001年,取消报考资格要求中的“未婚,年龄一般不超过25周岁”的规定。
根据1985年的政策规定,不能报考的人员有:由国家承认学历的各类成人高校在校生;普通高校、中专学校、技工学校、中学在校生以及被开除学籍、勒令退学、无正当理由退学等不满两年的学生;普通高校毕业生;技工学校的应届毕业生;上一年已被高校录取而不报到以及因舞弊被取消报名考试资格或入学资格的学生。1987年,不得报名的对象增加了因触犯刑律而被追诉或正在服刑的人员,而不再禁止被开除学籍、勒令退学、无正当理由退学等不满两年的学生报考。2000年,禁止国家承认学历的高校在校生、高中在校生、因触犯刑律而被追诉或正在服刑者和被高校开除学籍不满一年者报考。2005年,取消了上述第四项限制。可见,1977年以来,对考生报考资格的限制减少,这说明社会的民主化程度在逐步提高。
3.高考科目改革艰难推进,考试科目改革是千年难题
1977年的高考科目分为文、理两类。1978年,把外语作为考试科目,并从1979年逐步计入高考总分。1985年,上海实行“3+1”高考科目设置方案。1991年,湖南、海南、云南三省试行高考科目改革。1993年,北京在全国率先试行“3+2”高考科目设置方案。1994年,国家教委开始在部分省、市试行“3+2”方案。1995年,除了上海继续试点实行“3+1”方案外,全国其他省、市实行“3+2”高考科目设置方案。1999年,广东在全国率先试行“3+X”高考科目设置方案,2000年推广到五个省,2001年扩大至十三个省,2002年全国各省、市实行“3+X”高考科目设置方案。从2003年开始,全国各地试行不同模式的“3+X”方案。国家要求从2014年起,启动高考综合改革试点,高考科目不分文理,考试科目由语文、数学、外语三门科目和考生从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政治、信息技术等科目中自主选择的3~4门科目组成。至今,人们还在为寻找合适的高考设置方案而苦苦探索。回顾我国古代科举考试明经科与进士科的分合反复,以及日本和我国台湾地区高考科目设置的频繁变动,考试科目改革似乎是一个永远找不到标准答案的千古难题,无论哪种考试科目设置方案,都是利弊参半,考试科目设置的稳定只是暂时的,而变化则是永恒的。
4.高考加分政策频繁调整,逐步走向公平、规范、有序
从1977年开始,继续对少数民族学生、台湾青年、港澳青年、归国华侨青年实行优先录取政策。1980年和1981年,对连续两年被评为“三好”的学生以及优秀学生干部,实行优先录取。1981年,对少数民族聚居地区的少数民族考生,可适当降低录取分数。1985年开始逐渐对德、智、体绩优生进行降分投档优惠。1987年,还对少数民族考生、归侨、华侨子女、归侨子女、台湾籍考生、退役军人、烈士子女、定向生、委培生等实行降分投档政策优惠。2001年,除了将上述对象的降分幅度控制为20分以内外,还对省级优秀学生、高中阶段思想政治品德方面有突出事迹者、省级及以上科技发明创造奖获得者或全国中学生学科奥林匹克竞赛省赛区一等奖以上获得者、高中阶段参加重大国际体育比赛或全国性体育比赛取得前六名、获得国家二级运动员以上称号的考生、在服役期间荣立二等功(含)以上或被大军区以上单位授予荣誉称号的退役军人增加20分投档的政策优惠。由于一些优先录取或高考加分政策所制定的优惠标准缺乏刚性化,如国家二级运动员、省级“三好”学生、地市级的见义勇为者等,因此出现了许多弄虚作假的行为,一些考生凭借权力与各种关系等不正当手段获得这些荣誉而得到高等教育入学机会,造成了高等教育入学机会竞争的不公平现象。2015年起,国家大幅减少和规范了高考加分政策,取消了体育特长生、中学生学科奥林匹克竞赛、科技类竞赛、省级优秀学生、思想政治品德有突出事迹五项鼓励性加分项目,仅保留了少数民族考生、烈士子女等部分补偿性加分项目,并要求各省、市的地方性加分项目最多仅保留2项。
【注释】
[1]高耀明把民国时期高校招生制度划分为:高校单独自由招生阶段(1912年—1932年);计划控制与统一招生阶段(1933年—1940年);招生形式多元化阶段(1941年—1948年)三个阶段。高耀明:《民国时期高校招生制度述略》,《高等师范教育研究》1997年第4期,第69~74页。
[2]大塚丰:《现代中国高等教育的形成》,黄福涛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267~268页。
[3]曲士培:《中国大学教育发展史》,山西教育出版社,1997年,第372页。
[4]潘懋元、刘海峰:《中国近代教育史资料汇编·高等教育》,上海教育出版社,1993年,第767页。
[5]潘懋元、刘海峰:《中国近代教育史资料汇编·高等教育》,上海教育出版社,1993年,第768~769页。
[6]薛成龙:《近代中国高校招生考试研究》,厦门大学硕士学位论文,1999年,第30页。
[7]大塚丰:《现代中国高等教育的形成》,黄福涛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266页。
[8]刘海峰:《中国考试发展史》,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229~230页。
[9]曲士培:《中国大学教育发展史》,山西教育出版社,1997年,第544页。
[10]林玉体:《师生之吼——一九八七台湾教育批判》,台北敦理出版社,1988年,第39~41页。
[11]陈立夫:《战时教育行政回忆》,商务印书馆,1973年,第58页。
[12]陈立夫:《战时教育行政回忆》,商务印书馆,1973年,第16页。
[13]国联教育考察团:《中国教育之改造》,台北文星书店,1963年,第1页。
[14]国联教育考察团:《中国教育之改造》,台北文星书店,1963年,第204页。
[15]陈立夫:《战时教育行政回忆》,商务印书馆,1973年,第24页。
[16]刘海峰等:《中国考试发展史》,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231页。
[17]杨学为等:《中国考试制度史资料选编》,黄山书社,1992年,第755页。
[18]《中国教育年鉴》编辑部:《中国教育年鉴》(1949年—1981年),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4年,第337页。
[19]大塚丰:《现代中国高等教育的形成》,黄福涛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254~260页。
[20]大塚丰:《现代中国高等教育的形成》,黄福涛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268页。
[21]刘海峰等:《中国考试发展史》,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333页。
[22]大塚丰:《现代中国高等教育的形成》,黄福涛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249~251页。
[23]教育部:《关于高等学校1950年度暑期招考新生的规定》,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4页。
[24]教育部:《关于高等学校1951年暑期招考新生的规定及1950年招生总结》,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6页。
[25]大塚丰:《现代中国高等教育的形成》,黄福涛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265~266页。
[26]刘海峰等:《中国考试发展史》,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334页。
[27]马叙伦在1953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上的讲话,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1~24页。
[28]《努力完成今年全国高等学校的招生任务》,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55页。(https://www.daowen.com)
[29]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1~56页。
[30]高等教育部:《关于1955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几个主要问题的意见》,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70~73页。
[31]高等教育部:《关于1955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请示》,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101页。
[32]高等教育部:《各地对1957年高等学校招生办法讨论的情况》,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32~234页。
[33]郝维谦、龙正中:《高等教育史》,海南出版社,2000年,第79页。
[34]于钦波、杨晓:《中外大学入学制度比较与中国高考制度改革》,四川教育出版社,2000年,第161页。
[35]卫生部、高等教育部、教育部:《关于1953年高等学校招生健康检查办法的联合通知》,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14页。
[36]高等教育部党组:《关于1954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情况给中共中央的报告》,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67页。
[37]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102页。
[38]高等教育部学生管理司:《全国高等学校1956年暑期统一招生录取、分配办法》,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10页。
[39]教育部:《关于1959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请示报告》,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342页。
[40]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330页。
[41]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331页。
[42]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331页。
[43]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523页。
[44]郝维谦、龙正中:《高等教育史》,海南出版社,2000年,第260页。
[45]郝维谦、龙正中:《高等教育史》,海南出版社,2000年,第259页。
[46]逄先知、金冲及:《毛泽东传(1949—1976)》(上),中央文献出版社,2003年,第1003页,第1394页,第1405~1433页。
[47]中共中央:《毛主席关于学校课程和讲授、考试方法问题的批示》,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478页。
[48]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528页。
[49]郝维谦、龙正中:《高等教育史》,海南出版社,2000年,第295页。
[50]郝维谦、龙正中:《高等教育史》,海南出版社,2000年,第319页。
[51]《中国教育事典》编委会:《中国教育事典》,河北教育出版社,1994年,第563页。
[52]郝维谦、龙正中:《高等教育史》,海南出版社,2000年,第321页。
[53]刘海峰等:《中国考试发展史》,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342页。
[54]姚启和:《90年代中国教育改革大潮丛书·高等教育卷》,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88页。
[55]刘海峰等:《中国考试发展史》,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338页。
[56]刘海峰等:《中国考试发展史》,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346页。
[57]杨学为:《高考文献》(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08页。
[58]杨学为:《高考文献》(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13~214页。
[59]邓小平:《教育战线的拨乱反正问题》,杨学为:《高考文献》(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54~55页。
[60]教育部:《关于1980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规定》,杨学为:《高考文献》(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127页。
[61]教育部:《关于1984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规定》,杨学为:《高考文献》(上),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197~199页。
[62]《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杨学为:《高考文献》(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32页。
[63]杨学为:《高考文献》(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22页。
[64]国家教委:《关于1991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通知》,杨学为:《高考文献》(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465页。
[65]国务院:《关于〈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的实施意见》,杨学为:《高考文献》(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527~528页。
[66]教育部:《关于做好1999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的通知》,杨学为:《高考文献》(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629~630页。
[67]杨学为:《高考文献》(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654~655页。
[68]《中国教育年鉴》编辑部:《中国教育年鉴·2003卷》,人民教育出版社,2004年。
[69]刘海峰等:《中国考试发展史》,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35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