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权力理论
（一）权力的概念及实质
权力是一个古老的概念。孔子说:“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8]孟子也说:“权，然后知轻重。”[9]这里的“权”是权衡之意。《管子》指出:“欲用天下之权，必先布德诸侯。”这里的“权”则指制约别人的能力。在西方，学者对“权力”所下的定义各不相同。罗素认为，“权力可以定义为有益努力的产物”[10]。马克思·韦伯认为，权力就是处于某种社会关系内的一位行动者能够克服他人的抵抗以实现其意志的概率。美国社会心理学家克特·巴克认为，权力是“在个人或集团的双方或多方之间发生利益冲突或价值冲突的形式下执行强制性的控制”[11]。苏联学者布尔拉茨基认为，“权力是在社会生活中实现自己的意志的，如有必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的实际能力；作为权力的最重要表现形式之一的政治权力，其特征是某阶级、群体以及反映他们利益的个人，通过政策和法规推行自己意志的实际能力”[12]。在当代中国，国内学者对权力也有多种定义。李景鹏认为，“权力就是根据自己的目的去影响他人行为的能力”[13]。陈振明则认为，权力是“主体基于对特定资源的支配而使相对人服从并使相对人的不服从丧失正当性的作用力”[14]。卢少华、徐万珉则将权力定义为“某一主体凭借和利用某种资源能够对客体实行价值控制致使客体改变行为服从自己，以实现主体意志、目标或利益的一种社会力量和特殊的影响力”[15]。从上述定义中可知，多数学者认为，“权力基本上是指一个行为者或者机构影响其他行为者或机构的态度和行为的能力”[16]。权力实际上不仅是指某个主体具有按照自己意愿行事的能力，也包含支配别人的能力。综合上述定义，笔者将权力界定为主体对他人的一种控制力和影响力。
权力产生于消除人与人之间冲突的需要。（政治）权力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类集体生活中总是存在着种种威胁集体生活的冲突。为了消除这种威胁，使合作成为可能，人类就需要权力[17]。权力是主体对他人的一种控制力和影响力，那么“权力的实质是一种价值控制，即通过控制他人认为有价值的事物，从而实现对他人思想和行为的控制”[18]。对个人而言，财富、社会声望、成就、爱情和友谊、受到尊重、接受教育、享受娱乐、身体健康、生命安全等都是有价值的事物，如果能够占有或控制这些对他人有价值的事物，那就拥有了控制、支配他人的权力。因此，可以这么说，权力的运作过程就是对物质资源和精神资源的争夺、占有、控制和分配的过程。
权力的实质是一种价值控制，权力的运作过程就是对资源的争夺、占有、控制和分配的过程；而利益是主体在实现其需要的活动过程中通过一定的社会关系所体现出的价值。作为政治学和政治哲学中的两个重要概念，权力与利益有着深刻的内在关系，利益实质上是一种价值，而权力实质上是一种价值的控制与支配。利益必须通过一定途径和手段才能获得，在众多的手段中，权力无疑是获取利益的最有效、最直接的手段。李军对权力与利益关系进行研究后认为，利益是权力追求的根本目标和终极目标，权力是利益获得的主要手段，利益关系是权力关系的基础，权力是解决利益矛盾的基本手段，利益矛盾又会导致权力变异[19]。
（二）权力的来源(https://www.daowen.com)
现代政治学认为，不同主体拥有的权力差别源自他们各自掌握权力资源的数量及其组合结构形式的不同。权力资源包括人员、金钱、土地、武力、知识、声望、职业、社会地位、社会关系、法律、传统、习俗等有形与无形的东西。谁掌握了这些资源，谁就拥有了影响他人行为的能力。同时，不同权力要素之间的组合方式也决定着权力的大小。作为权力载体的权力主体具有追求权力的冲动，而追求权力的冲动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出于对稀缺资源占有的理性生存需要。
权力主体是在社会中生存活动的，特定的权力离不开特定的环境支持。功能主义理论认为，处于社会中的主体只有承担了一定的社会功能，才能获得资源，进而才能拥有某种权力。主体所拥有的权力，实质是社会对其满足了某种社会需要的酬谢，即那些满足了社会需要的主体才能拥有权力。新主体的形成往往与新的社会需要的出现相联系，新权力主体在满足社会需要的同时，也就从社会中获得了各种生存资源，在不断满足社会需要中积累资源并对资源结构进行完善，新主体的权力就日益壮大起来。相反，随着权力要素数量的减少或质量的下降、权力要素组合结构的恶化以及权力环境的变坏，主体权力就不断削弱直至消失。
（三）权力格局的演变方式
权力格局是指权力在不同主体之间的分布状态。在一定时期内，三大领域的权力格局形成相对稳定的状态，但这种稳定状态不是永远固定不变的。随着社会环境的变化，各主体所获得的权力资源及结构发生变化，就会破坏原有权力格局的稳定状态，权力在不同主体之间进行变换转移后产生新的权力格局，即一些主体的权力扩大，而另一些主体的权力削弱。这种由一种权力格局状态向另一种权力格局状态的变化过程就称为权力格局演变。
就变化速度和进程而言，权力格局有两种演变方式:一种是激进式演变，另一种是渐进式演变。激进式演变是指权力主体的政治、经济环境在短期内发生重大变革（如发生政权颠覆、军事政变等），导致原有主体的权力资源被新主体迅速取代的过程。渐进式演变是指随着社会环境的变化而出现新的社会需要，一些主体因为能满足这些新社会需要而获得新的或更多的权力资源，权力由一些主体向另一些主体逐渐转移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