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朵不道离别的花

徐美媛

六月，你们毕业了。

对于一个教了九年书的人来说，好像习惯了，又好像仍是会有点不一样的情愫。现在，我在八月的一个炎热的傍晚回首过去的两年时光，那些回忆像清流一样淌过我的心口，涌向时光的那头。

还记得，那年的秋季运动会，你们班主任因为生病没来带领你们，而你们并没有因为班主任不在而乱成一锅粥，我看到的是班干部各司其职，我听到的是你们互相鼓励的声音。就那样，整个活动都是你们自己排练，安排一切。记忆里最动人的一幕是班上参加长跑的同学在赛道上一圈一圈地跑，你们在外围一圈一圈地陪跑，而终点也一定有几个同学等在那里。无论成绩如何，当他们冲向终点，你们总是赶紧扶住，热情地拥抱与赞美！那是我第一次预感到你们会成为发光的孩子，因为你们足够坚强、足够团结。

还记得，那次讲到白居易，我说我很赞同他的“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鼓励你们观察生活，感受生活。于是，在你们的随笔里我看到有同学在清明扫墓回来后赋诗《清明》，看着“坟头新花，墓前新酒”，她“独自伫立，眼泪汩汩”，在细雨新草处，灰烬未灭时叹“冬枯春生”，往顾步步。于是，我看到有同学在赏菊花展后赋词《蝶恋花·菊》，他于落叶飘零萧瑟处咏“黄花嶙峋十万簇”，歌“胜景何须莺燕舞”。就那样欣赏着你们还略显稚嫩但已初现才华的诗词，我觉得做一位语文老师是那样美好。(https://www.daowen.com)

还记得很多很多。但现在回想起来，最使我难忘的仍是不经意的那句话。

那次课堂上不知怎么就讲到了有关师生关系的话题，我问你们，你们这么优秀，曾经也被老师骂过吗？你们闹哄哄地说“骂过，骂过！”然后学老师的“骂语”给我听，我笑着听了几句，说，你们这都不算什么，我小时候数学考不及格去拿卷子时，老师用针扎我的手心。你们笑我的数学老师是容嬷嬷附身，我趁机教育你们为人师的“恨铁不成钢”是值得感激的。同时，我也像平常一样开玩笑说，所以，你们要珍惜我啊，我从不骂你们。你们笑，笑声里夹杂着一个轻轻的但清晰的声音：“你不会骂我们，但你会对我们失望。”那时，刚月考完，考得有点糟糕。课后，这句话久久地在我心里回响着。

那晚，我想了很多很多。

那之后，我做了很多改变。最重要的是当你们偶尔还是会考砸时，我再不会泄露我的情绪，而是给你们讲科比的故事，讲竹子成长的故事，永远鼓励你们，传达对你们的信心。直到看到你们在遭遇挫折时，随笔里却字里行间都流露出积极的态度，那句话的回响才渐渐地落了下去。

现在，你们毕业了。你们不知道的是，随着你们一同成长的还有老师。夜幕阑干，回忆太多，无法细数，只是又记起电影《老师好》里的那句台词：“人生就是一次次幸福的相聚，夹杂着一次次痛苦的别离，我不是在最好的时光遇见了你们，而是遇见了你们，才给了我这段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