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化的作家工作坊类型

三、多元化的作家 工作坊类型

D.G.迈尔斯认为,工坊制的起源差不多与“作家俱乐部”的传统有关,它最初并不是高校的教学组织或为这个组织而准备的,“创意写作并不是由一群想要见面讨论的作家以正式的高校课程的形式建立的,它的存在也不能归因于对一个制序机构的笨拙探索”[10]。这个论断是公允的,并不是所有的创意写作工作坊都以写作教学为己任,有些时候,工作坊只是作为作家一起商讨、合作与工作的组织,可能看起来更像是“打油诗人俱乐部”或文学小团体。但是,即使是在这样的组织中,锻炼新手、提携新人、发现新星也似乎是其工作的天然一部分。当然,如果它们也存在“教学”行为的话,其形式更像是师傅带徒弟。我们不妨以下述几个工作坊为例,考察创意写作工作坊形式的多样性。

梧桐山作家工作坊(Sycamore Hill Writer's Workshop)位于美国佐治亚州迪卡尔布县,是一个仅邀请科学小说、幻想小说和奇幻小说作家参加的工作坊。他们以创作和出版作品为目标。成员每周会面一次,品评故事、讨论艺术、交流写作技巧,也谈写作生意,类似于沙龙的松散组合。

特基城作家工作坊(Turkey City Writers Workshop)位于得克萨斯州,是一个职业科幻小说作家工作坊。它被称作“计算机科幻小说的摇篮”,因为这里是那些有志于从事科幻小说的创作者首次相遇的地方。“星云奖”获得者汤姆·李米(Tom Reamy)是这个工作坊最初组建者之一。赫赫有名的科幻小说家布鲁斯·斯特林(Bruce Sterling)在1973年加入工作坊时,是这里最年轻的成员。《终结者》编剧之一哈兰·艾莉森(Harlan Ellison)在特基城“发现”了斯特林,并张罗出版了他的第一个长篇故事。他们编译了“特基城词典(The Turkey City Lexicon)”,这是一个探讨科幻小说写作时反复用到的术语集合。其他作家工作坊作家谈及科幻小说文类时,这些术语都被使用或被采用。罗伯特·绍尔(Robert J.Sawyer)曾描述其为“所有言谈词汇之母”,比如“赛博朋克”就是布鲁斯·斯特林等作家的首创。

“未来作家”(Writers of the Future,简称WOTF)是罗恩·哈伯德(Ron Hubbard)在20世纪80年代初发起的一个科学幻想小说(科学小说与幻想小说)大赛。作为科学幻想小说大师和这个小说类型的受益者,他所设立的这个大赛,带有强烈的“回报”这个写作领域的色彩。大赛没有参赛费,但是对于那些科学与幻想小说菜鸟作家来说,却有最高的回报。之所以说提携新人,是因为大赛明确要求参赛者不得在任何媒体上发表过“一部长篇小说或一部小长篇,或者超过三个短篇”。而参赛作品一旦出版,铁定有高额报酬。而且,所有获奖者与著作出版者都受邀参加作家与艺术家工作坊和戛纳电影节颁奖仪式,为期一周,大赛组织方为活动买单。届时大家穿上晚礼服、长袍(普通与会人员一般也穿上盛装),衣冠楚楚,步入“上流社会”。除了才华横溢的科幻小说家、艺术家到场外,形形色色的好莱坞影星也时时光临现场。

以大赛为活动方式的工作坊还有风城科幻小说大赛(Windycon)[11],然而,即使是以大赛为工作坊命名,它还是常年招收学员。阿尔文基金会(Arvon Foundation)是一个促进英国创意写作的慈善机构,在德文郡(Devon)、什普罗镇(Shropshire)、约克镇(Yorkshire)和因弗内斯镇(Inverness-shire)4个地方提供驻校创意写作课程,同时也筹集资金,资助那些不能支付全额课程学费的人参加课程学习。阿尔文基金会也举办有双年“阿尔文国际诗歌大赛”,但影响不大。

以街道位置命名的瓦伦西亚826号(826 Valencia)更像一个社区志愿者服务工作坊,它坐落于旧金山米申区,2002年由作家戴夫·艾格斯(Dave Eggers)和与文学、与社区教育都有关联的退伍老兵教师Ninive Calegari共同组建。826号由1个写作实验室、1个临街的学生所喜欢的“海盗用品商店”(这个商店部分资助826写作系统)和2个中学附近的卫星教室以及超过1400名的志愿者组成。这些志愿者包括出版过作品的作家、杂志创始人、学术能力评估测试课程指导教师、电影文献纪录片制作人等。他们为社区免费提供这些服务;为环绕旧金山地区极缺乏教师的学校支教;帮助学生写调研论文、大学入学考试文章或者口头文章;在工作日夜晚和周末教学类似卡通制作、大学入学申请书等写作技巧;每周花5天时间为那些写作技巧参差不齐、兴趣不一的学生进行免费的一对一辅导。有的时候,完全谈不上写作指导,因为这些学生绝大多数来自拉丁美洲的街区,英语都说不利索。有的小孩做完家庭作业后,会尝试写作,有的则干脆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安安静静地阅读。除了这些“低端”的写作服务工作外,工作坊也每周提供多达4次的写作工坊活动,每次活动都安排一个作家与整个工作坊的学生进行圆桌讨论,或者开展以诗歌、新闻、出版物的约稿写作为主题的研讨会。瓦伦西亚826号也出版过一大批学生撰写的文学杂志、报纸、书籍以及小册子,每年最大的出版项目是“年轻作家著作项目”。

根据当年的《军人重整法案》的要求,大量退伍军人获得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退伍老兵进高校创意写作系统,在专门为他们设置的工作坊里写作战争回忆录,用于“软化”(softening)自己的战争创伤,释放自己的焦虑与对立情绪,最终慢慢融入社会。反过来,工作坊也深入监狱,深入社区,深入郊区学校,提高写作技巧、培养作家或许倒不是主要目标,让移民、黑人及其他族群有自我表达习惯,让那些少数族群中的新作者以及女性作者有可以发出“声音”的机会,做到教育容纳差异性和文化多元化并存,或许才是工作坊的主要责任。瓦伦西亚826号的意义应该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