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照亮底层生活之路:北京皮村文学小组
曾引起热议的《我是范雨素》一文的作者范雨素,便出身皮村文学小组。皮村位于北京机场十千米外,北京皮村工友之家文学小组成立于2014年,组织者为北京工友之家的工作人员,小组活动的主持人是来自中国艺术研究所的学者张慧瑜。而直到2017年4月,由于《我是范雨素》这部作品在网上引起巨大关注,皮村文学小组才随之进入大众视野。
最开始,相较于一般写作工坊由作家组建的形式,皮村文学小组的建立则是反向的、成员自发组建的。北京皮村工友之家十几位工友出于对文学和写作的热爱,萌生了建立文学小组的想法,而后对外寻求帮助,寻找专业的教师进行引领与指导,中国艺术研究所张慧瑜便是招募而来的文学课讲解人。皮村文学小组活动定期在每周日的晚上开展,十几位热爱文学的打工者在工作之余赶往皮村打工艺术博物馆的图书室聆听文学课。皮村文学课主要分为两个部分,集体研讨和写作交流。在集体研讨的部分,张慧瑜老师负责讲解文学作品和文学理论,参与者们进行集体学习、研读文学作品,并围绕文学作品和相关话题展开讨论,每位成员都有发言的机会。写作交流也是皮村文学课的重要组成部分。每一次活动,每位成员都会以朗读的形式,轮流“发表”在过去一周内各自创作的诗歌与小说,并进行交流、讨论。[12]在写作原则上,皮村文学小组与创意写作工作坊的写作理念不谋而合。创意写作呼吁写作者“写你所知道的”,而皮村文学小组成员的写作正是从个人的生活出发,他们不仅写自己的工作经历,写对城市生活的感受,也写各自的家庭、父母、爱情和梦想。
皮村写作极大满足了打工者的精神需求,丰富了他们的文化生活。皮村文学小组的成员多是家政工、瓦工、流水线工人、煤矿工人、电焊工等,大多数成员从事的是体力劳动,他们热爱文学,但对文学的热爱和偏执也使得他们与身边人的圈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在重复、枯燥的工作中也难以与他人有精神层面的交流。而皮村写作不仅仅为这些工友提供了学习文学、交流文学的平台,更给予他们精神上的理解和包容,帮助他们抵抗着重复性工作和城市生活对人的异化。不止一位成员提及他们对重复性工作的抵触和对皮村写作小组随意氛围的喜爱。皮村写作小组正是以写作工坊机制使自身成为一个具有文学氛围的文化自生型社区,反过来滋养着打工者的精神世界,在其中打工者通过写作表达自我,从文学与写作中得到慰藉,感受生活的诗意,保持个人精神的独立。
皮村文学小组的发展除了对社区内部成员具有重要意义之外,在更高层次的公共空间上也产生了相应的影响力。由家政保姆范雨素创作的《我是范雨素》一文,一经发布便引来网络上的广泛关注和讨论,多家媒体转载报道。范雨素的成名使得北京皮村写作小组进入大众视野,也引发了大众对底层农民工文艺创作群体的关注和对这一社会现象的思考:打工文学和底层创作者的标签化,如何看待底层文艺创作者,他们的出路又是什么……一系列公共议题的深入讨论实际上也丰富了大众对公共文化生活的认识与思考。除此之外,底层打工者自发组建写作小组,表明当下的大众对于自我表达有着深深的渴望,对于阅读与写作公共空间和文化相关服务有着十分强烈的需求,更说明当下我们的公共文化服务存在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