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坊教学的难点与趋向

五、 工作坊教学的难点与趋向

上海大学是中国最早引进与创建创意写作学科的高校之一,与复旦大学保持着良性的互动与呼应。作为一个活动组织与教学单位,上海大学创意写作工作坊在著名作家葛红兵的带领下,率先开始中国写作教育的改革,尝试在创意写作工作坊教育上探索出一条新路。经过7年的努力,上海大学创意写作工作坊已经成为集写作、教学与学习为一体的单位,在翻译引进、理论创新、写作实践、教学探索、社区服务等方面取得了成就,积累了经验。其率先遇到了创意写作所面临的中国问题,如下:

首先,它面对的是工作坊主持人资格,也就是谁可以来教学的问题。一方面,创意写作工作坊要求作家教学、行家教学,对教师的要求非常高,而现在中国高校的实际情况是,写作学教育教学师资几乎是中国高校所有学科中最薄弱的一环,一些高校即使有自己的作家,也被迫转向更有“学术性”的领域,放弃写作教学。另一方面,在世界范围内盛行的驻校作家制度在中国高校的实施也面临着许多实际困难,我们即使知道各级作协有庞大数量的作家闲置,其中有许多作家具备充分的写作教学能力,我们也无法将他们以适当的“名分”、适当的“待遇”引进高校,来创意写作工作坊安安心心、顺顺畅畅地教学。退一步讲,即使作家将来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工作坊进行写作教学,或许还面临一个“作家教学培训”的问题,即作家会写作,未必会教学写作,作家将写作课上得一团糟的现象屡见不鲜。届时,谁来教作家教学写作?在上海大学创意写作夏令营30多位外聘写作导师中,像王若虚、徐芳、路金波这样会写会教、深受学生欢迎的作家,毕竟是少数。

其次,它要面临参与者资格,也就是谁可以来学习的问题。按照程序要求,参加创意写作工作坊的学生需要提出申请,除了写作兴趣之外,还要有相匹配的写作能力,否则工作坊活动的开展将会受到很大影响。在海外某些高校,创意写作工作坊对学生的挑选几乎达到“百里挑一”的程度。但这种要求在中国高校难以实现,现有的选课系统只能辨别学生对工作坊的兴趣,却无法辨别学生的实际能力。同时,我们还要兼顾教育公平,没有理由拒绝那些本不适合在工作坊学习的学生。

然而,随着近年来就业压力越来越严峻,新的问题接踵而至。一些天赋很高的学生,理应选择适合他的工作坊课程,但是出于就业或者升学(考硕士研究生或者读博士研究生)的考虑,他们倾向于选择“更有前途”的专业和课程。在他们看来,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事业单位或者公务员岗位等着创意写作专业,与此同时,“成为作家”的梦想虽然美好,但是“成为作家”之路却遥遥无期——实际上,“成为作家”是终身的事,这又造成了有天分、本应在工作坊深造的学生流失。

最后,它要面临教材的问题。创意写作工作坊也是写作课程,是课程就需要写作教材。然而创意写作与传统写作的理念是如此不同,工作坊课程与传统课程差别是如此之大,一时难以找到与之匹配的教材,尤其是训练方案。退一步,关于写作的教程教材,不下数千部;进一步,适合的教材几乎没有。

到底什么是创意写作工作坊?工作坊模式如何科学开展?它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需要进一步探索。如Bizzaro所说的那样,作为教学模式,创意写作工作坊已经有百余年历史,然而它“只是作为创意写作教学的被默认的教学法”,是一种“基本上未被修订过的”古老方法,“没有给它精细而适当的研究”。[16]尽管有许许多多的工作坊,但到底什么样的工作坊才是理想、科学的工作坊,仍旧处于摸索之中,正如Haake所说的那样:“那不是工作坊,那仍旧不是工作坊。”[17]当然,不能因为英语国家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暗自庆幸,相反,我们因此更缺乏实践经验和成功范例,研究也更缺乏基础。

进一步研究创意写作工作坊活动规律,更积极地进行创意写作工作坊活动探究,提高工作坊活动的科学性与效率,深入社区,努力写作,为中国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培养更多的创意写作人才,提供更多适应时代、走向世界的作品,是中国创意写作工作坊的艰巨任务,也是光荣使命。

[本文系2014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英语国家创意写作研究”(项目号:14YJA751025)的阶段性成果。]

【注释】

[1]D.G.Myers,The Elephants Teach:Creative Writing Since 1880,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06,Preface(xi).

[2]E.J.Delaney,“Where great writers are made,”The Atlantic(Fiction Issue),vol.8(2007).

[3]D.G.Myers,The Elephant Teach:Creative Writing Since 1880,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06,p.2.

[4]马克·麦克格尔:《创意写作的兴起:战后美国文学的“系统时代”》,葛红兵、郑周明、朱喆等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14页。

[5]相关数据参见AWP官网,http://www.awpwriter.org/programs_conference/guide_writing_programs;另有数据:2011年全美已建立起854个创意写作工作坊系统,超过2000个本科创意写作课程系统(Austin Allen,Amazon Publishing Leaps Forward,http://bigthink.com/ideas/39844)。

[6]马克·麦克格尔:《理解爱荷华——“创意写作”在美国的诞生和发展》,朱喆、郑周明译,《湘潭大学学报》2011年第10期,第124页。

[7]具体参看Iowa writers'workshop官网,http://writersworkshop.uiowa.edu/about/aboutworkshop/philosophy。

[8]转引自D.G.Myers,The Elephants Teach:Creative Writing Since 1880,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06,p.133.

[9]可参看Columbia College网站,http://www.colum.edu/Academics/Creative Writing。

[10]D.G.Myers,The Elephants Teach:Creative Writing Since 1880,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06,p.13.

[11]Windy是指芝加哥,芝加哥的一个别号就是“风之城”(Windy City),con是指“会议”(convention),对照Worldcon,即“世界科幻小说大会”(The World Science Fiction Convention),芝加哥三个科幻大会之一,考虑到这个工作坊的大赛性质,我们把它翻译为“风城科幻小说大赛”。

[12]Louis Menand,“Show or Tell—Shoud Creative Writing be Taught?”New Yorker,vol.6(2009).

[13]John W.Aldridge,Talents and Technicians:Literary Chic and the New Assembly-Line Fiction,New York:Scribner's,1992,p.28.

[14]黄越:《工作坊教学模式下的大学教师角色——以翻译课堂教学为例》,《大学教育科学》2011年第6期,第58页。

[15]Dianne Donnelly,Establishing Creative Writing Studies as an Academic Discipline,London:Multilingual Matters,2011,p.77.

[16]Bizzaro,“Research and reflections—The special case of creative writing,”College English,vol.66(3),2004,pp.294-309.

[17]Dianne Donnelly,Establishing Creative Writing Studies as an Academic Discipline,London:Multilingual Matters,2011,p.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