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创新写作视域的新的批评路径
当下文艺批评生态的欠缺以及专业批评的尴尬,恰恰为创意写作提供了巨大的发展空间。
创意写作开放的姿态打破了固有的壁垒,尤其是去除了对类型艺术的偏见。由于特殊的历史文化原因,尤其是近代批评强调艺术与现实、艺术与人生之关系,对近代文学、艺术创作与批评影响极大,因此中国的类型艺术一直不甚发达,也存在偏见。当前,随着社会发展和艺术观念的变化,尤其是在媒介技术以及西方艺术的影响下,中国类型艺术创作的风起云涌使得类型艺术研究和批评成为迫切需求。而这恰是当下很多专业批评者不甚擅长的领域。这就为创意写作提供了充分的发展空间。创意写作在实践过程中,一方面要在创作基础上深入探讨各类型艺术的基本特征,另一方面也要关注类型艺术存在的意义与限度,尤其要对各种类型艺术的经典作品有清晰的把握,并做出恰当的解读。
创意写作从创作内部入手,更清楚特定文体艺术的本质规定性,更易于进行准确的内部批评。相对于传统的写作教学和理论研究,创意写作的重要品质在于更接地气。它不仅关注吸引人的作品是怎样的,更关注创作过程应该是怎么样的,更关注创作与接受、创作与市场的关系。这就与媒介时代文艺创作的现实更为契合,因此,当创意写作转而关注媒介时代的艺术现象,要比传统的专业批评更便捷、更敏锐。或者换句话说,创意写作关注文艺批评,将会更着眼于当下的文艺创作实践,是更直面现实的批评。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与文艺实践脱节的批评,无论是出于姿态的傲慢还是力不从心,都是打了折扣的批评。立足于当下的批评,无论是否成熟、是否周延,都是富有价值的。与艺术实践有距离的理论研究固然重要,但关注艺术实践、直面现实更是理论研究和批评应有的姿态。
创意写作相对宽泛灵活的内容范围,与艺术生产系统的特性密切契合。这也使得创意写作更适合做整体的艺术批评。从艺术生产系统自身而言,艺术本就是一个包含创作、传播、接受等在内的过程,而不是创作出来就束之高阁的物品,因此难免与经济、政治、文化发生这样那样的联系。这就恰如本雅明曾指出的:“艺术像其他形式的生产一样,依赖某些生产技术——某些绘画、出版、演出等方面的技术,这些技术是艺术生产力的一部分;是艺术生产发展的阶段;它们涉及一套艺术生产者及其群众之间的社会关系。”[7]相较于传统的创作与批评,创意写作具有充分的读者意识,这就使得其天生关注艺术创作与受众、市场的关系,更容易对艺术生产的各个环节进行相对准确的判断和把握。
里尔克曾经写下这样的诗句:因为生活和伟大的作品之间/总存在某种古老的敌意(《安魂曲》)。借用里尔克的表达方式,我们可以说,在当下单一的批评生态环境中,一家独大的专业批评和当下媒介环境中的文艺现状之间存在隔阂,存在某种紧张和悖论。这恰恰为创意写作的发展提供了契机和巨大的空间。再者,批评实践的发展也已经说明,批评已经并非精英批评者的专利。一个典型的案例就是,我们非常容易发现,一篇让人拍案叫绝的评论极有可能出自一个“业余专家”之手。种种现象都已经说明,传统的“精英批评”已经不能完全适应当下需求,单一的批评生态也亟须完善和重新建构。年轻的创意写作学科的包容性、灵活性和以创作为基础的发展路径,都为一种新的批评路径提供了可能。创意写作学科的努力,一方面,将有利于扩大批评者群体,在传统的教授批评之外,为批评队伍培养生力军,另一方面,也将有助于拓展整体批评界的视野,使得新兴艺术类型能够得到及时、全面的关注。若果真如此,则批评生态的构成或许将呈现专业批评、作家批评及媒介批评三足鼎立的结构,批评王国将更加丰富繁荣。
【注释】
[1]师力斌:《从文学看当下中国的社会心理和精神状态——2013年中篇小说综述》,《文艺理论与批评》2014年第1期,第43页。(https://www.daowen.com)
[2]孙佳山等:《当前文艺作品的价值观和评价标准问题》,《文艺理论与批评》2014年第2期,第63页。
[3]保罗·M.莱斯特:《视觉传播——形象载动信息》,霍文利、史雪云、王海茹译,北京: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3年,第229页。
[4]牛学智:《消费社会、新穷人与文学批评的日常生活话语》,《文学评论》2014年第1期,第44页。
[5]牛学智:《消费社会、新穷人与文学批评的日常生活话语》,《文学评论》2014年第1期,第44页。
[6]张旭东:《全球化时代的文化认同:西方普遍主义话语的历史批判》(第2版),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2页。
[7]转自伊格尔顿:《马克思主义与文学批评》,文宝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第6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