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南通文化的基本特征和历史地位
南通“濒海控江”的地理位置,先民追江赶海的激情、重文尚教的传统,以及包容开放的精神,赋予南通文化鲜明的地方特色。南通成陆较晚,但后来居上,文化积淀深厚,内涵多姿多彩,青墩文化、海盐文化、教育文化、纺织文化、城市文化等在江苏文化史乃至全国文化史上均有着重要地位。
(一) 南通文化的基本特征
1. 五方杂处赋予南通文化多元融合的移民特征
南通成陆较晚。西北部主要由扬泰古沙嘴不断东延而成,东南部则是由诸多沙洲不断发育并与大陆并接而成。历史上市境人口是从外地迁入的。大体有五种情形:一是自然迁徙。如市境西北部,海陵人随扬泰古沙嘴东延而东迁,扶海洲并接大陆后,又继续东移。今市境西北部地区的生活习性、生产方式、建筑风格、方言俚语、饮食习惯等,仍与泰州人相仿。二是官府驱遣。西汉吴王刘濞招致“天下亡命者” (65) 煮盐,其来源自然不限一地。胡逗洲涨出后,“上多流人” (66) 。这些“流人”多来自苏南。明初“洪武赶散”,政府征发大批民众到苏北各地盐场从事海盐生产。这部分人大多来自苏州、松江、嘉兴、常州一带。三是迁于战乱。东晋“永嘉之乱”,黄河流域民众流离失所,被迫大规模迁至江淮流域,南迁人口达90万之众。四是盘踞所致。唐末军阀割据,吴兴人姚氏家族控制胡逗洲、东布洲长达半个世纪之久,士兵家眷有万余人之众。南宋末年,蒙古族南征,一部分蒙古人迁至通州。通州保姓、达姓等,即源于蒙古人。昔时元军将领元善与朱元璋开战,兵败,元善及其军师伯颜忽晃,还有元军二将,被遣通州垦荒,分别改以保、达、浦、沙四姓,其子孙世居通州。另有学者认为,如皋冒氏亦为蒙古族后裔,是元镇南王孛儿只斤·脱欢(元世祖忽必烈第九子)的后代。明洪武诏禁蒙古姓氏,镇南王后裔遂改为冒姓,后发展为名门望族。五是开疆拓土。清中叶长江主泓南倾,长江北岸先后涨出四十多个新沙,绵延百余里。18世纪初,崇明人陈朝玉来到海门,沿江岸垦殖,并带动大批崇明人迁至海门。其时海门境内一万多人,其中崇明人即有近三千人。此后两百年间,又不断有崇明人迁至海门。通州地区流行千年之久的“童子戏”,本源于傩祭,亦可能由移民经江海水道传播而来,继而演变成当地民众喜闻乐见的一种戏剧样式。这些移民在南通这片土地上杂处交融,从而使南通文化呈现出多元并存、相互融合的显著特色。建筑风格上,市境北部与东南部不同,方言口语上形成了诸多方言片区,而在风俗习惯上南北也有异。经过较长时间的接触与交融,他们的生活技艺、文化心理、审美取向、价值观念等可谓同中有异。
2. 滨江临海赋予南通文化浓烈的江风海韵
滨江临海是南通最为显著的区域特征。南通传统的农耕文化、海盐文化、纺织文化、建筑文化、民风民俗等均具江风海韵。宋王象之《舆地纪胜》曰:“通为州,极淮之南,距江海之滨,其地潟卤而瘠,无丝粟之饶,其民苦窳而贫,有鱼盐之利;通之为郡,濒江控海,南通闽越,北通齐鲁,民以鱼盐为业。” (67) 这里所说“民以鱼盐为业”“有鱼盐之利”,都突出显示了市境传统渔业、盐业的兴盛。渔业和盐业可以说是市境历史上最为持久的两种行业,由此形成的渔猎文化、海盐文化绵延数千年。市境民众所食、所住、所衣、所言、所行等均深深打上了江风海韵的印记。青墩遗址出土的鱼镖等捕鱼工具,说明在距今六千年前,原始先民已掌握捕鱼技术。青墩古人居住的“干栏式”建筑,是最适合沿海滩涂沼泽地区的房屋结构。先民最迟在西汉时期即已从事煮海积盐,并逐步形成了一整套海盐制造技艺,海盐产量和质量都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明清时期,棉纺织技术得以提升,所纺土布远近闻名,而棉花产地多集中在沿海一带。近代张謇废灶兴垦,亦在沿海地区。所织土布,如蓝印花布,其色调即为大海的颜色。市境的建置名称,许多与大海、长江有关。六朝时设置的四个县如皋、蒲涛、临江、江阳,其名皆具滨江临海的地理特征。此外,南通饮食文化、民居文化、民间工艺等,也都有鲜明的江海特色。
3. 西方文明传入赋予南通近代文化中西合璧的亮丽底色
南通近代文化多姿多彩,璀璨辉煌,无疑得力于张謇的开拓和经营。在国力孱弱、时局不定的情况下,张謇对世界大势作了研判,并赴日本作了为期两个多月的学习考察。他目睹明治维新以来日本取得的非凡成就,认为日本深得“治大国如烹小鲜”的精义,而其成功在于“教育、实业、政治、法律、军政一意规仿欧美”。这次赴日考察让张謇找到了一条救亡图存的发展道路,这就是“地方自治”“实业救国”。张謇的发展思路是非常清晰的,他认为,世事纷纭,“当以地方自治为务” (68) ,而地方自治,又“当以实业、教育为先”②。在实业、教育的关系问题上,他又提出了“父教育而母实业” (69) 的主张。张謇学习借鉴日本等国,不是机械拿来,而是“求人之长,成己所用” (70) ,“或师其意,或撷其长” (71) 。正因为如此,张謇全方位践行“实业救国”理念都能从国情出发,从南通实际出发,彼此生发,从而在诸多领域赋予了南通近代文化中西合璧、古今交融的鲜明特色。地方自治思想本就源于西方,张謇赞同地方自治,则更加强调“自存立,自生活,自保卫” (72) ,不赞成照搬照抄。张謇创办大生纱厂,实行的是机械纺纱,而早期所织布帛依然是土布。这种新旧技术的结合,使得南通的土布业迅猛发展,所产大尺布产销两旺,声名大噪。南通近代的城市建筑更是体现出中西合璧的特色,濠南别业、南通博物苑、南通总商会大楼、更俗剧场、濠阳小筑、赵绘沈绣之楼、南通俱乐部等都吸收、借鉴了西方建筑风格,又融进了中国传统建筑元素。这些新式建筑点缀在濠河周边,使得南通这座古城焕然一新,熠熠生辉。
(二) 南通文化的历史地位
南通文化积淀深厚。传统的耕织文化、渔猎文化、海盐文化起步较早,多姿多彩,惠泽绵长。特别是到了近代,由于张謇的推动,南通在诸多领域开风气之先,可以说是中国早期现代化的经典样本。
1. 青墩文化:江淮东部地区新石器时代的重要代表
青墩遗址的发现具有重要考古意义。长期以来,学界普遍认为江淮东部地区成陆时间较晚,这里地势低洼,河网密布,应该不存在原始文明。南通处于江淮东部沿海地区的最前端,形似半岛,大部分地区在魏晋南北朝之后才逐渐露出水面,尤应如此。但随着1951年淮安青莲岗遗址、1973年海安青墩遗址、1993年高邮龙虬庄遗址、2009年兴化蒋庄遗址被发现和相继发掘,人们的认知彻底改变。青墩遗址的发现,证明约6000年前,长江北岸古沙嘴已延伸至海安青墩以东地域。青墩遗址出土大量陶器、骨器、玉器,以及炭化稻谷、木桩等,其中带柄陶斧、回旋镖等属中国乃至亚太地区首次发现,证明此地原始文明已相当成熟。青墩文化的内涵丰富,原始的农耕文化、渔猎文化、麻纺文化、建筑文化、器皿文化、祭祀文化,甚至酿酒文化等都是南通文化的源头。青墩遗址的发现使南通文化史至少向前推进了3000年。“青墩遗址的文化内涵实在是太丰富了,厚厚的贝壳层,整齐的干栏式建筑,排列有序的氏族墓葬,大量的动物遗骸,成团的炭化稻谷,精美的玉石器和骨角器,造型各异的陶器,刻有‘原始八卦’的麋鹿角……青墩遗址的文化遗存可以作为距今6000—5000年之间的江淮地区原始文化的代表。” (73)
2. 海盐文化:始终走在煮海积盐的最前沿
南通处于长江入海口北岸。随着长江每年携带4亿吨泥沙入海,受海潮顶托,泥沙淤积,沙洲不断涨出,并逐步与大陆相连,海岸线东移。这样一个成陆特征,为海盐生产和海盐文化的生成和发展提供了优越条件。西汉时期市境沿海地区生产的海盐即通过邗沟运抵海陵仓。唐代市境海盐业十分兴盛。开元元年(713),置海陵监,主“煮盐之务”,“以辖其盐”。 (74) 元和八年(813),海陵监“煮盐六十万石,而楚州盐城,浙西嘉兴、临平两监所出次焉,计每岁天下盐利,当租赋三分之一” (75) 。海陵监所产海盐大部分来自市境沿海地区。太和五年(831),析海陵县东境5个乡,置如皋场,以加强对海陵东部地区盐业生产的管理。开成年间(836—840),市境沿海一带盐灶遍布,炉火彻夜通明。日僧圆仁随第十八次遣唐使团西渡黄海,行至长江入海口北侧海面,“亥时,望见西方遥有火光……通夜瞻望,山岛不见,唯看火光” (76) ,可见当时市境煮盐之盛。宋开宝七年(974),官府为“从盐场之近便” (77) ,将海陵监迁至如皋县。元代,市境沿海有12个盐场,面积达300万亩。明代,两淮盐区有30个盐场,通州管辖其中的10个。清初,两淮盐税占全国盐税总额的62%。如以平均计,市境产盐约占全国盐税总额的1/5,足见其重要地位。市境盐业直至清末民初才逐步被“废灶兴垦”所取代。西汉以来,市境海盐生产随海岸线东延而逐步东移,产量一直走在前列,始终是江淮地区海盐生产的“排头兵”。
3. 纺织文化:近代中国棉纺织业的重镇
南通纺织文化源远流长。青墩遗址出土陶纺轮13件,亦有荨麻科遗存出土,盖属苎麻属。该处出土的带柄穿孔陶斧,非实用器,全长仅有18.4厘米,上有小孔,绑缚所用当为线绳。出土玉器上亦有细孔,用较细的线方可穿入。这些都是市境纺织文化起源的见证,说明在新石器时代青墩古人先民即已掌握原始的纺纱(纺织)技术。明代棉花种植传入市境后,棉纺织业始兴,渐趋兴盛。清前期,棉花产量不断提高,“通之产棉,力韧丝长,冠绝亚洲” (78) ,行销日旺。棉花的广泛种植,为棉纺业提供了充足原料,棉纺织业、纺织文化随之兴盛。清中期,市境土布从初期的“稀布”发展为“尺套”,进而发展为“通海大尺布”,形成了手摇纺纱、投梭机织、染整等一整套纺织技艺。清末张謇废灶兴垦牧,于1901年创建通海垦牧公司,开发沿海滩涂,广种棉花。经过十多年的努力,通海垦牧公司开垦十余万亩海滩荒地,年产皮棉达1.2万担。1895年起,张謇先后创办了大生四个纱厂。至1924年,这四个纱厂共有纱锭160360枚、布机1342台 (79) ,分别占全国华商纱厂总数的7.39%和9.8%。 (80) 为培养纺织人才,1912年张謇借用资生铁厂车间创办“纺织染传习所”,后改为“南通纺织学校”,继改为“南通纺织专门学校”。纺校设本科、预科两班,采用美国费城纺织学校的课程内容,延请外籍教师任教,张謇亲任校长。校区毗邻大生纱厂,便于实践教学和学生实习。张謇对棉纺织业的经营是全方位的,系统解决了棉花原料、纺织人才、纺织技术、纺织品销售等一系列问题。大生纱厂集团是当时全国最大的纺织集团,近代南通成为全国纺织业的重镇。
4. 教育文化:传统教育向现代教育转型的典范
重文尚教是南通的文化传统和民众风尚。五代至北宋,市境先后建立如皋县学、通州州学。这两所学校,规模宏大,屡毁屡建。此外,还建有海门县学,后改为海门厅学。除官方所办的县学、州学、厅学外,自宋代起还办有众多的书院、社学、义学、私塾、家学等。最值得称道的是“宋初三先生”之一胡瑗所创办的安定书院(初名雉水书院)。胡瑗系如皋人,是宋代理学的先驱,也是著名的教育家。胡瑗主张“明体达用”的教育思想,首创分斋式教学制度,设“经义”和“治事”二斋,因材施教。“经义斋”主修六经,被选入的生员都是“心性疏通,有器局,可任大事者” (81) 。“治事斋”分为“治兵”“治民”“水利”“算数”等科。 (82) “治事斋”生员“一人各治一事,又兼撮一事” (83) ,亦即学生每人选一个主科,加选一个副科。这种分斋教学、主辅修制,为后世所效仿。元明清三代,国子监都实行了分斋教学,足见其影响深远。20世纪初,市境各大书院相继改办新学堂,实行新式教育。张謇秉持“父教育而母实业” (84) 主张,在兴办实业的同时,创办了众多学校。有学者统计,张謇创办的各级各类学校多达370多所。如1902年创办的我国第一所独立设置师范科的民办师范学校(通州师范学校),1905年创办的“通州公立女子师范学校”,1912年创办的私立南通医学专门学校,1913年创办的南通纺织专门学校,等等。同一时期,乡贤沙元炳在如皋也创办了一系列学校,如1902年创办的如皋公立简易师范学堂并在各地设师范传习所,1906年创办的如皋私立乙种商业学校,等等。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市境创办的学校不仅数量众多,而且形成了覆盖高等教育、基础教育、职业教育、特殊教育的完整的现代教育体系,可谓领风气之先,“教育之乡”美誉实至名归。
5. 城市文化:南通堪称“中国近代第一城”
图0-3 近代南通“一城三镇”城市格局示意图
与国内许多古城一样,通州城是一个以防御为主的封建州城。光绪二十一年(1895)以前,通州城基本保持着后周建城以来四面环水、方形城郭、中轴对称、十字长街(后为丁字长街)的传统格局。但在此后的三十年间,由于张謇的规划和建设,这个偏僻的封建州城逐步形成了“一城三镇”的城市格局(参见图0-3 (85) )。其中,唐闸发展成为一个以棉纺织业为主的工业镇,成为中国近代民族工业的重镇;天生港发展成为外江内河、客货两运的重要的港口镇,成为近代苏北的航运枢纽;狼五山得到了张謇的保护和完善,进一步成为以佛教、旅游、休闲为特色的风景名胜区;而南通的中心城区则形成了一个以教育、文化、商贸、金融、慈善为主要功能的生活区。在中心城区,张謇相继建成一系列文化设施。如1902年建翰墨林印书局,这是继商务印书馆之后国内第二家集编辑、印刷、发行于一体的出版机构。1905年城南濠河之滨“徙荒冢千,并民居三十许”,建通州博物苑。这是我国第一座公共博物馆。1912年建南通图书馆,至1924年图书馆藏“中西日文图书已达二十三万卷”。1919年张謇在欧阳予倩的提议下建更俗剧场,舞台设施之齐全,设备之先进,在当时堪称全国一流。“北梅(梅兰芳)南欧(欧阳予倩)”曾在此同台献艺,传为佳话。在发展慈善事业方面,张謇创办了养老院、贫民工厂、济良所、残废院、基督医院、栖流所等,以弥缝实业、教育之不及。在交通、旅游等方面,修筑“模范路”、长途汽车站、新式旅馆有斐馆,等等。此外,1918年张謇在西南濠河营造东、西、南、北、中五公园,以与狼五山形成天然景观与人造景观的“五五对峙”。在商业金融方面,张謇设总商会,建淮海实业银行。此外中心城区还建有一系列中西合璧的建筑。经过张謇的规划和经营,南通城区一跃而成为全国闻名、争相观摩的“模范城”,被两院院士吴良镛先生誉为“中国近代第一城”。其核心要义在于:“南通是中国早期现代化的产物,它不同于租界、商埠或列强占领下发展起来的城市,是中国人基于中国理念,比较自觉地、有一定创造性地,通过较为全面的规划、建设、经营的第一个有代表性的城市。” (86)
(1) 通州之名,始称于后周显德五年(958)。是年,南唐割江北诸州予后周,后周遂置静海军,旋即升为通州,辖静海、海门二县。宋仁宗天圣元年(1023),为避太后之父刘通讳,通州更名崇州(因州兼辖崇明镇而得名),又名崇川。明道二年(1033)刘太后崩,复名通州。清雍正二年(1724),通州升为直隶州,为区别于直隶顺天府的通州,亦有“南通州”之称。
(2) [宋]王象之撰:《舆地纪胜》卷四十一《通州》,中华书局1992年版(影印本),第1704—1705页。
(3) [明]林云程修,沈明臣等纂:万历《通州志》卷一《通州沿革表叙》,上海古籍出版社1963年影印本,第13页。
(4) [明]嘉靖《通州志》卷一“地理”,上海书店1990年据明嘉靖刻本影印,第379页。
(5) [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二十三《南直》五,中华书局2005年版,第1150页。
(6) 参见南通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南通市志》,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0年版,第34页。
(7) 此系张謇于民国4年(1915)为南通钟楼撰书的对联,见书前彩图。
(8) 本书成稿之际,江苏省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3日颁布《省政府关于调整南通市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苏政发〔2020〕60号):“经国务院批准,对南通市行政区划作如下调整: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港闸区,设立新的南通市崇川区,以原崇川区、港闸区的行政区域为新的崇川区行政区域……二、撤销县级海门市,设立南通市海门区,以原海门市的行政区域为海门区行政区域……”因本书编撰已历时三年有余,书中所言行政区划及相关名称仍用此次调整前的说法,不作变更。编者补按。
(9) 陈金渊原著、陈炅校补:《南通成陆》(苏州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将南通地貌分为“狼山浅丘群”“长江北岸古沙嘴”“通吕水脊”“启海平原”“南通古河汊”“三余海积平原”“靖江常阴古沙洲”“江海沙洲”等八个区域,可参看。
(10) 凌申:《全新世以来苏北平原古地理环境演变》,《黄渤海海洋》1990年第4期,第22页。
(11) 凌申:《全新世以来苏北平原古地理环境演变》,《黄渤海海洋》1990年第4期,第22页。
(12) 关于青墩遗址的年代问题,曾经碳十四测定,下文化层为距今5035±80年(树轮校正值5645±110年),中文化层为距今5015±85年(树轮校正值5625±110年),但“这两层文化面貌有较明显差异,不可能早晚只相差20年”(见南京博物院:《江苏海安青墩遗址》,刊《考古学报》1983年第2期,第180页)。纪仲庆:《青墩遗址——江淮东部远古文化的见证》(刊青墩文化编委会编著:《青墩文化》,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40页)将青墩遗址的年代界定为下文化层距今6000—5500年,中文化层距今5500—5000年,上文化层距今5000—4500年,较为中肯,今从此说。
(13) 南京博物院:《江苏海安青墩遗址》,《考古学报》1983年第2期,第180页。
(14) [西晋]张华:《博物志》卷三,见文渊阁《钦定四库全书》子部十二《博物志》卷三,第6页。
(15) [后魏]贾思勰:《齐民要术》卷十《五谷果瓜菜茹非中国物者·五谷》,见文渊阁《钦定四库全书》子部《齐民要术》卷十,第1页。
(16) 中共南通市委宣传部、南通市委外宣办编:《江海南通》(地理篇),外文出版社2016年版,第42页。
(17) 此图由王文懋根据撰者意见,参照陈金渊原著、陈炅校补《南通成陆》(苏州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6页插图改绘而成。
(18) 《梁书》卷三十九列传第三十三《羊侃(子鹍)》、《南史》卷八十列传第七十《贼臣(侯景)》、《梁纪》卷二“元帝承圣元年”等作“胡豆洲”,《梁书》卷五十六列传第五十《侯景》作“壶豆洲”。《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泰州》作“胡逗洲”。
(19) [唐]姚思廉:《梁书》卷五十六《侯景》,中华书局2020年版,第958页。
(20) [唐]姚思廉:《梁书》卷三十九《羊侃》,中华书局2020年版,第622页。
(21) [宋]乐史撰,王文楚等点校:《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淮南道》八《泰州》,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2565页。
(22) [宋]王象之撰:《舆地纪胜》卷四十一《通州》,第1708页。
(23) 此后,这群沙洲此消彼长,涨坍不定,直至明末清初,方连成大岛,即今崇明岛。今崇明岛海永(隶海门)、启隆(隶启东)二镇,归属南通,成为“飞地”。
(24) 指宋孙绍先编撰的《淮南通州志》,又称《淮南通川志》。这是南通首部州志,惜已佚。
(25) [宋]王象之撰:《舆地纪胜》卷四十一《通州》,第1702页。
(26) 同上书,第1703页。
(27) 同上书,第1708页。
(28) 《海门市志·大事记》云:东洲、布洲“10世纪中叶,涨接为东布州,其周围有若干沙洲环绕”。见海门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编:《海门市志·大事记》,方志出版社2014年版,第12页。(https://www.daowen.com)
(29) 参见中共南通市委宣传部、南通市委外宣办编:《江海南通》(地理篇),第103—104页。
(30) 关于海门几近坍没的情况,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四载:“溯考洪永初志,海门县编户一百八十三里。缘海潮冲激,城郭崩坍,一迁于吕四场界地,再迁于余东场界地,三迁于余中场界地,止剩民户一十四里。于嘉靖二十四年,割借臣通州清干乡六里、金沙一里,合成二十一里,是以四迁县址。回视畴昔,十亡其九。”见[清]梁悦馨、莫祥芝修,季念诒、沈锽纂: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四《民赋志·蠲
》“(崇祯)十六年海门成友谦奏除坍赋”,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影印本,第198页。(光绪《通州直隶州志》的修纂人、出版信息以下略)
(31) 房健主编:《南通古树名木》,中国林业出版社2008年版,第15页。图0-2由王文懋根据撰者意见,参照该书第15页彩图改绘而成,以便与图0-1相比照。图名易为“南通市古树分布区域示意图”。
(32) 房健主编:《南通古树名木》,第12页。
(33) [清]徐缙、杨廷撰:《崇川咫闻录》卷一“疆域录”第一,道光庚寅仲春月徐氏芸晖阁刻本,第1页。
(34) 洪武元年(1368),“废静海县,其地由通州直辖”(见江苏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江苏建置志》,江苏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第344页)。洪武二年(1369),“废静海县,通州领海门县,增领崇明县,属扬州府”(见南通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南通市志》上册“大事记”,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0年版,第21页)。
(35) 关于启东设县,《南通市志》说法稍异:民国17年(1928)3月“撤崇明县外沙市,建启东县”。见南通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南通市志》上册“大事记”,第40页。
(36) 青墩遗址发掘情况、出土文物图片及学界主要研究成果,可参见南通博物苑:《江苏海安青墩遗址》,刊《考古学报》1983年第3期;青墩文化编委会编著:《青墩文化》;王炜、王其银主编:《青墩文化研究荟萃》,文物出版社2013年版。
(37) 关于这些器具的用途,可参见王其银《红陶鬶、“二流壶”与灰陶高足杯》、祖苏《也谈陶鬶用途的考证》、羽离子《青墩遗址出土二流壶用途新探》、王其银《灰陶高足杯的考古价值》,以上诸文见王炜、王其银主编:《青墩文化研究荟萃》,第169—188页。
(38) 王其银、李春涛编著:《青墩考古》,苏州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0页。
(39) 张政烺:《试释周初青铜器铭文中的易卦》,《考古学报》1980年第4期,第414页。
(40) 徐冬昌:《青墩麋鹿角刻纹之文化涵义初探》,见青墩文化编委会编著:《青墩文化》,第115页。
(41) 王岸芷、周宏文:《青墩麋鹿角锥点纹涵义探微》,见青墩文化编委会编著:《青墩文化》,第135页。
(42) 吉家墩遗址相关情况,可参见徐治亚《吉家墩遗址的古植被与古气候》《吉家墩新石器遗址考略》二文,载王炜、王其银主编:《青墩文化研究荟萃》,第443—447页,第473—476页。
(43) [汉]司马迁:《史记》卷一百六十《吴王濞列传》,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2822页。
(44) [宋]乐史撰,王文楚等点校:《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淮南道》八《泰州》,第2565页。
(45) [南朝梁]陶弘景撰,赵益点校:《真诰》卷十四《稽神枢第四》,中华书局2011年版,第253页。
(46) [宋]王象之撰:《舆地纪胜》卷四十一《淮南东路·通州》,第1702—1703页。
(47) ④[明]林云程修,沈明臣等纂:万历《通州志》卷三《经制志·城隍》,第38页。
(48) [宋]王象之撰:《舆地纪胜》卷四十一《淮南东路·通州》,第1703页。
(49) 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三《建置志·城隍·通州》,第128页。
(50) [明]林云程修,沈明臣等纂:万历《通州志》卷三《经制志·城隍》,第37—38页。
(51) 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三《建置志·城隍·通州》,第130页。
(52) 同上书,第128页。
(53) 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三《建置志·城隍·如皋县》,第134页。
(54) ②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三《建置志·城隍·如皋县》,第134页。
(55) 关于海陵监的设置时间,《太平寰宇记》云:“唐开元元年置海陵县为监,于海陵县置泰州,以辖其盐。”“校勘记”云:“此‘唐’前脱‘伪’字,‘开元’为‘升元’之误。”“校勘记”所言甚是,海陵监的设置是在南唐升元元年(937),而非唐开元元年(713)。参见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淮南道》八《海陵监》,第2568页、第2575—2576页。
(56) 关于海陵监移至如皋县的时间,《太平寰宇记》云:“皇朝开宝七年(974,编者按)移监于如皋县置,从盐场之近便也。”(见《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淮南道》八《海陵监》,第2568页)而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四云:宋开宝八年(975),“移泰州海陵监于如皋……”(见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四《民赋志·盐法》,第212页)乐史《太平寰宇记》所记为本朝之事,且其成书时间是在太平兴国年间(976—984),与开宝年间(968—976)紧邻,当可足信。
(57) 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四《民赋志·盐法》,第212页。
(58) 关于利丰监所辖盐场的数量,《太平寰宇记》云:“(利丰监)管八场:西亭、利丰、永兴、丰利、石港、利和、金沙、余庆。”(见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淮南道》八《利丰监》,第2570页)光绪《通州直隶州志》记述有异:“(利丰监)辖盐场七:西亭、永兴、吕四、石港、利和、金沙、余庆。”(见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四《民赋志·盐法》,第212页)亦当从《太平寰宇记》。
(59) 关于利丰监的产盐数量,《太平寰宇记》云:“管亭户一千三百四十二,计一千六百九十四丁。每丁岁煎盐九十石,岁收一十五万八百五石。”(见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淮南道》八《利丰监》,第2570页)光绪《通州直隶州志》云:“(利丰监)岁产盐四十八万九千余石。”(见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四《民赋志·盐法》)《太平寰宇记》所算年产量不确,应为15.2460万石,但与15.0805万石相差不大,而《通州直隶州志》所言年产量48.9万石并无实据。今人常误言宋太平兴国年间利丰监年产盐48.9万石,殆由此出。
(60) [清]杨受廷等修,马汝舟等纂:嘉庆《如皋县志》卷八《方俗志》,嘉庆十三年刊本,(台北)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70年影印本,第330页。
(61) [清]褚华:《木棉谱》,清嘉庆刻本,第15页。
(62) 关于张謇的历史功绩,两代中央领导核心均给予高度评价。1950年5月20日,毛泽东主席在出席人民政协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会后指出:“旧社会的人物不是没有贡献的。没有张謇,中国纺织工业发展不会这样快;没有范旭东,中国化学工业发展不会这样快;没有卢作孚,长江上下游船舶不会这样多。”(见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整理《黄炎培日记》第11卷,华文出版社2012年版,第51页)2020年7月2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企业家座谈会上指出:“爱国是近代以来我国优秀企业家的光荣传统。从清末民初的张謇,到抗战时期的卢作孚、陈嘉庚,再到新中国成立后的荣毅仁、王光英,等等,都是爱国企业家的典范。”(见习近平《在企业家座谈会上的讲话》,新华社北京2020年7月21日电,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leaders/2020-07/21/c_1126267575.htm)
(63) 张謇:《于南通各法团暨各界公饯会上之答词》,李明勋、尤世炜主编:《张謇全集》第4册,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年版,第255页。(本书中来自《张謇全集》的材料均引自同一版本,即李明勋、尤世炜主编:《张謇全集》,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年版。主编和出版信息以下省略。)
(64) [清]朱寿朋:《光绪朝东华录》,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4719页。
(65) [汉]司马迁撰:《史记》卷一百六十《吴王濞列传》,第2822页。
(66) [宋]乐史撰,王文楚等点校:《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淮南道》八《泰州》,第2565页。
(67) [宋]王象之撰:《舆地纪胜》卷四十一《通州》,第1704—1705页。
(68) ②张謇:《对于东台欢迎答辞》,《张謇全集》第4册,第458页。
(69) 张謇:《通州中学附国文专修科述义并简章》,《张謇全集》第5册,第111页。
(70) 张謇:《师范学校开校演说》,《张謇全集》第4册,第70页。
(71) 张謇:《为南通地方自治二十五年报告会呈政府文》,《张謇全集》第1册,第524页。
(72) 张謇:《自治会报告书序》,《张謇全集》第6册,第496页。
(73) 张敏:《青墩遗址出土陶器的文化特质》,见王炜、王其银主编:《青墩文化研究荟萃》,第155—160页。
(74) [宋]乐史撰,王文楚等点校:《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淮南道》八《海陵监》,第2568页。
(75) [唐]李吉甫撰、贺次君点校:《元和郡县图志》阙卷逸文卷二《淮南道》,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1074页。
(76) [日]圆仁撰,顾承甫、何泉达点校:《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2—3页。
(77) [宋]乐史撰,王文楚等点校:《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淮南道》八《海陵监》,第2568页。
(78) 张謇:《厂约》,《张謇全集》第5册,第6页。
(79) 参见本书编写组:《大生系统企业史》,江苏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143页。
(80) 参见《中国棉纺织统计史料》,上海棉纺织工业同业公会筹备会1950年版,第1—3页。
(81) [清]黄宗義原著,全祖望补修:《宋元学案》,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4页。
(82) [宋]朱熹:《河南程氏遗书》卷二上,商务印书馆1935年版,第18页。
(83) [清]黄宗義原著,全祖望补修:《宋元学案》,第4页。
(84) 张謇:《通州中学附国文专修科述义并简章》,《张謇全集》第5册,第111页。
(85) 该图引自余建华《张謇对南通城市结构演变探析》,《城市发展研究》2006年第3期,第24页。原图名“南通城市空间形态示意图”,今易名为“近代南通‘一城三镇’城市格局示意图”。
(86) “中国近代第一城”的论断由两院院士吴良镛于2002年提出,参见吴良镛《张謇与南通“中国近代第一城”》一文,刊《南通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