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化形成期的地理背景

第一节 古文化形成期的地理背景

秦汉以来,扬泰陆地向东延伸,形成南通北部地域。东汉时,在海陵(今泰州市)东边的大海中出现了称为扶海洲的沙洲群,南北朝时这个沙洲群逐步与大陆相连。南北朝时期已经出水的壶豆洲(唐称胡逗洲),至唐末与如皋大陆并接。南通西北部地域的扩展及胡逗洲并接大陆为南通古代文化的再次发展提供了自然地理基础。

一 扬泰陆地的东扩

(一) 扬泰陆地第一次东扩

前文述及,海安青墩在四五千年前曾遭海侵,古青墩人的文明中断。1995年12月,东台市溱东镇开庄发现新石器时代遗址; (1) 2011年10月在兴化市蒋庄发现蒋庄遗址,两遗址均属良渚文化。蒋庄遗址距青墩约16.5公里,在良渚文化层与唐宋时期文化堆积层之间存在“水成间歇层”。 (2) 蒋庄遗址的“水成间歇层”表明该遗址存在几千年的文化断层。青墩遗址在蒋庄遗址东南方,相距不远,可以推断,两遗址曾较长时期处于水下,南通西北部、东台南部和兴化东南部在新石器时代以后有较长时期鲜有人类活动。

南通市西北部历史上曾是长江北岸沙嘴区,这个“沙嘴”是扬州、泰州陆地不断向东延伸形成的。汉代,在长江与大海泥沙的堆积作用下,于扬州以东到海安市李堡镇,形成东西长约100公里,南北宽约25公里的岗地,其平均高度约为海拔7—8米,地势较高,称扬泰岗地。岗地上分布有线形沙脊,这是当年在成陆之前由于波浪作用及泥沙沉积的结果。

明万历《扬州府志》卷之一的如皋县部分,记载了古代的几条江海岸:“赤岸,在县东北跨南,延亘六十里。脉接蜀冈,土高色赤”;“浦岸,去县北五十里,东西延亘五十里。乡人谓古海岸。土高阜”;“平阜,在江宁乡,东西延亘六十里,土高阜,相传为江岸”。 (3) 上述沙脊是汉代形成的堆积,系当时形成的江海岸。

图示

 图2-1 汉代灰陶绳纹井圈(海安市博物馆藏)

1999年1月23日,海安县文物管理委员会、博物馆在双楼镇宝塔村一组(今属海安市曲塘镇罗町村)发掘到一口汉代木井,两口汉代陶井,出土完整的陶井井圈和陶罐。 (4) 汉代陶井在老通扬运河北岸约100米,“井圈为泥质灰陶,直径80厘米,壁高40厘米,壁外有拍印绳纹,四周还留有几个直径约5厘米的渗水孔” (5)

如皋古江海岸的存在,海安汉代文物的出土,说明在新石器晚期青墩遭海侵以后,至迟在汉代,南通西北部已重新成陆,扬泰陆地已经延伸到今海安市,扬泰陆地东扩是维扬文化向东发展的前提条件。

(二) 扬泰陆地第二次东扩──扶海洲的形成及并接大陆

现代学者对历史文献记载中的海岸变迁以及海平面变化的信息进行研究,认为“在全中国沿海地区,西汉晚期都发生了海侵,海侵发生的原因则是西汉晚期海面的上升,而这次海面上升则与前期较暖的气候有关。这一次高海面大约从西汉晚期持续到晋朝” (6) 。海面的上升,为汉代海陵东部近海一带新沙洲的生成提供了条件。“如东在古代也是沙洲,后来与岗地连接成为长江北岸古沙嘴的延伸部分” (7) ,这片沙洲即扶海洲,是在海陵县东部近海一带形成的。(https://www.daowen.com)

约在4世纪末至5世纪初,扶海洲与西边的扬泰大陆连接,这是自汉代以来南通成陆史上第一次沙洲大连陆。扶海洲连陆后,海陵以东境域向东推进到今如东县掘港以东。

二 南北朝至唐代地理空间的继续扩大——胡逗洲形成及连陆

南通市中西部在南北朝时称壶豆洲(胡逗洲)。这个沙洲于汉代开始在水下形成,公元5世纪时已经出水,到6世纪南朝梁时,成为位于长江口北侧的一块较大的沙洲。沙洲位于海陵县东南约119公里的海中,到唐末,沙洲已经扩展成约有700平方公里的大沙洲了。

沙洲阶段的胡逗洲,大体相当于现在的南通市崇川区及通州区西部,其东北方有称为南布洲和东社长沙的小沙洲。胡逗洲北边有一条宽阔的长江北泓道,唐代称横江。唐天祐年间(904—907)胡逗洲与其西北方的如皋陆地连接,洲北的横江逐渐淤塞、封闭。这是自汉代以来南通成陆史中的第二次沙洲大连陆。

三 扬泰陆地的东扩、胡逗洲的形成是南通文化产生的自然基础

南通历史上每一次沙洲并陆、每一次移民的迁入,都会为南通文化带来新的因素,这些文化因素与南通原来形成的海盐文化、农耕文化相融合,形成一种新的文化形态。

随着扬泰陆地的东扩,南通文化开始了新的发展阶段。汉代的盐业生产在海陵东部萌生、发展,早期海盐文化融入了南通文化的范畴。扬泰居民,首先进入海陵东部,维扬文化随着早先的移民进入到南通北部,发展成南通北部地区文化的一部分。

扶海洲与其西边的扬泰陆地并接后,维扬文化扩展到古代南通的北部全境。两晋南北朝时期,北方汉民族也在大规模的南迁中来到这片土地,在维扬文化第二次影响本地的同时,北方文化也对本地发生了重大影响,两大文化在这里交融会合,南通北部地区的文化再次增添了新的元素。

南北朝时期,胡逗洲上已经有了居民,他们在这里开垦荒地、捕鱼煮海,萌发了早期南通中部地区文化的雏形。当年,北方人民为躲避战争,大规模南迁;广陵与海陵的居民,如皋大地上的盐民、农夫,也迁到这片新生的土地,于是毗邻的维扬文化渗入到这里,南北方文化在这里初次交汇。

唐代,胡逗洲上的移民增多,北方的、长江中上游的、江南吴越一带的民众来到这里。胡逗洲初始以海盐生产为主要产业,来自北方的农民,带来中原地区的农耕技术,中原农耕文明、先进的生产技术开始与荒原之地的胡逗洲结合,洲上的盐业生产也开始向农耕生产转型,南通北中部出现了两种产业并存的现象。来自长江中上游地区、江南吴越地区的农民,与胡逗洲的盐民共生共存,而各地农民的生活方式、生活习俗却渐渐地与胡逗洲民众们的生活方式、生活习俗相互渗透。维扬文化、荆楚文化、吴越文化等多种文化在这里汇聚,形成独特的南通中部地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