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诗人卞之琳
卞之琳(1910—2000),江苏海门汤家镇人,曾用笔名季陵,中国现代著名诗人(“汉园三诗人”之一)、文学评论家、翻译家。卞之琳先后就读于汤家镇陈氏私立国民小学、麒麟镇启秀小学、海门中学、麒麟镇启秀初中、江家镇三益初中,这一时期他在老师的影响下阅读了鲁迅的《呐喊》、冰心的《繁星》《春水》、徐志摩的《志摩的诗》等新文学作品,对新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1927年夏卞之琳考入上海浦东中学,主修文科。1929年卞之琳中学毕业后进入北京大学英文系,大量阅读英国浪漫派、法国象征派诗歌,此时他结识了李广田、何其芳、臧克家等年轻诗人并进行新诗创作。就学期间卞之琳曾师从徐志摩且深受其赏识,徐志摩不仅将卞之琳的诗歌在其编辑的《诗刊》上发表,还请沈从文为卞之琳写题记。因徐志摩飞机失事,卞之琳的诗集《群鸦集》未能问世,在沈从文帮助下卞之琳出版了诗集《三秋集》。
从大学毕业一直到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为止,文学翻译成了卞之琳谋生的主要职业。这一段时间里,卞之琳出版了《鱼目集》《汉园集》,翻译了英国斯特莱奇的《维多利亚女王传》、法国纪德的小说《浪子回家集》《赝币制造者》《窄门》、法国贡斯当的小说《阿尔道夫》以及西班牙作家阿左林(Jose Martine Ruiz,1874—1967)的一些作品。“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后,卞之琳到达大后方成都,受聘于四川大学外文系任讲师,在那里他结识了沙汀等作家,与何其芳、朱光潜等人编辑出版小型半月刊《工作》。
1938年8月,卞之琳与何其芳、沙汀等抵达延安访问,受到毛泽东主席的接见。卞之琳留在鲁迅艺术学院从事教学工作,并访问太行山区前方。这一时期,他与丁玲、成仿吾、艾思奇、何其芳、沙汀、刘白羽、夏衍、陈学昭等16位文化人被周扬主编的《文艺战线》杂志聘为编委。因访问延安,卞之琳被四川大学解聘,于是他转往昆明西南联合大学外文系任讲师。教学之余,他创作长篇小说《山山水水》(初稿)、诗集《十年诗草1930—1939》,并翻译了一批优秀的外国文学作品,其中有英国诗人衣修午德(1904—1986)的《紫罗兰姑娘》,以及节译西方作家的作品的《西窗集》。《西窗集》选择了一批优秀作家的作品,有法国作家波德莱尔、普鲁斯特、马拉美、瓦雷里、保尔·福尔、纪德、阿克雷芒7位,英国作家史密斯和伍尔芙两位,另外还有奥地利的里尔克、西班牙的阿左林、爱尔兰的詹姆斯·乔伊斯。书中作品大多写于19世纪末或20世纪初,是“现代主义”的早期作品,卞之琳将节译的作品编集,看起来似乎是一种残缺的组合,但阅读这本书时,却没有残缺和不完整的感觉。
抗日战争胜利后,卞之琳至南开大学任教授,1947年以“旅居研究员”身份做客英国牛津,1949年3月经香港回到北京。新中国成立后卞之琳历任北京大学西语系教授(1949—1952),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研究员,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一、二届外国文学评议组成员,中国莎士比亚研究会副会长等。从新中国成立之初直至“十年浩劫”,卞之琳主要从事莎士比亚戏剧的翻译与研究,先后出版了《莎士比亚悲剧四种》《莎士比亚悲剧论痕》《英国诗选》《布莱希特戏剧印象记》,并且整理出版了旧作《人与诗:忆旧说新》《雕虫纪历1930—1958》《沧桑集1936—1946》和长篇小说《山山水水》等。
作为中国现代诗的先行者之一,卞之琳的影响流布当时,下及20世纪40年代“九叶”诗人,更远至海外。1935年,卞之琳创作了他的诗歌代表作《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46) 这四句诗原为诗人一首长诗中的片段,后将其独立成章,因此取名为《断章》。这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文字简短,然而意蕴丰富而又朦胧的著名短诗,精巧短小,明白如话,乍一看并不难懂,细思量却觉得意味无穷。诗人通过简单的几个对象:人、明月、窗子、梦,表达了世间万物相互关联、平衡相对、彼此依存的哲理。这首诗中包含悲哀、感伤、飘忽、空寂与凄清的复杂情绪,另一方面,诗中也有对宇宙万物、现实人生息息相关、互为依存的哲理性思考。短短四行诗句,给人相当丰富的感受与启示:在艺术上,这首诗所表现的主要是抽象而又复杂的观念与意绪,但是诗人并未进行直接的陈述与抒情,而是通过客观形象和意象的呈现,将诗意间接地加以表现;诗作有着突出的画面感与空间感,意境深邃悠远,又有着西方诗歌的暗示性,使得诗歌含蓄深沉,颇具情调。
卞之琳的新诗广泛地从西方现代派诗和中国古诗吸取营养,他醉心于法国象征派,但又善于从中国古典诗词中汲取营养,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他的诗精巧玲珑,联想丰富,跳跃性强,尤其注意理智化、戏剧化和哲理化,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诗的内容并进一步挖掘出常人意料不到的深刻内涵,诗意偏于晦涩深曲、冷僻奇兀,耐人寻味,因而卓立而自成一格,充满智慧的光芒和哲理的趣味。
诗人主张“未经过艺术过程者不能成为艺术品,我们相信内容与外形不可分离”。卞之琳创作态度严谨,孜孜不倦地探索“艺术过程”中的转化与表现,对新诗的外部形式也刻意追求变化和创新,更不用说在诗的意象、内容方面。在半个多世纪中,诗人坚持不懈地进行诗歌创作和理论研究,成功地实验和引进了西方多种现代诗歌形式,对中国象征主义、现代主义诗歌的发展开拓了新的景观,有着很大的启蒙意义和重要的贡献,并取得了相当的艺术成就。
(1) 范曾:《南通范氏诗文世家》(贰),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235页。
(2) 同上书,第245页。
(3) [清]李渔等:《十山书刻序》,抄本,中国科学院图书馆藏。
(4) 范曾:《南通范氏诗文世家》(捌),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194页。
(5) [清]冒辟疆:《朴巢诗选》,见万久富、丁富生主编:《冒辟疆全集》上册,凤凰出版社2014年版,第17页。
(6) 参阅王利民、丁富生著:《冒辟疆与董小宛》,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26页。
(7) 徐世昌编,闻石点校:《晚清簃诗汇》,中华书局1990年版,第324页。
(8) [清]冒辟疆:《影梅庵忆语》,见万久富、丁富生主编:《冒辟疆全集》上册,第584页。
(9) 同上书,第579、588、595页。
(10) 舒位等著,程千帆、杨扬整理,杨扬辑校:《三百年来诗坛人物评点小传汇录》,中州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104、137页。
(11) 舒位等著,程千帆、杨扬整理,杨扬辑校:《三百年来诗坛人物评点小传汇录》,中州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153页。
(12) 《学衡》第33期。
(13) 张寅彭编:《民国诗话丛编》第6册《丽白楼诗话》(上)上海书店2002年版,第134页。
(14) 张謇著,徐乃为校点:《张謇诗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前言。
(15) 同上书,第2页。
(16) 《张謇全集》第7册,第20页。
(17) 同上书,第661页。
(18) 同上书,第171页。
(19) 《张謇全集》第6册,第566页。
(20) 李明勋、尤世玮主编:《张謇全集》第7册,第162页。(https://www.daowen.com)
(21) 张謇著,徐乃为校点:《张謇诗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第215页。
(22) 同上书,第24页。
(23) 同上书,第11页。
(24) 同上书,第23页。
(25) 《张謇全集》第7册,第139页。
(26) 同上书,第139页。
(27) 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20),现代政治人物述评(下卷),(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版,第63页。
(28) 钱仲联主编:《近代诗钞》,江苏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858页。
(29) 舒位等原著,程千帆、杨扬整理,杨扬辑校:《三百年来诗坛人物评点小传汇录》,第157页。
(30) 汪辟疆:《汪辟疆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211页。
(31) 王揖唐:《今传是楼诗话》,辽宁出版社2003年版,第124页。
(32) 徐世昌编,闻石点校:《晚清簃诗汇》,中华书局1990年版,第7163页。
(33) 《张謇全集》第7册,第203页。
(34) 柳诒徵:《金蘅意江山小阁诗文集序》,收入《柳诒徵劬堂题跋》,华正书局1996年版。
(35) 沙元炳:《志颐堂诗文集》,中华书局聚珍仿宋版印本,1973年版。
(36) 徐万民:《中韩关系史·近代卷》,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4年版,第324页。
(37) 浙江大学韩国研究所编著:《韩国汉诗选》,学苑出版社2000年版,第628页。
(38) 金学良编:《中国朝鲜族文学作品精粹·诗歌卷》,延边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410页。
(39) 韩国学文献研究所:《金泽荣全集》第一卷,亚细亚文化社1978年版,第253页。
(40) [朝鲜]金泽荣:《韶濩堂集》第四卷,翰墨林印书局1911年版,第2页。
(41) 《张謇全集》第6册,第350页。
(42) 高志华主编:《蒋希曾文选》,中国文联出版社2001年版,第269页。
(43) 通州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南通县志》,江苏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1279页。
(44) 高志华主编;《蒋希曾文选》,中国文联出版社2001年版,第8页。
(45) 高志华主编:《蒋希曾文选》,中国文联出版社2001年版,第219页。
(46) 卞之琳:《鱼目集》,浙江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