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成果与影响
明清时期，南通地区一些学人著书立说，成果斐然，对南通近代文化产生了深刻影响。
一 明朝中后期的南通文士及著述
明朝中晚期，随着南通地区的经济发展，文化也同步前进，一些南通才俊通过科举出仕，被朝廷授予要职。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能够著书立说，繁荣了南通的文化事业。
明朝中期的崔桐（1478—1556），字来凤，海门人，明武宗正德十二年（1517）会试第十八名进士，殿试第三名，授翰林院编修。武宗南巡，崔桐与状元舒芬等大臣连章谏留，惹怒武宗，诏跪午门外一连五日，并受廷杖夺俸。世宗即位，“大礼”议起，崔桐又与杨慎等进谏，再遭廷杖并被逮入诏狱，由翰林侍读降为湖广参议，后任提学副使、福建参政、浙江副使，他曾被派遣带兵镇守辰沅，扫平安化山寇。之后，累官至南京礼部右侍郎，又被荐吏部，终被流言蜚语所中伤，辞官归养。还乡后颇关心地方事务，并撰述了大量文章，著有《东洲集》。
明朝后期，通州官员中最著名的是顾养谦。顾养谦（1537—1604），字益卿，号冲庵，嘉靖四十四年（1565）进士，累官至霸州兵备副使、蓟州镇兵备、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以战功，他渐次升右副都御史、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兵部侍郎，奉命为蓟辽总督兼经略朝鲜军务；后为右都御史兼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终协理京营戎政、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顾养谦战功赫赫，能文能武，死后谥襄敏，赠兵部尚书，赐祭葬。其有诗文、奏议流传。
范凤翼，字异羽，通州人。万历二十六年（1598）进士，曾在朝任光禄寺少卿、户部主事、吏部主事、吏部员外郎等职。万历三十八年（1610）任吏部文选郎时，以其睿识胆略，首推顾宪成、高攀龙等士林清流为朝政大吏，天下为之震动。后因在东林党案中受牵连，被削籍为民，屡荐不就，士林评价甚高。他不求闻达，却愿造福于乡里，热心为乡亲们投书请愿于地方官吏，靠着自己的名望和影响力，使通州不合理的赋税得以减免。主张诗歌应关乎风化，抒写性情，反映现实。钱谦益评价其诗清妍深稳，有风有雅：“其为诗中和，且平穆如清风，有忠君忧国之思而不比于怨，有及时假日之乐而不流于荒。” (41) 范凤翼著有《范勋卿文集》《范勋卿诗集》等。
二 明清之际南通名士的民族情怀
明清之际，南通文人基于故国情怀，或隐居不仕，或抗清复明，其中颇具代表性的有范凤翼、冒襄、李之椿、包壮行、李渔等人。
冒襄（1611—1693），字辟疆，如皋人。14岁就刊刻诗集《香俪园偶存》。崇祯九年（1636），成复社中坚，同陈贞慧、方以智、侯朝宗并称“四公子”。清兵平定全国后，不仕清廷，栖隐如皋水绘园，秘密参与复明运动。地方志称其“才益飙涌，词章及行草书流传海内，好交游……生平大节挺然” (42) 。冒襄一生交游甚广，著述颇丰，于南通文风的兴盛贡献较大，传世著作有《先世前征录》《朴巢诗文集》《水绘园诗文集》《影梅庵忆语》等。
李之椿，字大生，号徂徕，如皋人。其为明天启二年（1622）进士，与王思任、倪元璐、黄道周、王铎合称“天（启）崇（祯）五才子”。李之椿曾任吏部主事、文选司主事，为人清廉耿直，被上司所忌，遭贬谪返乡，作《谪归述怀》诗抒不平之意。崇祯十七年（1644），南明福王起用李之椿为尚宝寺卿，迁礼部侍郎，督粮于浙江，次年弃官还乡。顺治四年（1647），如皋县民赵云、李七等起事反清，并奉李之椿为盟主，他由此被捕。顺治六年（1649）李之椿大赦获释。时鲁王在海上坚持抗清，密诏各省人士响应，李之椿暗助鲁王。其子李旦为鲁王监国御史，为海上反清力量征集兵饷三千两。顺治十五年（1658）因家僮告密，致使父子被捕，李之椿绝食七日而亡，李旦被斩于南京西市。李之椿从事复明运动八年，被清朝指为“叛魁”，李旦堂弟、冒襄的姐夫李鼎等家人亦受牵连。李之椿工于诗，《东皋诗存》录其诗83首，著有《徂徕集》《指树园集》《霞起楼集》等。
同一时期的包壮行、范国禄也以隐居不仕的方式对社会剧变进行着无言的抗争。包壮行（1585—1656），字穉修，号石圃老人，扬州府通州人。崇祯十六年（1643）进士，官南明工部主事。有气节，入清后隐居不仕。顺治六年（1649）方拱乾荐用，授江南总漕，托疾力辞。工书、画，尤擅勾勒梅花、水墨竹石。尝作《松柏祝寿图》，今藏南京博物院。喜垒石为山，于所居处（通城西南营片区）叠怪石为奇峰，曰“石圃”，因号“石圃老人”。尝创制灯彩，被称为“包灯”。著有《石圃老人诗文集》十卷。 (43) 范国禄（1624—1696），字汝受，号十山，范凤翼第三子。因受命纂修《通州志》得罪权臣，以至无法在原籍立足，曾浪迹四方，游踪半天下。工诗，有《十山楼稿》等著述存世。
李渔，原籍浙江，出生于如皋。原名仙侣，字谪凡，后改名渔，字笠鸿，号笠翁，别署笠道人、随庵主人等。他24岁离开如皋赴原籍浙江兰溪科考，取过秀才，后屡应乡试，皆不第。入清，即不复应考。顺治十四年（1657）始，流寓金陵，居芥子园。蓄家姬习歌舞，侑酒佐客，逢迎公卿士大夫。李渔生平著作甚富，著有诗文集《笠翁一家言全集》。李渔的戏曲创作数量众多，大都为滑稽剧和风情剧。《笠翁十种曲》中《比目鱼》和《蜃中楼》艺术成就较高。
三 明代南通学者的两大类书
曹大同（1508—1581），字子贞，号于野，又号异庵，通州余西人。嘉靖二十九年（1550），以岁贡生选赴京师，授光禄寺署丞。旋即辞官归里，辟斋室购金石古文字画，积数年之功，茹精掇要，汇辑类书《艺林华烛》一百六十卷。此外，曹大同还著有《四书敷义》，诗集《玉芝楼集》十六卷。其诗作《登燕子矶》被陈继儒收入《皇明诗选》。
彭大翼（1552—1643），字云举，号一鹤，通州吕四（今启东吕四）人。明中后期人，明嘉靖间曾任广西梧州通判，后任云南沾益州知州，转开化府知府。性好读书，积四十余年之力辑成大型类书《山堂肆考》。《山堂肆考》凡二百六十余万言，在我国古代私家撰述的众多类书中出类拔萃。全书二百四十卷，分八十册，十册一套，每套以金、石、丝、竹、匏、土、革、木编排，收录于《四库全书》。该书采集宏富，内容浩博，门类繁杂，经史子集、释经道藏，无所不及。另著有《一统志略》《明时席珍》《一鹤斋集》等书。 (44)
四 清朝前期的南通文士及其成果
清朝前期，南通地区的文化得到进一步发展，在科举考场上也有了大的突破，除胡长龄高中状元外，进士举人不胜枚举，出现了众多名噪一时的才子文士。
胡长龄（1758—1814），字西庚，号印渚，通州人。乾隆五十四年（1789）状元，官至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兵部右侍郎、礼部左侍郎、礼部尚书，为当朝一品。胡长龄精通经学，著有《皇清经解》等，为一代经学大师，在史学上又有很深造诣，才誉卓绝，在任严正。工书法，其行书润丽。
戴联奎（1751—1822），字紫垣，如皋人。乾隆四十年（1775）进士，当时和珅意欲聘其为子丰绅殷德之师，坚辞不就，因此近二十年未能晋升。嘉庆年间历任内阁学士，礼、兵、工、户部侍郎，后升左都御史、礼部尚书、兵部尚书。戴联奎身为经筵讲官，曾任嘉庆和道光的老师，平生行纯才良，“清节自励”，可惜甚少有著作传世。
沈岐（1773—1862），字鸣周，号饴原，别号五山樵叟，如皋人。嘉庆十三年（1808）中进士，曾任会试同考官等。前后为官三十多年，正直不阿，反对捐资买官，主张坚决严禁鸦片。道光二十年（1840）乞假养亲，回归故里。地方大吏请聘主讲扬州梅花、安定书院，与仪征阮元、侯官梁章钜并称“南河三老”。其主要著作有《左右修竹之居试帖》《左右修竹居诗集》《味蔗存草》等。
清朝前期的南通士人之中，亦有许多未能中进士者，或仕途不顺，或终身不仕，但他们同样在文学艺术上取得了比较辉煌的成就。其中最为著名的有李方膺、丁有煜等人。
李方膺，字虬仲，号晴江，别号秋池，或署借园、抑园、白衣山人等，乳名龙角，通州人。因雍正二年以前通州尚隶属扬州，故被列为“扬州八怪”之一。雍正时以“贤良方正”保举，曾任乐安、合肥等地地方官，乾隆十七年（1752）起寄居金陵项氏借园，自号借园主人，以卖画为生。工诗文书画，擅梅、兰、竹、菊、松、石、鱼等，以画梅著称，尤长于大幅墨梅。李方膺自谓爱梅，眼中皆为梅，郑板桥称其画梅是神、性、韵、情毕具，可“为天下先”。有《风竹图》《游鱼图》《墨梅图》等传世之作，著有《梅花楼诗钞》。
丁有煜（1683—1764），字丽中，号个堂。他祖居海门，出身名门；海门坍没于江后，迁通州。其少时即在父亲教诲下勤学诗文，曾入太学受业。丁有煜才学过人，性格孤傲而随性，诗画篆刻以“个道人”闻名。其于诗词、水墨画、书法、篆刻无所不精，有“外八怪”之誉，与李方膺为莫逆之交。他不仅是当时地方诗坛盟主，也是江淮地区印学流派——东皋印派的代表人物。其诗质朴浑厚，具有深厚的民族感情。其水墨画多怡情寄兴之作，题材以梅、兰、竹、菊居多，尤擅画竹。晚年，丁有煜住通州城南“双薇园”，避世隐居，参与编纂《直隶通州志》。在足疾、目疾的困扰下，他仍坚持吟诗作画，誉满大江南北。著有《双薇园集》《双薇园续集》《与秋集》，乾隆年间皆被焚毁。
(1) 通州下辖县时有变化，在明初领有静海、海门两县，海门县辖属关系较为稳定，而静海在洪武二年（1369）并入通州，增领崇明县。洪武九年（1376），崇明县改隶苏州府。
(2) ［清］洪亮吉编绘：《乾隆府厅州县图志》卷五《江苏布政使司上》，嘉庆八年刻本，第170页。
(3) 陈金渊原著，陈炅校补；《南通成陆》，第109页。
(4) ［明］尹玺：《闻陶村牧唱》，［明］吴宗元修，崔桐纂：嘉靖《海门县志》卷六《词翰第十·诗》，第11页。
(5) 13世纪到16世纪左右侵略朝鲜、中国沿海各地和南洋的日本海盗集团的泛称。其除在沿海一带劫掠以外，主要还从事走私贸易。因中国古籍称日本为倭国，故称其为倭寇。
(6) ［明］王世贞：《通州志·序》，［明］林云程修，沈明臣等纂：万历《通州志》，第1页。
(7) 参见从翰香：《试述明代植棉和棉纱纺织业的发展》，《中国史研究》，1981年第1期，第63页。
(8) 参见林举百：《近代南通土布史》，南京大学学报编辑部1984年印，第6—7、23—24页。
(9) ［清］杨受廷等修，马汝舟等纂：嘉庆《如皋县志》卷八《方俗》，第330页。
(10) 汪嶪撰：《州乘一览》，转引自林举百：《近代南通土布史》，南京大学学报编辑部1984年版，第8页。
(11) ［清］甘熙：《白下琐言》，南京出版社2007年版，第139页。(https://www.daowen.com)
(12) ［清］郑重修，袁元、朱凤台纂：《康熙靖江县志》卷七，康熙八年刻本，第104页。
(13) ［清］王继祖修，夏之蓉纂：乾隆《直隶通州志》卷十七《风土志》，第18页。
(14) 参见姜平：《南通土布的历史渊源及其贡献》，《南通大学学报》（社科版）2008年第2期，第1—2页。
(15) ［明］林云程修，沈明臣等纂：万历《通州志》卷三，第3页。
(16) ［清］王继祖修，夏之蓉纂：乾隆《直隶通州志》卷十九《艺文志上》，第42页。
(17) ［清］王继祖修，夏之蓉纂：乾隆《直隶通州志》卷四《建置志》，第4页。
(18) ④晓宁：《通城建城史略》，《南通今古》1988年第6期，第17页。
(19) ［明］吴宗元修，崔桐纂：嘉靖《海门县志》卷二《风俗第三》，第2页。
(20) ［清］杨受廷等修，马汝舟等纂：嘉庆《如皋县志》卷八《方俗志》，第606页。
(21) 参见光绪《通州志》卷一《疆域志·风气》，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影印本，第52—54页。
(22) ［清］王继祖修，夏之蓉纂：乾隆《直隶通州志》卷十七《风土志·习俗》，第4页。
(23) ［清］王宜亨修，王效通等纂：康熙《通州志》卷七《风物·风俗》，南通市图书馆1962年油印本，第2页。
(24) 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一《疆域志·市巷》，第62页。
(25) 参见［明］林云程修，沈明臣等纂：万历《通州志》卷三《都鄙·坊》，第51—54页。
(26) 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卷三《建置志·义局》，第158页。
(27) 同上书，第158—159页。
(28) ［清］王继祖修，夏之蓉纂：乾隆《直隶通州志》卷十七《风土志·习俗》，第3页。
(29) 张慧剑：《明清江苏文人年表》，人民文学出版2008年版，第416页。
(30) 范曾编：《南通范氏诗文世家（壹）》，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65页。
(31) 范曾编：《南通范氏诗文世家（伍）》，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213页。
(32) 范曾编：《南通范氏诗文世家（壹）》，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261页。
(33) ［清］杨廷撰辑：《五山耆旧集》，道光四年，杨氏一经堂刻本。
(34) 范曾编：《南通范氏诗文世家（壹）》，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266页。
(35) 范曾编：《南通范氏诗文世家（贰拾壹）》，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76页。
(36) 沈志冲：《凤凰宝地古鱼湾——石港》，苏州大学出版社2017年版，第77页。
(37) 上海书店出版社编：《清代文字狱档》（增订本），上海书店出版社2011年版，第647页。
(38) 同上书，第597页。
(39) 上海书店出版社编：《清代文字狱档》（增订本），第612页。
(40) 谢苍霖、万芳珍：《三千年文祸》，江西高校出版社1996年版，第430页。
(41) 范曾编：《南通范氏诗文世家（壹）》，河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237页。
(42) ［清］王继祖修，夏之蓉纂：乾隆《直隶通州志》卷十四《人物志上·名贤》，第22—23页。
(43) 参见江庆柏主编，顾启等增订：《江苏艺文志》（南通卷），凤凰出版社2019年增订本，第48页。
(44) 参见江庆柏主编，顾启等增订：《江苏艺文志》（南通卷），凤凰出版社2019年增订本，第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