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的新发展与棉业兴盛

第二节 经济的新发展与棉业兴盛

明清两代实现了全国的大一统,社会秩序相对稳定。南通地处江北,战乱较少;濒临黄海,传统的盐业延续至清末;又因地处沉积平原,土壤疏松,气候温和,适宜种植棉花,棉纺织业也随之兴起,成为全国著名的产棉之乡、土布之乡、蓝染之乡。

一 传统盐业的最后辉煌

明清之际,通、泰、楚(今属盐城)三州一直是淮盐的淮南盐主要产区,素有“淮南灶场甲天下”“淮南盐课甲天下”之誉。清末以后,淮南盐在淮盐中的地位才逐步被淮北盐(海州盐)所取代。

明政府在两淮盐区共设30所盐场,按照地理位置由南向北划分为上、中、下3区各10场,并设通州、泰州、淮安3个分司,以通州分司领上十场。明初还曾设巡盐御史驻通州,至明中期才移驻扬州。清顺治年间,两淮盐税收入占全国盐税总数的62%。

在一些廉勤巡盐御史的关心、资助和举荐下,盐区文教事业也随之发展。一部分名隶灶籍的人才被朝廷征辟授官,一部分灶籍子弟通过文武科举相继登第入仕,盐区人文一时称盛。嘉靖年间(1522—1566),通州境内屡遭倭患,明政府为保障东南财赋重地,于沿海屯兵设堡立寨,各盐场一时成为海防要地。许多盐民和盐场官吏为抗击倭寇 (5) ,英勇杀敌,以保卫家乡。余西场盐民曹顶就是当时南通远近闻名的抗倭英雄。明代通州盐业的发展,提高了通州在周边地区乃至全国的知名度。著名文学家、曾任南京刑部尚书的王世贞在万历《通州志·序》中写道:“古益部有通州,而幽、扬部无通州。自扬部通州出,与幽部之通南北对峙而两,而益部之通废。扬部之通,其始仅一盐官地,稍稍进为州。……以逮我明三百年来,盐盬之利衣食江南北,而其设险置兵,控扼吴楚,屹然一重镇也矣。” (6)

明末清初,南通境内盐业因战乱遭到破坏。清前期,经政府相继采取扶持盐业发展的措施,到清中期,南通盐区产盐量逐步恢复到接近明代水平。随着海岸线日益东延,那些位于腹地的盐场亭灶因海潮罕至而无法煎盐产盐,许多昔日的盐场废灶兴垦,煎盐生产走向衰微,成为最后的辉煌。

经历千余年的沧桑变化,南通煎盐业对地方经济、政治、军事、社会、文化、民俗乃至方言等方面的发展,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还留下一座州城(通州)、四座县城(金沙、掘港、如皋、海安)、数十个集镇和上百个以盐业命名的村落或居民点。盐与南通先民的生产、生活密不可分,盐文化源远流长。

二 新兴的植棉业和棉纺织业

元初,棉花已传入江南地区,得到较为广泛的种植。经松江乌泥泾农妇黄道婆传授棉纺织技术、改进与推广棉纺织工具,松江一带的手工棉纺织业迅速发展。明政府采取奖励政策,推广棉花种植。当时南直隶是全国重要棉区,棉田以松江、苏州、常州三府最集中,其次是泰州、海门(古)、如皋。 (7)

南通濒江临海地带,多为疏松的盐碱土壤,且富有腐殖质,加上海洋性气候,日照充分,四季分明,无霜期较长,适合棉花种植。又地处江北,有长江阻隔,战乱较少波及。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与得天独厚的地理自然条件,使通州逐步成为重要的产棉区。于是,在农村兴起了作为家庭副业的手工棉纺织业。这里的棉花种植和纺织技术正源自江南,从松江、太仓等地经由长江入海口的崇明、海门,逐步向苏北传播。 (8) 如皋、海门等地的植棉、纺织业的传入时间在明朝天启年前后,嘉庆《如皋县志》载:“天启元年,知县李衷纯治皋……皋俗不谙纺织,布匹市自江南,今特劝种木棉,置机杼之具,布之四门,教之织纴,而免其践更。” (9) 这是南通地方志资料中最早有关棉纺织的记载。李衷纯鼓励农民植棉,普及纺织技术并减免赋税,因此受到县民爱戴,邑人为他建了两座生祠。

清初,通州农村植棉比前代更为普遍,棉花产量不断提高。“通产之棉,力韧丝长,冠绝亚洲。”乾隆年间,通州棉花声誉鹊起,行销日旺。每年秋季,福建、广东的商人驾海船来通州收购棉花。“闽粤人秋日抵通收花衣,巨舶千百,皆装布囊。” (10) 引文中“花衣”,即指轧去棉籽的皮棉。道光年间,南京人甘熙的叔父“于(金陵)孝陵卫一带设机织布,令织机失业男、妇习之……惟所用棉纱,必得崇明、通州所产者,绪理紧密,连绵不断”, (11) 可见通州的棉纱被认定是上等的织布原料。(https://www.daowen.com)

南通土布染织工艺的分布区域,主要集中在通州、海门、启东(时称崇明外沙)以及如皋沿江沿海。特别是海门、启东为新涨沙地,早年为江南移民所开垦,发展了耕织生产。这里的土布业,嘉庆、道光年间已由“稀布”而“尺套”,进而为“通海大尺布”。织造的土布具有粗厚坚牢、经洗耐穿的特性。清初地方志屡屡提及:“农民种业多棉花,所为布颇粗,然紧厚耐着。” (12) “沿江居民善种棉,所为布颇粗,然紧厚耐着,俗称‘沙布’”。 (13) 南通土布采用单锭手摇纺车纺纱,古式脚踏手投梭木机织造,染色、摇筒、牵经、络纬、穿综、插筘等工序都保留着较原始的方法,传承了古代手工棉纺织的技艺。

传统南通土布大致分为两大类,即本色土布(俗称大布)与花式土布(俗称蓝货)。蓝货中的色织土布是南通民间工艺土布中的上品,代表了南通土布染织工艺的精华与最高成就。受各地棉乡地理条件、民俗风尚、生活习惯的差异影响,南通土布工艺在表现形式和风格上呈现丰富多姿的地域个性特征,形成通如(通州、如皋)土布与启海(启东、海门及如东沿海一带的启海移民)土布两大风格流派。 (14) 色织土布的生产采用传统木机多梭投织,图案造型皆取自当地水乡景物。织手能在有局限性的布机上,充分发挥纱色、穿综、手法上的变化,创造出层出不穷的新品种、新花样。早期织纹有蚂蚁纹、芦扉花、柳条、桂花、金银丝格等,外观素净朴实。尔后相继出现竹节、枣核、双喜、芦纹格子、皮球花、彩格布等诸多纹样,用色趋于明快,花纹富于变化,织造工艺也不断突破创新,出现大量提花织锦类品种。民间流传的土布品类及花型图案多达六大类数百种;纹样组织包括平纹、斜纹、提花、织锦等。

南通土布较完整地保存了我国古代棉纺织手工技艺,是孕育南通近代纺织名城的珍贵文化遗产。2011年,“南通色织土布技艺”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蓝印花布是我国民间传统的工艺印染品。最初以蓝草色素为染料印染而成,又称靛蓝花布,俗称“药斑布”“浇花布”,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明朝中后期,蓝印花布印染技艺随江南移民带入通州。南通土布选用天然植物染料为主要染色剂,当地农家有种蓝制靛的染织传统,染织出的土布色牢度高,经洗耐晒。因为棉质蓝印花布色牢质朴,深受人们喜爱。明清时期,南通染织蓝印花布的作坊已经发展成为有规模的街市,前庄后坊的蓝印花布染作坊曾遍布农村集镇。

南通蓝印花布以手纺、手织、手染的方法制作生活用品,如衣服、被面、蚊帐、枕套、包袱布等。蓝印花布印染图案以植物花卉和动物纹样为主,也有简洁的几何图形。花布图案朴素优美、吉祥如意,大多取材于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与神话传说,如:五福捧寿、吉庆有余、狮子滚绣球、鲤鱼跳龙门等。蓝印花布以结实、耐磨、经用、图案吉祥等特点深受广大群众喜爱,以和谐的蓝白之美闻名于世,充满自然清新的乡土气息。南通蓝印花布历史悠久,特色鲜明,因此,南通被誉为蓝印花布之乡。2006年,南通蓝印花布印染技艺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三 通州州城的修建

通州州城始建于后周,原先为土城。后在宋、元时期几经修缮。北宋政和年间塞北门,自此便有“通州无北门”之说。

明朝初年,通州城新辟三水关,又在城门外设东、西、南三座吊桥。明中期,通州多次遭到倭寇的侵扰。嘉靖末年,“城及楼蛊坏不修”。到嘉靖三十三年(1554),大批倭寇入侵通州,“焚楼堕其城,践蹂弥月而去” (15) 。军民靠城垣合力守卫,方才击退倭寇。由于长时间未经大修,至隆庆二年(1568)三月,因数十天淫雨而城墙毁塌三百余丈。四月,知州郑舜臣主持修城墙。时值农忙季节,郑舜臣召集市民服役,历时三个月竣工。郡人称此工程:“二百年以来所未有也”,“视前增筑二尺有奇,外甓既直,内土亦广,以至雉堞楼橹,焕然改观”。 (16) 万历二十六年(1598),知州王之城主持在城南建新城。“南以望江楼为门,北连旧城,东西二便门,跨濠作三水关,采剑山石代甓,延袤七百六十丈,壀堄千六百七十堵,亭障九所。” (17) 历时两年多竣工。

清代,通州“数百年桴鼓不鸣,几无战事”,州城“历世经久,坍塌甚多,后缺陷处人习以为径”。 (18) 历任知州赴任,即“念通滨江临海,以东南险要之地,库狱民居,全资保护,未便任其倾圮”。所以征发民力,在近两百年内,修建州城达十余次。通州城成为江北一方重镇。直到民国之后,南通城垣才陆续被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