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及民国中西医的交汇
一 西医的引入
西医传入南通始于清末。光绪十二年(1886),美国教会在南通创办通州医院。光绪三十三年(1907),美籍医生雷敦夫妇受美国教会基督上海传教站派遣来南通,以应诊名义和中国医生刘某在城区南大街建房开办医院兼教堂,后有熊辅龙等设诊治病。宣统元年(1909)后,美国人创办的基督医院和华人创办的通州医院等西医院相继问世,通州医院于1912年更名为南通医院。其时,两医院计有西医师13人,设有内、外、妇、花柳、眼及痘科等科室。宣统三年(1911),由中国医师熊辅龙主持执刀,施行南通第一例乳癌切除术;1915年主持了南通第一例尸体解剖。 (17) (由于封建伦理思想的约束,民国初立时尸体解剖仍然是明令禁止的。直到1913年11月22日,北洋政府才颁布了准许尸体解剖的总统文告和内务部令。)事后,《通海新报》给予了此次解剖“为吾通破天荒之第一声”“吾国公然施行解剖者,前仅省立医学专门学校,本校实第二也”的评论。 (18) 稍后,南通医院检验科、手术室相继建立,开展血、尿、便等常规检验项目和下腹部手术。县区于民国3年(1914)后陆续建立“乐仁”“大慈”“金沙”“中西”“德甫”“大生”等西医院,如皋、海门等地的“公立医院”及数十家诊所。
引入西医后,民间中医师仍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清末民初的汤回春、喜海珊、吴益新三人,分擅内、妇、幼三科,各擅所长,但友情笃深,相互协作,被后人尊称为杏林“三鼎甲”。 (19) 喜氏虽是中医世家,但对西医不排斥,更将长子送至南通医科学校就读西医。吴氏出身中医儿科世家,但曾随上海丁氏学习西医一年。南通医科学校附属医院院长瞿立衡,则在南通医科专门学校分别学习中医、西医四年,而后再至德国柏林大学深造,获医学博士学位。当时中西医并行不悖。
二 废止中医案的斗争
1914年北洋军政府汪大燮主张“废止中医”,以如皋苏鹤臣为代表的多位南通名医参加京沪医药救亡请愿团赴京请愿。张謇结合南通地方自治和医疗卫生实际,主张对中医、西医兼容并包。为南通学院医科题校训“祈通中西,以宏慈善”,并首倡在南通医院设中医科,聘请刘叔敏等名中医坐诊,开南通综合性医院设中医科之先河。1916年至1918年间,南通医院先后聘任中医专家7人,中医诊治也分中医内科和中医外科。1916年南通医学专门学校增设中医本科班,后于1921年遭教育部明令停办。
1929年,国民政府第一次全国卫生委员会又通过了余岩等提出的“废止旧医扫除医事之障碍”提案,激起了中医药界人士的强烈反对。全国中医药团体代表两次云集上海开会,组织请愿团进京,南通中医药人士亦积极响应,如皋中医公会发表宣言,随即公会派代表参加请愿。在上海复兴中医学校任职的南通籍中医姜春华撰写《余云岫(岩)医学革命论批判》一文,刊登于《广东医药》旬刊第一卷;如皋苏鹤晨、陈爱棠、黄星楼等亦先后发表文章,纠正余氏错误见解。尽管因政府干预,中医发展陷入低谷,但民间依然在为中医的留存和传承而努力。1925年海门刘青标创办刘氏中医专门学校,1936年海门萧紫萍、潘玉藻创办新中医学院,1938年启东吴安庆创办吴氏国医学校, (20) 培养中医人才。1936年,国民政府公布《中医条例》,确认中医地位。废止中医之争终于尘埃落定,但中医发展从此趋于式微。
三 西医诊所及医院
(一) 壁城医局
清末,外籍西医师于壁城来南通城, 在泮宫桥附近创办壁城医局。于医师医术高超,尤擅外科,其夫妻二人,医护协作。于壁城病故后,医局为中医师姚雨人继承。此后虽数易其主, 但医局表门上的“壁城医局”四字,一直留存到20世纪80年代,是南通最早的一所西医诊所。
(二) 基督医院
1907年春,由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查普曼捐资5000美元,在南通城河西街建造查普曼纪念医院,美籍医师爱德温·雷敦夫妇受美国联合基督教会派遣,到此行医传教。1909年10月,美籍医师、传教士鲍伦德夫妇接替雷敦夫妇,监造查普曼纪念医院病房大楼和从事行医传教工作。1912年10月,查普曼纪念医院大楼落成,面积达1045平方米,正式开诊服务,当年收治病人200人。1913年,医院定名为南通州基督医院。当年5月,鲍伦德夫妇被美国联合基督教会总部召回,医院停业。1916年10月,美籍医师乔治·海格门接替鲍伦德工作,医院重新开业。
1916年,成立南通州基督医院护士学校,招收男生,该校是向中华护士会登记的第一所护士学校。1920年12月,海格门任基督医院院长,医院首次使用X光机,并成功开展溃疡旷置胃空肠吻合术。1921年4月,护校改招女生。1937年,医院已初具规模,有病床100张,工作人员近60名,设有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五官科5个临床科室和化验室、药房、X光室3个医技科室。外科能施行脊椎结核、胫骨移植术;五官科能施行气管切开、扁桃体摘除术;妇科能施行剖宫产、内倒转、巨大卵巢囊肿切除术等。1937年8月17日上午10时许,侵华日军飞机轰炸南通,医院伤亡三十余人,被迫停业。
图12-1 查普曼纪念医院
1938年3月南通沦陷,留守善后的美籍护士麦文果,被誉为“南通的魏特琳”, (21) 她和中国医护人员一起,与日军展开周旋,千方百计为老百姓治病疗伤,并成立南通基督红十字会,开展医疗与募捐救济活动。同年秋季,美籍医师斯莱特夫妇及傅汝爱来通,在基督医院病房楼残迹附近的四合院(原基督医院护校)中重建医院,地方为医院无偿捐赠13321.47美元。1939年初,医院重新开业,斯莱特任院长兼内科医师,徐文启任院长助理兼外科医师,傅汝爱任护士学校校长。1942年1月30日,日军强行占领南通州基督医院,改称“江北中央病院南通分院”,主管人清水忠夫。1943年10月,日军将医院移交给汪伪地方政府。1944年2月,由江北综合研究所租赁经营,租期3年,徐文启担任院长。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后,医院由国民政府当局发还教会。1947年2月,建立南通基督医院院董会,恢复病床45张。1951年9月,医院由苏北人民行政公署南通专员公署接办,定名为南通人民医院。 (22)
(三) 通州医院
图12-2 通州医院①
清末,张謇回到家乡创办实业的同时,也考虑到地方卫生和百姓健康问题,“南通实业逐年发达,各省旅学于南通各校者亦逐年加多,乃注重卫生,设立医校及医院” (23) 。1903年张謇赴日本进行了为期70天的考察,考察对象包括医校,回通后张謇即着手开展全面的城市建设,并于1904年派遣通州师范学校毕业的熊辅龙(字省之)到日本千叶医学专门学校学习。清宣统二年(1910),张謇、张詧筹备自治公所的时候,就计划创办医院。 (24)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后,江苏等省纷纷独立。11月9日,通州成立军政分府,表示脱离清政府。张詧被公推为总司令,恰逢熊辅龙毕业归来,即在昭武院右小蓬莱旧址设军医处,由熊辅龙任军医。通州战事未起,军医处渐兼民用,旋即扩充为通州医院。1912年,熊辅龙借籍仙观西院设医学专门学校,招预科学生。张謇、张詧深为赞许,遂出资改昭武院神殿为教室。1913年又将南通医院诸舍并入医学专门学校,另于院东南购地16亩建设新院。1914年新院落成,张謇亲自题写院名“南通医院”。
新院建有一等病楼3幢,二等病室10间,三等病室14间,诊病等候室23间,传染病室5间,解剖室3间等,建筑费共用15900元,应用器具1160元,医疗器械1300元,都是张謇、张詧以私资筹办。 (25) 新院开张时设内、外及妇产三科,病床80张。1917年医院分科增多,分设内科、外科、皮肤花柳科和眼耳鼻喉科。1919年6月又购得戴氏房产1.1亩,医院基地得到扩充,并添置了多件医疗器械,包括南通第一台X光机。1920年5月医院建成X光机楼,同时建手术室5间。张謇还聘请了德国专家夏德门博士为医院总医长,使医院面貌一新,经常施行乳腺肿疡、疝气并发、大肠溃疡等大型手术。至此,南通医院成为苏北地区极为先进的现代化医院。
1927年南通医学专门学校更名为私立南通医科大学,1928年医院改名为南通医科大学附属医院。1928年8月,私立南通医科大学与私立农科大学、私立南通纺织大学合并组成私立南通大学,医院随之更名为南通大学医科附属医院。
抗日战争爆发后,医院迁至扬州天宁寺,抢救受伤将士。医院先后辗转宝应、淮阴、徐州、郑州、汉口、武昌,1938年2月到达湖南衡阳,由国民政府军政部正式命名为第七重伤医院,洪式闾任院长。1938年8月私立南通学院医科与江苏医政学院在湖南沅陵合并,更名为国立江苏医学院,洪式闾任副院长。1945年南通学院医科在原址恢复,大生纱厂购买原江北中央病院,在其基础上重建附属医院。
四 汇通中西的医学教育
1866年,美国传教士嘉约翰(John Glasgow Kerr, 1824—1901)在广州创办中国第一所正式的西医学校——博济医校。1912年10月,中国第一所国立西医学校——北京医学专门学校正式诞生。同年,江左小城通州亦成立了医学专门学校,由张謇、张詧兄弟及金石、徐滋森等创办。由此可知,南通开展医学教育之早。
此后,各地医人纷纷响应,相继创办了南通助产学校、南通护士学校等专科学校。在张謇“祈通中西,以宏慈善”的办学治校思想影响下,南通医学专门学校开设了西医科和中医科。1925年,海门中医刘清标创办刘氏中医专门学校。1933年海门中医吴考磐创办海门保神医学校,任校长兼教员。1938年,启东中医吴安庆创办吴氏国医学校。1945年,南通中医朱良春创办南通中医专科学校,聘请上海名医章次公任校长,朱良春任副校长。南通各中医专科学校相继诞生,并逐步开设西医学科,以汇通中西。这些医疗、教学单位的设立,不仅为众多患者提供了医疗服务,也为社会培育了一批中西医学专业人才,为以后南通医药事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五 晚清民国的代表性名医
(一) 南通杏林“三鼎甲” (26)
1. 晚清耆宿汤回春
汤铭新(1851—1938),字浣香,号回春,南通人。汤氏为清末民初南通中医内科名家,学识渊博,精通内、外、妇、儿诸科,对内科尤为擅长。他医德高尚,医道精湛,蜚声遐迩,培养后学不遗余力,及门弟子凡七十余人。在学术思想方面,他力倡“精读中医典籍,博采众家之长”,立法用药,推崇“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故其临床处方,药精力宏,配伍确当,深为后学钦佩。汤氏善于洞察患者心理,解除患者忧虑,主张“药疗与心疗并重”。他与当时中医儿科名家吴益新、妇科名家喜海珊,被誉为“清末民初南通中医界之三鼎甲”。 (27) 汤氏在民初由同道拥戴担任中医公会主任。他晚年集临床精髓汇编《汤氏经验谈》一书,由邑督袁绍昂作序,嘉惠学林。
2. 儒门后裔喜海珊
喜海珊(1870—1942),南通人。他出身儒医世家,祖辈多擅妇科,至其已五代。喜氏幼年随父学医,刻苦攻读医典,其父早年病故,乃进药铺,列坐堂大夫魏某门墙,医药兼学。18岁时他自立门户,以妇科为主,兼理其他。 (28) 喜氏继承前辈诸家学说,对于妇科疾患造诣尤深,临证经验丰富,凡痛经者,每以经前、经行、经后三型辨证施治,收效显著。喜氏虽出身中医世家,但对西医的渗入持欢迎态度,送长子仰之入南通医校读西医,毕业后复入中医学院深造三载,始允临诊。喜氏虽属妇科名家,诊务甚忙,但凡其他杂病急症也有求必应。喜氏卒后,州人甚为追念,于关帝庙立“医神”牌位,以志缅怀。
3. 世医传人吴益新
吴益新(1878—1932),今通州四安镇人。吴氏出身中医儿科世家,少时随父习医,业成后迁居通城悬壶。其在学术理论上崇尚孟河王孟英及儿科大家钱乙,并随沪上德日派丁福保氏学西医一年,学成回通,一生从医凡32年,逐渐形成自己风格,取用中西两法之长,治儿科诸症。 (29) 吴氏学识渊博,医道精湛,蜚声远近,在官地巷设医局期间求治者众,深受社会各界敬重。南通名流瞿鸿宾及士绅民众赠吴氏“世颂神功”“愿人再世”匾额两方;沪上闻人亦多有因慕其名派专人来通请诊。
汤、喜、吴三位友情极笃,过从甚密,诊余闲暇时常互访,品茗畅谈,探讨医术,取长补短。遇有疑难疾病无法定论时,三人常互请会诊。
(二) 王氏三杰
王氏是南通市著名世医家庭,其先祖在通州东门湾子头开设“庆和春”药铺,远近闻名。王胪卿、王蕴宽都是享誉大江南北的名中医,王绵之被评为国医大师。
王胪卿(1850—1930),南通人。王氏祖上自明代开始就精通岐黄,擅长中医内、妇、儿科,至王胪卿已历十七代。清末,王氏将祖传九世之“王氏保赤丸”秘方由庆和春药号精制出售。1926年,王胪卿任南通市中医研究会会长。 (30) 王胪卿晚年得子名蕴宽,自幼多病,王胪卿常用王氏保赤丸治之,疗效显著。
王蕴宽(1899—1961),名嘉珍。他13岁随父学医;16岁时开业行医;19岁考入南通医学专门学校中医专业,深受老师佘汝传器重。佘氏常因自己繁忙,嘱王代其应诊,受佘汝传教益尤深。王蕴宽1922 年中医本科毕业后,即在南通城行医,擅长中医内科、妇科,对“温病”治疗尤具特色,深得西医名家赞誉。1946年他曾任南通中医师公会监事。新中国成立后,他被聘为南通医院中医科医师,并任南通市卫生局顾问。王蕴宽从事中医工作近40年,曾整理过《本草纲目》附方。 (31)
王绵之(1923—2009),原名祖泽,王蕴宽之子,为“王氏医术”第19代传人。王绵之有志继承家学,躬行其父“学医必精,为医必仁”的教导,遵循其父“医生必须要懂药,要识药性,会认药,知药味,一尝便知是对是错”准则,15 岁开始随父识药辨病、出诊理症,背诵汤头本草,研读中医典籍,积累了丰富扎实的中医和中药学知识,为日后行医济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42 年,他在家乡正式悬壶应诊,因屡愈沉疴,名声日隆。 (32)
(三) 如东季氏医学世家
如东掘港季氏为中医世家,据《掘港镇志》载,至季祝三(生卒年不详)已为第四代传人。光绪二十八年(1902)旱灾后瘟疫流行时,季祝三及家人为灾民辨症诊治,倾其库藏药材,大锅煎熬汤药,挽救众多灾民,从此名声大振。其子季少三(1885—1968)擅治内科杂症及风湿,曾任掘港医学研究会会长,著有《季少三医话》。季少三长子季汉源(1920—2006)毕业于上海中国医学院,擅治伤寒恶病,不为“流派所羁绊,不因传统而泥古”,中西医兼收并蓄,曾成功救治阑尾炎急腹症、栓塞性脉管炎、肝硬化、膀胱癌等患者。次子季汉澄亦从医,擅长眼科,为如东做“白内障”手术的第一人。季氏后人至今仍有多人从医。
(四) 南通医院首任院长熊辅龙
熊辅龙,字省之,江苏武进人。1903年张謇访问日本回国后,选派南通师范生熊辅龙赴日本千叶医校学习。1911年11月,熊辅龙学成归国,任南通医院首任院长。1921年张謇在写给符鼎升的书信中曾说,通人之知西医,盖自熊辅龙回通行医始。1915年熊辅龙主持了南通历史上第一例尸体解剖,当时的《通海新报》予以报道,影响深远。熊辅龙内外兼治,能医治不少疑难病症,病人常登报鸣谢。他研制的戒烟丸也为当时百姓戒断鸦片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熊辅龙于1916年离开南通医院,前往日本继续研究医学。据张謇《致符鼎升函》记载,熊辅龙再次归国后创办了镇江医院。熊辅龙离开南通后,一直和张謇保持着联系,在苏州省立医学专门学校的蔡校长即将离开时,张謇还举荐熊辅龙接任校长一职, (33) 可见张謇对他的赏识与器重。作为南通医院的首任院长,熊辅龙不负重托,成果显著,使医院自肇创之初便站在了很高的起点之上。
(五) 蛇医季德胜
季德胜(1901—1981),原籍江苏宿迁县,后定居南通。他擅长采制蛇药,医治蛇咬伤疗效显著,是全国著名的蛇伤科专家。季德胜出身于蛇药世家,新中国成立前游食江湖,货药吮舐,旧称“蛇化子”。季德胜25岁时,父亲病死。其父留下的蛇药秘方,药味多而剂量大,使用很不方便。季氏遂摸索蛇药方的组合配伍,将原方的药物逐味筛选,单方、复方混合交叉使用,并在自己的身上进行验证,曾多次让蛇咬伤后,再进行治疗,以致数次中蛇毒而几乎死亡。迭经反复试验,不断总结,去粗取精,他逐步完善了疗效确切的“季德胜蛇药”。 (34) 抗战时期,日本人曾出高价向季德胜买蛇药秘方并询问治疗方法,均被季德胜拒绝。有些资本家亦想方设法欲与其合伙开办“蛇药诊所”,季德胜亦未同意。新中国成立后,季德胜受到当地人民政府的亲切关怀,深受感动,捐献出蛇药验方。
(六) 南通医学会首任会长瞿立衡(https://www.daowen.com)
瞿立衡,南通人。他1917年考入南通医学专门学校, 先学4年中医,又学4年西医,获2张医学本科文凭。1928年瞿立衡获德国柏林大学医学博士学位,1929年底回国,1930年于沈阳被张学良聘为少将军医处长兼陆军医院副院长。1931年他回到家乡南通,被张孝若聘为南通学院医科第四任科长、 教授,南通医院院长。为加强医师之间的学术交流,提高医术水平,瞿立衡于1934年7月组建南通医学会,任首任会长,首批吸纳会员二十余人,会址设于附属医院图书馆内。他1936年离开南通赴上海行医;1946年复任南通学院医科第六任科长,为复建学校和附属医院四方奔走,筹集资金与设备,想方设法聘请师资;1946年至1952年间任附属医院院长。新中国成立后,瞿立衡历任江苏省红十字会第一届副主席和第二届、第四届副会长,以及省红十字会名誉理事、省医学会顾问等职,任多届省政协委员。
六 地产中药
道光三年(1823),南通地产中药九十余味,有遂生堂、顺寿堂、仁寿堂等药铺三百余家,遍及城乡各地。 (35) 有些成药疗效显著,驰名中外。
(一) 王氏保赤丸
王氏保赤丸原名王氏万应保赤丸,形如菜籽,丸粒匀美,光泽如珠,为金箔或朱砂包衣,质量精良,疗效显著,服用方便,由南通制药厂选用名贵药材按秘方采用特别工艺方法朱砂包衣加工而成。王氏保赤丸主治小儿乳滞疳积、痰厥惊风、喘咳痰鸣、乳身减少、吐泻发热、大便秘结、四时感冒以及脾胃虚弱、发育不良等症。王氏保赤丸组方中大黄、黄连、天南星、川贝等诸药合用,既能止泻又能通便,既能消积又不伤胃,故此王氏保赤丸不仅适用于小儿,老年人及孕妇若见肠胃不适、痰湿阻滞、便秘、肠积时亦皆可服用。王氏保赤丸2010年列入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为清代道光年间传承下来的中成药精品,而这一精品的传承人就是南通王胪卿、王蕴宽、王绵之三代王氏名中医。 (36) 1956 年王绵之认为王氏保赤丸“属于人民”,主动将该秘方献给国家。南通制药厂按其祖传工艺,又作了多方改进,然后把手工筛圆的传统操作改为现代化机械泛丸,采取蒸汽熏蒸、紫外线照射等方法灭菌、消毒,使药丸质量大为提高,在中药质量评比中多次得奖。
(二) 季德胜蛇药
季德胜蛇药名闻遐迩,是一代著名蛇医季德胜在继承季家六代祖传秘方、医治蛇毒技艺的基础上,结合自身几十年的捕蛇疗伤解毒的实践经验,研制而成的著名蛇药,在南通及周边地区久负盛名,也是知名的家族传统名品中药。季氏父子均为蛇医郎中,祖传蛇药秘方传至季德胜手中时,包括几十味动植物药,没有固定的药物剂量,凭经验信手抓药配制而成,疗效并不稳定。季德胜反复筛选,增良剔莠,确定每味药物的性能功效,并不惜在自己身上试验药性,鉴定疗效,呕心沥血10年而成。新中国成立后,季德胜以秘方药片治疗毒蛇咬伤患者数百例,无一例死亡,震惊中外。后来季德胜将药方献给了政府,先在中医院小批量试产,后由市政府指定南通制药厂独家生产。季德胜蛇药片不仅在医治毒蛇、毒虫叮咬方面具有神奇独特的疗效,在抗病毒、镇痛及有关医疗保健范围内的功效也已日益显见。此药经卫生部鉴定为重大科技成果,国家科委曾发表成果公报,并出版了《季德胜蛇药的研究报告》。此蛇药不仅畅销国内,还远销亚、非、拉二十几个国家。
(三) 熊省之精制戒烟丸
19世纪20年代,鸦片大量流入中国,严重摧残了中国经济、生产力和人民健康,成为一大社会公害。熊辅龙利用他的医学和药学知识,以中外行气补血祛毒等药配制为戒烟丸,后来又经过十多次的改良,初试用于巡警总局所设戒烟局,后来又试用于县署劳动戒烟局,总计两次戒断者四百余人,效果十分显著。据《通海新报》记载,戒烟者服用熊辅龙研制的戒烟丸后不吐不泄,而且睡眠改善,食欲增加,体质渐强。“通、如、海、泰城乡戒烟局无不采用此药。一年以来,霍然戒脱者不下二千余人。余等闻戒断亲友云:戒时毫无痛苦,戒后亦无贻患。”甚至连南通县警察事务所都在《通海新报》上大力推广“熊省之精制戒烟丸”:“一般老弱沉于重瘾者至今尚难断净,此不独本县为然。即推之全省,谅亦同此现象。眼前为急则治标,惟有一面从严查办,一面令各烟民速予自戒。而戒除之药则以熊省之所制戒烟丸为最有效益。为此布告本县烟民一体知照。尔等如有尚未断瘾者,务各速赴本城南门外医院购服戒烟丸,从速戒净。勿得观望。”由于此戒烟丸效果显著,极受欢迎,后来还在张芝山、小海、十里坊、三十里、新地、酒店、余东、川港等处都设立了分销处。 (37)
(1) 参阅李经纬、林昭庚主编:《中国医学通史》(古代卷),人民卫生出版社2000年版,第318—319页。
(2) [元]脱脱等撰:《宋史》卷一百六十五《职官五》,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3908页。
(3) [元]脱脱等撰:《宋史》卷一百七十八《食货志上六》,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4339页。
(4) [明]林云程修、沈明臣等纂:万历《通州志》卷四《物产志·户口》,第9页。
(5) [明]宋濂等撰:《元史》卷九十一《百官七》,中华书局1976年版,第2312页。
(6) 参见陈荣、熊墨年、何晓晖编著:《中国中医药学术语集成·中医文献》下册,中医古籍出版社2007年版,第1110页。
(7) 参见《南通卫生志》编纂委员会:《南通卫生志》下册,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2012年版,第1页。
(8) 柯观主编,许昶总纂:《南通地方中医史》,苏通南出准字(93)20号,1993年内部资料,第6页。
(9) [清]张廷玉等撰:《明史》卷七十四《职官三》,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813页。
(10) 许昶:《明代名医冯鸾小传》,《江苏中医》1990年第10期,第42页。
(11) 《南通卫生志》编纂委员会:《南通卫生志》下册,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2012年版,第464页。
(12) 柯观主编,许昶总纂:《南通地方中医史》,第8页。
(13) 参见[明]陈实功著,张印生、韩学杰点校:《外科正宗》,中医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
(14) 参见《南通卫生志》编纂委员会:《南通卫生志》下册,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2012年版,第472—473页。
(15) 参见严季澜、顾植山主编:《中医文献学》,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02年版,第171页。
(16) 转引自王炜、裴传永:《从独尊医术到兼重德艺——传统良医论的历史演进》,《中国医学伦理学》2010年第6期,第140页。
(17) 参见南通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南通市志》下册,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0年版,第2260页。
(18) 《医校尸体解剖记》,《通海新报》,1915年5月15日。
(19) 柯观主编,许昶总纂:《南通地方中医史》,第45页。
(20) 柯观主编,许昶总纂:《南通地方中医史》,第25页。
(21) 关于美籍护士麦文果的事迹,可参见朱江著《麦文果》,苏州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
(22) 张绪武主编:《张謇》,中国工商联合出版社2004年版,第164页。
(23) 张謇:《致美国政府请求以退还庚子赔款酌拨补助南通文化教育事业基金意见书》,《张謇全集》第1册,第723页。
(24) 《南通县医院历史》,参见江谦编校:《南通地方自治十九年之成绩》,第155页。
(25) 《南通县医院历史》,参见江谦编校:《南通地方自治十九年之成绩》,第155页。
(26) 参见张星凌、钱达:《清末明初杏林“三鼎甲”》,《江海晚报》2015年11月16日,B03版。
(27) 柯观主编,许昶总纂:《南通地方中医史》,第45页。
(28) 同上书,第50页。
(29) 同上书,第43页。
(30) 中共南通市委宣传部、南通市委外宣办编:《江海南通概览丛书·名人篇》,第72—73页。
(31) 严金凤:《清代名医王胪卿、王蕴宽》,南通市政协文史委员会编:《大医仁心——南通历代名医录》,中国文史出版社2013年版,第12—13页。
(32) 《国医大师王绵之》,南通市政协文史委员会编:《大医仁心——南通历代名医录》,第72页。
(33) 张謇:《致符鼎升函》,参阅《张謇全集》第3册,第850页。
(34) 柯观主编,许昶总纂:《南通地方中医史》,第100页。
(35) 《南通卫生志》编纂委员会:《南通卫生志》下册,第473—476页。
(36) 严金凤:《清代名医王胪卿、王蕴宽》,南通市政协文史委员会编:《大医仁心——南通历代名医录》,第10页。
(37) 《通海新报》,1912年7月12日,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