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域初定与州城成型
南通建州设县,始于五代后周显德五年,州域主体范围包括胡逗洲和洲东海域中的东布洲等沙岛,大体涉及现在南通的中部、东部和南部区域。
一 南通地区境域的初步形成
唐文宗太和五年(831)海陵县设置如皋镇。随着陆地向南涨出大片土地,南唐保大十年(952),又恢复了如皋县。北宋初通州、如皋一带江岸线大致在西起孤山(靖江境),东至段山直到狼山一线上。当时江岸较平直,水流顺畅,这种情况到北宋中期却产生了变化。自靖江沙洲扩大并向北岸接涨以后,镇江以东江阴段江面日趋狭窄,江流速度增加。长江江流从镇江东下,受阻于江阴浅丘群,产生较大的冲击力,折向东北,江流的侵蚀力量不断增强,江岸线向北后退20—25公里,致使如皋南境的大片土地坍入江中,通州以西曾形成弓形大“江湾”。
据宋人记载,唐代的胡逗洲“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五里” (1) 。10世纪初,洲北的横江逐渐淤塞,江中的胡逗洲与如皋陆地连接,使得陆地大面积向东南延伸。现在如东县与通州区的界河遥望港,就是横江当年的东端入海口。
唐初,长江口出现了东沙、西沙等沙洲,其后北边又出现东洲、布洲等沙洲。五代初时,东洲与布洲成为长江口的两个较大的沙洲,已有人居住。这两个沙洲雄踞江口,犹如出入江海的门户,控制着海上交通,于是它们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当时东洲为吴国占据,后梁贞明四年(918),吴越国钱镠的军队大举伐吴,发战船五百艘进攻东洲,大败吴军,缴获战船四百余只。布洲的开发晚于东洲。吴大和年间(929—934),有个蒋姓司徒到布洲传授煮盐的技术,从此以后布洲逐渐繁荣起来。
东洲和布洲是渔盐业生产基地,是五代吴国的经济要地。两个沙洲的位置比较接近,由于长江对泥沙的搬运作用,两沙洲约在10世纪中期并接,并洲后的大沙岛称东布洲。后周显德五年(958)将领慕容延钊率军进攻淮南,不久,占领东布洲。为进一步实行对长江口的控制,后周在江口沙洲上设置海门县,这就是古海门县,归通州管辖。《太平寰宇记》谓海门在通州“东南隔水二百余里”处, (2) 引文所说的“二百余里”,当是估摸;“隔水”,当是浅海,并有沙洲,以后逐渐与大陆涨接。
宋庆历(1041—1048)中,长江口北侧的东布洲(古海门)与西边大陆涨接。而北岸的沙嘴再次向东延伸,从西起通州、泰州和如皋县交界处,到东南狼山附近。《太平寰宇记》记载,狼山、军山、塔山、隔山、马鞍山、刀刃山,以上并在江海之际。②庆历年间的通州通判姚辟《登狼山》诗有“潮卷乱峰横几席,沙填重险变桑麻”句,据此可推测,大致是那个时期,狼山已与北岸连接在一起。至此,南通的境域基本定型。
二 城市的发展与地域区划的演变
胡逗洲在长江口的特殊地理位置为唐末割据长江流域的军阀们所觊觎。南宋地理总志《舆地纪胜》中称赞通州优越的地理位置,认为“通之为郡,濒海控江,南通闽粤,北通齐鲁”,且“南濒吴会,列壤相望,旁通吴越,迨于外邦。风帆海道,瞬息千里”。 (3) 随着当地盐业的发展和长江口沙洲并陆趋势的扩展,此地逐渐为地方军阀和中央政府所重视,建城设州的需求逐渐成熟。
1. 从静海镇到静海制置院
唐末,浙西节度使辖下的苏州刺史派其部属姚存、姚制等率兵进占胡逗洲及东洲一带的江口沙洲。这些沙洲,在五代时期曾先后为吴、南唐政权控制,吴越国也曾进占其中部分沙洲。后梁开平二年(908)起,吴在原胡逗洲及其东边的沙洲上设有静海镇(号称都镇)及丰乐、崇明、大安、狼山等镇。升元七年(943),南唐在静海都镇的基础上设立静海制置院。
2. 后周建立通州
通州建立于后周显德五年(958)。通州建州,正是以静海都镇、静海制置院为基础,经历静海军阶段。《新五代史·职方考》记:
通州。本海陵之东境,南唐置静海制置院。周世宗克淮南,升为静海军,后置通州。分其地置静海、海门二县为属,而治静海。 (4)
静海都镇,其范围大致相当于今南通的老城区,它成为州城后,即为通州治所所在地。(https://www.daowen.com)
后周改南唐静海制置院为静海军,当在显德三年二月后不久。直到显德四年十二月,后周军把战线稳定推进到长江北岸重新占领泰州时,静海仍然为南唐占领。这些都说明这一地方的重要性被人们发现。
3. 宋元时期通州行政演变
宋代建立后,通州属淮南路,州的等级为“中”,中州的户数要达到25000户。太平兴国年间(976—984),通州主客户仅分别为8087户与2700户。 (5) 到元丰年间(1078—1085),主户达28693户,客户也增至3247户,一百年间通州主户数骤增。 (6) 崇宁年间(1102—1106)通州有27527户、43189人, (7) 户数较元丰年间有所下降。
天圣元年(1023),通州改名崇州,明道二年(1033)复旧称。熙宁五年(1072),淮南路分成东西两路,通州属淮南东路。政和七年(1117)又称静海郡。元代通州属扬州路,至元十五年(1278)升通州为通州路,二十一年又恢复为通州,仍属扬州路。
宋代通州有别称,如通川郡、崇川郡、静海郡等。通川郡当为误记,源自宋晏殊《晏公类要》。宋代西蜀夔州路的达州于唐代称通州,也称通川郡。后周把静海军改为通州后,就有了两个通州。乾德三年(965),宋平后蜀,因有两个通州,便改原夔州路的通州为达州,仍保留通川郡的名称。《晏公类要》错把达州的沿革混入通州沿革,而称通州为通川郡。对通川郡这一名称,王象之《舆地纪胜》指出了这一讹误:
《类要》所引,盖误指夔路通州沿革而归之淮东之通州耳。今达州尚名通川郡,而《类要》亦引通州为通川郡,皆误。今不取。 (8)
所以,王象之认为通州的别称“当遵政和制,书曰静海郡” (9) 。通州于天圣年改名崇州,于是通川也就改为崇川了,十年后又恢复通州原名,其后“崇川”一词遂被引用,并延续千年,今南通市有崇川区,缘出于此。
通州属下的静海县与海门县,都是等级较高的上等县,谓之“望”。静海县拥有三乡与江口一镇;海门县宋初下辖六乡,元丰年间拥有三乡与崇明一镇。据《元丰九域志》记载,宋初通州的区域范围,大致是“东至海80里,南至江24里,西至州界45里,北至州界50里。东北至海60里,东南至州界275里,西南至江60里,西北至州界60里” (10) 。
当时的如皋县(还包括今如东)属泰州,海安则是泰州属下海陵县的一个乡。
而通州以东海域的滩涂,则随着长江泥沙的东泻而不断延伸,从而扩展着境域的面积。
4. 利丰监
盐监,是中国古时对产盐地区的行政划分,纵向直属朝廷管理。宋代的通州,是著名的盐产地,因此设有利丰监,以主其事。海门、崇明的盐产也归其管辖。利丰监在通州城南,隶属通州,管辖八个盐场,即西亭、利丰、永兴、丰利、石港、利口、金沙、余庆八场,共有亭户1342户,盐丁1694人,岁收一十五万八百五石。 (11)
利丰监的八个盐场中,西亭、永兴、石港、金沙、余庆五场的位置较为清楚。西亭、石港、金沙三场在今通州区(原南通县)范围内,余庆场在今海门市余东镇附近,永兴场在今南通市港闸区。八场中的“利口”场,应当是“利和”场之讹,这个利和场后为利和镇,在通州东南约20公里,于明末清初没入江中。利丰、丰利两盐场的位置失考。从利丰监的名称分析,利丰场可能是利丰监的直管盐场,其位置可能在永兴场与利和场的中间,亦即在通州城城南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