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花鼓戏

第七节 花鼓戏

花鼓戏于清乾隆初期流入南通。据清嘉庆十八年(1813)刊行的《明斋小识》记述:“花鼓传来三十年,而变者屡矣。始以男,继以女。始以日,继以夜。始以乡野,继以镇市。始盛于村俗乡氓,继沿于纨绔子 

弟。” (22) 这一盛行的村俗,亦叫唱秧歌。《东皋诗存》卷二十五《社日》诗云:“社鼓村村急,秧歌处处生”,便是佐证。海安花鼓戏和浒澪花鼓戏均是从外地流入,在南通地区流传演变而形成的同一来源、又有发展差异的两种名称的舞蹈。

一 海安花鼓戏

海安花鼓流行于海安的角斜、西场等地。通常是贫困人家为谋生而沿途卖艺,自舞自唱。《海陵竹枝词》卷三中云:“打鼓声声沸,挨家索利分。”

花鼓戏从安徽传到海安,尽管其表演形式、场地、受众等都在不断发生变化,但总体呈现出越来越不受性别、时间、地域、阶层等的限制,越来越被社会不同阶层所喜爱,因而不断流行起来。

表演程序是,第一步是闹场,即打场子,为正戏开场前的铺垫气氛。通常进行马灯、狮灯、龙灯表演,打开演出场地,划定观众观看的范围。第二步才是正式表演,采取以杂戏为主的各种表演形式,使用当地的民歌、小调。最后,以收场歌舞结束。

流行之初期,海安花鼓是受特定人家邀请,在室内表演,以说唱为重点。后来则将说唱淡化,变得以歌舞为主,表现场所也移至室外的场上。

动作模仿渔家姑娘织网场景,随梭前俯,展臂颔首,颤悠相济,柔情似水,显得轻快灵巧活泼。 (23) 演员从风吹杨柳中提炼出风摆柳动作,从麻雀觅食中演化出麻雀移步动作,从鸭子活动中总结出鸭子点头,从喜鹊飞翔演化出喜鹊登枝,从渔民女子劳作中提炼出“两腿交叉站,荡扭三道弯”,“欲动先出胯,举步微微颤”,形成“风摆柳”“蝴蝶绕花蕊”“三步两搭桥”“莲湘圈子”等舞蹈造型,尽显女子的婀娜多姿与妩媚靓丽,海安花鼓也被称为女子柔情花鼓。

唱词内容主要歌颂各种英雄人物,一首词中唱道:“花鼓唱起一条声,国泰民富出忠臣。刘公平倭安天下,三世难报子成恩。”刘公就是刘景韶,是明朝嘉靖年间浙江海防兵备道副使。1559年他在海安、如皋等地抗击倭寇,大获全胜。唱词内容也包括《孔明借箭》《桃园结义》等,此外也有赞美故乡风景、夹杂爱情故事的内容,如《看亲记》《骂灯记》等。

花鼓戏的角色,通常有红娘子、上手、骚鞑子三人,有时也加进和尚、渔翁等。情节通常是,红娘子和上手两人歌舞传情,骚鞑子试图和红娘子调情。不同角色所持道具不同,红娘子通常左手拿鼓,右手持鼓槌或扇子。表演以锣、鼓、钹、小锣伴奏。表现程序为,首先是红娘子和上手表现男女情爱的双人歌舞;其次进行集体舞蹈即湘莲表演,由上手为主;然后是表演“湘莲十八把”或“湘莲二十四把”;再进行杂耍表演“翘粮船”和“撬荷花”:“翘粮船”表演模仿船行水面的情景,“撬荷花”模仿荷花开放的图案。

海安花鼓在演奏中常使用花鼓调,也借鉴扬州的“拔根芦柴花”,使曲调更加欢快热烈。还有多种创新,近年来启用女演员表演,代替以往男扮女装的红娘子,对程式与内容亦作合理的舍弃提升,去除了封建迷信及低俗内容。

二 浒图示花鼓戏

浒澪花鼓戏流传于如东西北浒澪、栟茶、河口等区域。因在19世纪50年代后的沿海西下洋地区(今如东浒澪)逐渐流行,又称为下洋花鼓。

浒澪花鼓戏形成的传说同海安花鼓。有一批安徽移民随太平军沿长江东下来到如东栟茶,其中一些人来到栟茶西北的西下洋地区。西下洋贫瘠荒芜,有民谣为证:“西下洋西下洋,十年就有九年荒。”饥荒中有人便以打花鼓卖艺求生。唱词却也趣味盎然,有一首《秧歌调》的花鼓词唱道:

新打花鼓出了门,顺风来到紫禁城。

当今天子开金口,问声花鼓哪里人?

扇子一张开封府,扇子一拢杭州城。

花鼓一敲称万岁,打花鼓是浒澪人。

经过历代艺人的努力加工,花鼓艺术中也有了“生”“旦”“丑”等角色。一般是三人参与舞蹈。

表演使用栟茶方言,唱词内容广泛,表演风格多种。演出分外场和内场两部分,即室外演唱与室内演唱,分别为歌舞小戏和堂歌。通常表演为,先由内场到外场,再回到内场。室内通常或唱吉祥、或唱古人、或唱爱情,也有特定剧目,曲调现存70多首。

浒澪花鼓戏传统剧目有《红娘子》《李三宝花鼓救驾》《渔樵问答》《说富贵》《王霞楼磨豆腐》《看亲记》《活捉》《种大麦》《王瞎子算命》《花婆子过关》《贾至成嫖院》《补缸》《刘铁嘴打卦》等。著名剧目《李三宝花鼓救驾》,讲述李三宝李岩之妻苏鸾娇为救被明军所困的李自成,化妆成花鼓艺人,深入陕西,将李自成及其他十七位首领救出的故事。因李自成曾被称为大顺王,所以营救被称为救驾。女主人公苏鸾娇后被固定为红娘子,成了花鼓戏中主角。

演唱的曲调,一为花鼓小调,如花鼓调、莲湘调、荷花泛舟调等;二为淮扬地区流行的民间小调,如倒花篮、穿心调、大补缸等四十余种。打花鼓常用的是舒畅轻快的花鼓调,“打莲湘”时常用温婉抒情的莲湘调,“撬荷花”时通常使用荷花泛水调。舞蹈高潮部分是“撬荷花”,红娘子扮演荷花梗心,与其他人形成互动,营造荷花盛开的图景。从声腔系统看,花鼓戏与淮扬地区的地方曲调有渊源关系。

1951年起,栟茶滨海剧团逐步将唱花鼓列入曲艺说唱,打花鼓列入民间舞蹈,浒澪花鼓戏从此从田间地头走上了舞台。如今的浒澪花鼓,历经数百年的发展,形成了集音乐、舞蹈、戏曲于一体,既有里下河地区的水乡音韵、江南山区风味,又流露出南黄海滩涂气息的独特风格,是我国民间文艺百花园中的一朵珍异之花。

美丽的江海大地哺育了勤劳聪慧的江海儿女,丰饶安逸的物质生活推动了南通百姓对文化艺术的自觉追求,造就了南通戏曲乐舞几百年辉煌绚烂的历史。江风海韵下的南通,地理优势明显,人才层出不穷,人民性格开放包容。无论是童子戏、海门山歌还是评弹北调,都在南通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下保持着最初的活力;无论是李渔、柳敬亭还是王鸿寿,都在中华璀璨的文化星空中拥有自己的独特地位。作为“中国近代第一城”的南通,在包容并蓄的文化环境中绽放着独特魅力。(https://www.daowen.com)

(1) 蒋瑞藻:《小说考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461页。

(2) 中国戏曲研究院:《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九)》,中国戏剧出版社1959年版,第133页。

(3) 吴梅:《中国戏曲概论》,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第176页。

(4) 陈汝衡:《说书艺人柳敬亭》,上海文艺出版社1979年版,第15页。

(5) [清]徐釚:《本事诗(节录)》,有证印刷所印本,第536页。

(6) 施宁:《江海文化丛书·寺街》,苏州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3页。

(7) [清]蒋景祁:《瑶华集》卷十八,清康熙二十五年刻本,第603页。

(8) [清]张岱著,郭芳审校:《陶庵梦忆》卷五《柳敬亭说书》,青岛出版社2005年版,第128页。

(9) [清]黄宗羲:《南雷文定》卷四,清康熙二十七年靳治荆刻本,第350页。

(10) [清]陈维崧:《陈伽陵文集》卷二,清康熙二十八年陈宗石患立堂刻本,第512页。

(11) [清]张岱著,郭芳审校:《陶庵梦忆》卷五《柳敬亭说书》,青岛出版社2005年版,第128页。

(12) [清]黄宗羲:《南雷文定》卷十,清康熙二十七年靳治荆刻本,第128页。

(13) 刘海粟:《京剧流派与绘画风格》,《海粟黄山谈艺录》,福建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278页。

(14) 郁新琪、陆游:《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海门山歌》,《档案与建设》2009年第7期,第50页。

(15) [宋]文天祥:《文山先生全集》卷十三,四部丛刊景明本。

(16) ⑤曹琳:《江海文化丛书·南通戏剧》,苏州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33页。

(17) [明]吴宗元修,崔桐纂:嘉靖《海门县志》卷六,第156页。

(18) 黄贤:《海门竹枝词初稿》,见季光编:《崇川竹枝词》,《江苏文史资料》编辑部1996年版,第68页。

(19) 黄贤:《海门竹枝词初稿》,见季光编:《崇川竹枝词》,《江苏文史资料》编辑部1996年版,第68页。

(20) 《张謇全集》第7册,第422页。

(21) 詹皖:《张謇与南通民间音乐文化》,知识产权出版社2015年版,第105页。

(22) 转引自曹锦扬主编:《江海流韵:南通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开发与利用》,江苏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28页

(23) 康文山:《海陵竹枝词·陆家锣鼓》,转引自丰坤武:《南通文化研究》,第12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