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墩、吉家墩先民的生产和生活
青墩遗址出土的文化遗物,无论是陶器、石器,还是玉器、骨角器,器形都已经十分先进,工艺成熟而发达。同样,出土的大量动物骨骼、动物标本也表明江淮东部地区的原始先民已经有了发达的渔猎、采集、饲养和稻作农业经济。
五千多年前,南通先民们已进入了氏族公社阶段,他们火耕水耨,饭稻羹鱼,开始了定居生活。他们居住在“干栏式”房屋内,从事渔猎、采集活动,同时已开始进行原始蓄养和农作。他们捕猎麋鹿等野生动物,捕捞鱼、蚬等水生动物,菱角、芡实等植物果实也是主要的食物来源。青墩遗址中发现的家畜骨骼化石,表明当时已开始饲养猪、狗、牛等家畜;而发现的大量炭化稻,则证明了江淮地区东部稻作农业已有五千多年历史。
人们在从事原始农业、渔猎活动过程中利用石块、树木、动物骨骼等材料进行加工、磨制,发明了多种用途的劳动工具,从遗址中出土了大量磨制精致的石器农具,有石斧、石锄、石锛、石凿、骨耜、骨鱼镖、鹿骨锥、角锥、骨簇、鹿角钩、骨笄等各种工具。其中部分石斧、石锄有穿孔,石锛有段,体现了较高工具制作、运用水平,显示出农耕业在古人生活中的重要地位。而骨梭、骨针、纺轮的出土,说明了原始纺织技术已在这里出现,古青墩人已经开始种麻纺线织布了。他们还掌握了精湛的制陶工艺,大量使用陶器生活用具,器形丰富,有陶壶、陶鬶、陶豆、陶钵、陶盉、高足杯、单耳碗、陶鼎、折腹罐、三足罐、双流器等,质地有灰陶、红陶、黑陶、褐陶等,其中有黑皮陶镂空足豆这样的精细制品。有的陶胎内夹有贝壳屑,具有明显的滨海地区特征。 (6)
青墩遗址出土的大量麋骨,许多已被加工为各种骨器,或作为制作工具的原材料成堆存放,可见当时麋群分布很广且与古人的生活联系十分密切,麋已成为重要的猎狩对象,甚至已经被驯服饲养。遗址中大量蚬壳,多种鱼、鳖化石和捕鱼工具、骨镞和骨鱼镖等,表明当时青墩人利用近海和多河湖的天然条件,捕鱼佐食,这也是他们的生活内容之一。
与青墩遗址邻近的吉家墩遗址,从其有限的出土物分析,多与青墩类同,但也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异。两处遗址除了所处时代、地域特点相同之外,还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异同。
其一,青墩遗址和吉家墩遗址都发现了古人居住的建筑遗迹。青墩遗址发现了数量不等的木桩、圆木条和柱洞、残木板、芦苇等建筑遗迹,木桩下端一面砍削成斜面,竖直插入青砂土中,直立的木桩均按一定的形状排列。从木桩、圆木条的形状和排列的分布范围来看,这是青墩古人的居住遗迹,属“干栏式”建筑形式。在吉家墩遗址中,考古人员也已发现两处“干栏式”居住遗迹,发现了粗细不等的木桩、圆木、细木条、树皮等,未砍削的木桩插入生土内,一处的木桩围成了椭圆形,这是吉家墩古人留下的“干栏式”建筑遗迹。这说明青墩、吉家墩古人生活的自然环境相同,为适应当时低湿炎热的环境,互相学习借鉴,均建造了既能防潮散热,又能防御毒蛇野兽袭击的“干栏式”房屋。但是比较两处居住建筑遗迹,所使用的木桩下端和屋面材料有所不同。吉家墩遗址和青墩遗址虽然同为“干栏式”建筑,但是吉家墩遗址木桩下端平齐,建筑遗址内有大片的树皮,可能是以树皮作屋面;青墩遗址的木桩下端都经过加工,多数从四边砍削成圆锥形,少数从一面砍削成斜尖,有1至7厘米厚的芦苇,可能是以芦苇作为屋面,这也说明青墩“干栏式”建筑遗存比吉家墩“干栏式”建筑遗存在技术、材料上更加具有先进性,而吉家墩遗址的“干栏式”建筑则更显得原始一些。
其二,从青墩遗址和吉家墩遗址已发现的陶器、石器来看,其文化性质大体相同。陶器均以夹砂褐色陶和泥质红陶为主,同时也有灰陶、黑陶出现。陶器绝大多数为素面,造型古朴,纹饰较少,纹饰有附加锥纹、锥刺纹、旋纹、瓦楞纹、弦纹等。具体说,鼎有三足鼎、平底鼎,形状有釜形、钵形、罐形,有的折腹、有的鼓腹;豆有钵形、罐形、碗形;罐有平底罐、三足罐、圈足罐,罐腹有折腹、圆腹、弧腹、鼓腹等;钵有弧壁、折壁、斜壁、鼓壁等形状,平底敞口为主;壶有圆腹、折腹、扁圆腹,筒、杯、盆、碗等形状也大致相同,带有江海平原特点。青墩遗址、吉家墩遗址中晚期文化层中均有“角形”把手陶器出现,并且都发现了陶纺轮,这说明五千多年前,青墩和吉家墩古人肯定有着密切的联系,并且已开始纺纱织布了。两遗址的石器以生产工具为主,装饰品为辅,生产工具主要有穿孔石斧、石锛、石凿、石簇等,装饰品有石坠、石环、石镯、石璜等。另外骨簇、骨凿等骨器均有出现。以上所述表明,虽然吉家墩遗址未进行系统的发掘整理,所发现的遗物没有青墩遗址丰富,其遗物数量、种类、饰纹也没有青墩遗址种类多,但与青墩遗址生产、生活用具遗存相比,均有共同的特征。相比较而言,吉家墩遗址器物种类单调,更为古朴;青墩遗址器物种类很多,造型更为别致,并且发现了陶斧、鹿角回旋镖、刻纹鹿角、骨耒、炭化稻等珍贵遗物,这说明青墩遗址可能是一个部落群体的中心,因而文化具有领先的性质。
其三,青墩遗址和吉家墩遗址的葬俗也存在着一定的异同。青墩遗址已发掘墓葬98座,资料较多;吉家墩遗址未进行正式发掘,从当时开河挖出的部分墓葬看,墓与墓间距很小。把两地遗址的墓葬情况进行比较,不难发现有五个方面的共同特征。一是死者头向朝东。青墩遗址已发掘的墓中,除一座墓葬头向为南向偏西和乱葬坑外,其余墓葬头向都向东或略偏南、偏北。吉家墩遗址已发现的墓葬头向一律朝东。二是葬式均以仰身直肢葬为主。青墩遗址中87%以上为仰身直肢,或仰身下肢微屈。吉家墩遗址墓葬均为仰身直肢。三是以单人葬为主。青墩遗址98座中有95座为单人葬,余为合葬墓、乱葬坑;吉家墩遗址墓葬均为单人葬。四是为氏族公共墓地。两个遗址墓葬分布均较为密集,采用浅坑掩埋或平地掩埋,青墩遗址墓葬排列不很整齐,间距较小;吉家墩遗址墓葬的排列则比较整齐,墓与墓之间相距1.5米左右。五是多数墓有随葬品。青墩遗址大部分墓葬有随葬品,无随葬品的墓仅有23座,随葬品数量从1件至40余件不等,主要为生产工具、玉石饰物、陶制生活器皿等。吉家墩遗址多数墓葬有1件至10余件不等的随葬品,主要为陶器、石器等,没有随葬品的墓葬也有一定的数量。头向的一致、墓地的集中、葬式葬俗的接近,说明当时氏族部落的凝聚力较强,反映了共同的信仰和习俗;随葬品的多少,则反映出氏族内部贫富的差距。吉家墩遗址中期以后的墓葬是用桦树皮作为葬具,这是新石器时代少见的葬俗现象,可能跟吉家墩古人生活的环境有关。青墩遗址的墓葬是以苇席作为葬具,随葬品数量也比吉家墩遗址多,说明青墩古人更重视人的遗体掩埋,葬俗文化更丰富。 (7)
由此可见,青墩遗址所反映的文化现象并不是孤立存在的,青墩古人应有一个较大的活动范围,周边可能有许多部落分支或氏族群体。吉家墩与青墩遗址的相同性表明,吉家墩遗址应从属于青墩遗址,同属以青墩为代表的江海平原最早的原始文化,其相异性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青墩遗址在江海地区乃至整个江淮地区具有的先进性,青墩地区可能在一个较长时期内处于江淮远古文化的中心地带。总而言之,距今五千多年前,古青墩人生活在得天独厚的滨海平原上,从事农耕、渔猎、饲养(出土物有牛、家猪和犬化石)、纺织等多种生产活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农耕越来越占重要地位。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