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生鼻祖”王鸿寿

第四节 “红生鼻祖”王鸿寿

王鸿寿(1850—1925),原籍安徽怀宁,出生于如东掘港场茶庵庙。他家境优渥,其父为管水道粮运的官员,酷爱戏曲,曾在家中创办昆剧、徽剧两个戏班,故王鸿寿自幼在戏班中长大。他初学武丑,表现可圈可点。后其父因遭诬陷而获灭门之罪,年仅14岁的王鸿寿独身逃出,加入太平军的戏班——同春班,太平天国失败后,又转入民间徽班,曾拜里下河徽班武生朱湘其为师。同治九年(1870),他北上天津,以《古城会》《水淹七军》两出关公戏一炮而红,遂以演关公戏而著称。此后他长期在上海献艺,汲取众家之长,融会贯通,出演的《扫松下书》《徐策跑城》等戏独具特色。1908年王鸿寿北上, 在天津、北京演出《灞桥挑袍》《过五关》《古城会》《水淹七军》《走麦城》等,因关公戏而誉满京都。

王鸿寿所扮演的关羽能够获得称赞,与个人的细心钻研密不可分。为演好关羽,王鸿寿曾四处托人寻求到66张各不相同的关羽舞刀图像,不分昼夜用心揣摩,对关羽的扮相、服饰、工架、唱念做打作了有益的丰富与创新。由他饰演的关羽,不仅保留了关羽原有的形象特点,又融入了新的特色,创造出了一个经典的舞台形象。他扮关羽勾红脸,留三绺髯,兼具老生与花脸唱法,丰富了理髯和舞刀动作。他塑造的关羽,给人庄重肃穆、沉稳凝重的感觉,蕴含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神威,被冠以“活关公”的美誉。他是当之无愧的“红生鼻祖”,为后辈树立了关羽戏的模板。早期的关羽戏,受“关圣帝君”神化思想的影响,在演出时需要遵守许多戒律。王鸿寿则遵循戏曲的艺术规律,摒弃这些戒律,根据关羽的性格特点,将武生、老生以及架子花脸的身段进行了灵活的组合与使用,将关云长的儒雅、勇猛、刚毅等展现得淋漓尽致。在部分剧目中,有关羽趟马的情节,为了营造氛围,王鸿寿会适当增添一个马童,通过马童的跌跌撞撞来体现赤兔马的烈性。与此同时,关羽会根据马童的节奏挥动马鞭,配合不同的步伐,相当火炽。国画大师刘海粟称赞他是“演红生为一代巨匠,叱咤风云,不失儒雅。倚刀理髯,驰马观书,壮不伤秀,实已至化境” (13)

王鸿寿文武皆全,且京、昆、梆、徽均有涉猎。他红生戏路很宽,以关羽为主,其他尚有姜维、赵匡胤、关胜等,皆各具特色。其亦能扮演武生、老生、老旦等,如《跑城》中的徐策,《醉轩捞月》中的李白。他曾以《乳母教枪》接演《八大锤》,前戏乳娘,后戏王佐,均由王鸿寿一人扮演。王鸿寿的戏剧表演常常令人耳目一新,他将徽调中常见的“吹腔”“高拨子”等融入到了京剧唱法中,重视人物的舞台表现力,根据人物特点在身段动作等层面进行创新,被誉为南派京剧创始人之一。他演戏的同时注重研究编戏,据《三国演义》改编扩充关羽戏至三十余出,把《徐策跑城》《斩经堂》等徽剧改编成京剧,参与连台本戏《三门街》《九义十八侠》的编排。有他参与编写或出演的戏剧,均受到同行与观众的好评。(https://www.daowen.com)

1923年王鸿寿再次北上前往京城,搭高庆奎的“庆兴社”演出,三国戏是其主打。在此期间,“四大须生”之一的高庆奎向王鸿寿拜师求艺。同年九月,王鸿寿因患骑马瘤症,决定离京返沪。各戏院得知王鸿寿在上海,前后几次诚邀其登台露演,盛情难却之际,王鸿寿以古稀之年带病演出了《走麦城》,现场观众热情高涨,王鸿寿兴奋之余愈加卖力,再演关羽归天。演出结束后,终因过于劳累,体力难支,加上档疮崩裂,鲜血直流,以致卧床不起,一代名师于1925年春节病故于上海红莲里寓所。王鸿寿始以关羽戏而成名,终以关羽生前最后一戏结束演艺生涯,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所钟爱的京剧艺术事业。

王鸿寿的戏剧表演独树一帜,红生“王派”,名震南北,师承八方。其亲传弟子著名的有周信芳、李洪春、林树森、刘奎官等,夏月润、李吉来、唐韵笙等人扮演关羽,亦以王鸿寿为典范。李洪春参加《京剧长谈》节目录制时,列举20世纪20年代以来的知名演员30多名,其中京剧界有着“八大老爷”的说法,这八人分别为:李万春、李洪春、李吉来、程永龙、唐韵笙、林树森、夏月润、周信芳。从渊源上来看,“八大老爷”均是宗法王鸿寿的,其中以唐韵笙先生最为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