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前后的南通革命文化
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为了推进反对北洋军阀统治的共同目标，1924至1927年，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联合起来，开展国民革命运动。在中国共产党的积极参与和努力下，大革命风暴迅速席卷全国。
一 中国共产党与南通革命文化的蓬勃发展
（一） 中国共产党的成立与南通革命力量的活跃
1922年5月5日，如皋人吴亚鲁被推选为新成立的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南京地委主要负责人，年底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南通籍最早的共产党员。他在家乡如皋发动学生成立了进步团体平民社，创办社刊《平民声》；组织了青年学友会，出版《潮桥青年》，成为南通革命文化传播的先声。受到革命文化传播的影响，进行新文学创作在学生中逐渐流行起来。其中较为典型的如通师学生顾仲起，他既是学生运动的积极分子，也是文学创作的知名人物。他投寄《小说月报》的诗作，受到主编沈雁冰（茅盾）的赏识，并专门为他出版的诗集《红光》作序。1923年7月9日，上海地委兼区执行委员会举行第一次会议，决定在杭州、宁波、松江、无锡、苏州、南通先后成立地方党组织，并分工由国民运动委员会委员长沈雁冰负责南通的党建工作。此后，南通进步青年通过各种方式，同上海地委保持联系，主动接受马克思主义思想教育。
在中国共产党的组织、促进下，南通的青年学生相继发起组织了各种进步社团，新文化、新思想在知识青年中广为传播。除平民社外，又成立了晨光社、劲社（如皋）、青年协会（海门）等等，到1925年，这类进步社团已达到十几个。 (13) 其中，以晨光社的影响较大。1924年，如皋人丛允中与同乡徐家瑾等人成立晨光社，组织同学阅读《新青年》《向导》等革命书刊，研究马克思主义学说。1925年，共产党人恽代英与晨光社建立了通信联系，晨光社成为中国共产党传播革命种子的一个重要渠道。一批革命青年，如王盈朝、徐家瑾、刘瑞龙等等，通过晨光社加入了中国共青团和共产党。 (14)
此外，在外地求学的南通进步青年，也纷纷回到家乡，宣传革命思想，对南通革命文化的发展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如上海大学的俞海清、清华大学的朱铭勋（朱理治）、武昌师范大学的李守章（李俊民）等相继加入中国共产党，并经常利用假期，回到家乡宣传马克思主义。1924年，在上海大学就读的通州人巫钲一结识了共产党人恽代英，次年回到南通，利用国民党通如特派员身份，在学生、工人中宣传孙中山思想，组织进步青年。通州人蒋希曾提倡科学的社会主义，是中国早期共产主义革命活动家。他每次回到家乡，就在农民集结的地方演讲打倒军阀、打倒帝国主义的大义，同时宣传破除迷信、移风易俗的必要性。 (15)
（二） “五卅惨案”与南通革命运动的高涨
1925年2月初，上海日商纱厂因虐待工人并逮捕工人代表，引起工人强烈不满，在共产党人的领导下，举行了一系列罢工活动。5月30日上午，上海工人、学生两千多人，在公共租界散发反帝传单，进行讲演，揭露列强枪杀工人、抓捕学生的罪行，租界当局不但不予正面处理，还大肆拘捕爱国学生，引起万余名愤怒的群众声讨。租界当局竟公然开枪屠杀手无寸铁的群众，一手制造了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
“五卅惨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一江之隔的南通，立刻燃起南通民众的怒火。5月31日，南通师范学生得知消息后迅速响应，开展反帝爱国运动，接着工人、市民也纷纷参加进来。徐家瑾、丛允中等发起组织学联，同时成立“五卅”血案后援会。后援会出版了《血潮报》等进步报刊，组织举行示威游行，宣传鼓动各界开展罢工、罢课、罢市斗争。同时，还深入农村，宣传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封建主义的革命道理，在农民中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6月3日，南通学联电请政府向外国使团严正交涉，要求伸张正义，洗雪国耻。
此外，南通各地以共产党员和进步青年为主，进行了多种多样的宣传抗议活动。如巫钲一在南通各地演讲，揭露惨案真相，鼓动学生和市民开展反帝爱国运动。他还出资出版《滴血报》，创办大同文化服务社，并与叶胥朝等人在掘港创立民鸣社，出版《民鸣报》，传播反对强权、争取自由的进步思想。1925年9月，旅沪共产党员徐玮回到家乡海门，以创办农民识字班的名义，宣传马列主义，揭露“五卅惨案”真相。其间，应海门中学学生会邀请，在海门中学演讲，在学生中引起强烈反响。 (16)
（三） 中国共产党南通地方组织的成立与革命文化的发展
1926年1月，南通正式成立共产主义青年团支部，培养了一批革命事业的杰出战士。1927年考入南通中学高中部的江上青，受刘瑞龙、顾民元等革命思想影响，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1926年春，南通第一个中共组织——南通独立支部成立。 (17) 在城市，中共领导了工人运动和学生运动，组织学生阅读《向导》《中国青年》等革命报刊，学生中成立了各种进步文化社团，如通师的“读书合作社”，女师的“先导社”，农校的“文艺研究社”等。通师学生还经常到纺织工人中去，办工人夜校，教工人识字，给他们读《中国工人》《劳动青年》等进步报刊上的文章，教工人唱《工农革命歌》《少年先锋队歌》等革命歌曲。学生中还成立了各种话剧社团，利用寒暑假时间在南通各地演出《一片爱国心》《高丽痛史》《革命血》《沙烈士》等剧目。 (18)
二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与中国共产党在南通的革命活动(https://www.daowen.com)
（一）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与中共地方组织的艰难发展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武装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员、国民党左派及革命群众。面对形势变化，中共积极应对。6月26日，中共江苏省委在上海正式成立。成立之初，屡遭叛徒出卖，中共江苏省委是在极其危险的白色恐怖的政治环境中开展工作的。但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共产党人仍然表现出革命者大无畏的精神气质。1927年秋冬之际，中共南通、如皋、泰兴县委相继建立。1928年1—2月间，江苏省委决定派黄逸峰、彭汉章等到南通组建特委。不久，由于行动泄密，黄在东台被捕，特委因之未能建立起来。7月，中共江苏省委为加强对秋收斗争的领导，决定组织淞浦、沪宁、南通等六个特区委员会。同年秋，统一领导南通、如皋、海门、启东、泰兴、靖江等县工作的中共南通特区委员会正式成立。1929年10月间，南通特委停止了活动，其联络各县委的任务，转由南通县委承担。1929年底，出于对南通地区党组织的发展和党领导的武装力量不断壮大的担忧，南通、如皋、海门、启东、泰兴五县国民党当局联合起来，对革命力量进行镇压。鉴于这种形势，江苏省委认为在通海地区有重新组织特委的必要。1930年3月26日，通海特区委员会正式成立，由李超时任书记。
（二）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中共在南通的活动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南通作为中共开展工作的一个重点地区，一批优秀的共产党人在这里进行了顽强而艰苦卓绝的斗争。1927年9月，中共党员陆铁强受江苏省委的派遣来到海门建立县委，伺机组织农民武装斗争。10月11日，在共产党员张冠今、黄家骏领导下，海门中学联合10所中小学学生举行游行，冲击国民党县党部。11月9日，海门下沙、沙家仓等地的千余农民为反对地主欺压和强行收租，在中共海门县委书记沈惠农组织下举行声势浩大的集体游行。 (19) 11月17日，中共南通县委机关报《血光》正式印行，该报在宣传马列主义思想和正确的政治形势以及交流工作经验和指导支部工作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产生了重要影响。1928年4—5月，在江苏省委《关于组织全省暴动的紧急决议》指导下，如皋县委与泰兴县委先后组织了轰轰烈烈的农民暴动，史称如泰农民“五一”暴动。虽然暴动最终在国民党反动派的镇压下失败，但却有力回击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国民党反动派的屠杀政策，扩大了共产党在农民中的影响力。
为了给革命活动提供方便，一批中国共产党人舍小家，为大家，冒着风险以自己的家作为秘密联络地点。如自1928年始，中共党员朱文英的家就相继成为中共南通县委和通海特委的秘密联络机关。朱文英的母亲朱姚还主动承担起保护党的机关，掩护革命同志的工作。党组织没有活动经费时，她甚至不惜靠借债或典当家里的东西进行资助。另外，她还让她9岁的小女儿做了地下交通员。当得知女儿朱文英遭到敌人杀害后，她毅然申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继续女儿未完成的志愿。 (20) 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闻之令人动容，也反映出中国共产党与人民群众的鱼水深情。
为了推动工人运动的开展，江苏省委成立后，即设立了专门领导工人运动的机构，加强了各地党组织宣传鼓动工作，工人运动逐渐出现了复兴的势头。工人们以传统歌谣的形式，抒发自己反压迫反剥削的心情。如在1929年大生三厂的一次罢工中，工人创作、传唱了一首题为《大生三厂苦恼景致》的民谣，鼓动工友们起来斗争。中共党组织在南通领导的一系列工人运动及其所取得的成绩，大大提升了中共在南通工人阶级群体中的威望，为中共的组织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
这段时期，在中共地方党组织的领导下，还组织了一些大型的农民暴动，直至发展到红十四军的成立。1929年11月18—26日，中共江苏省委第二次代表大会在上海召开。会后，中央军委同意江苏省委建议，决定在苏北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在江苏省委“通海区各县在目前积极发展游击战争、深入土地革命的工作中，必须特别注意建立和扩大农民自卫队和游击队，使之形成统一的组织和统一的指挥。
图7-2 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纪念馆（佚名摄）
一到乡村苏维埃或苏维埃的农民政权建立时，就应将游击队、自卫队、农村少年先锋队等集中起来编为红军，而更使之扩大”的指示下，1930年2月，南通县委在东乡的张家宅召开大会，正式宣布中国工农红军江苏第一大队成立。3月下旬，中共通海特区委员会正式成立。4月上旬，根据中央指示，通海特委和红十四军军部在如皋西南乡贲家巷召开了有数万军民参加的大会，宣布红十四军正式建立。 (21) 红十四军是江苏省境内唯一列入中央序列的正规红军武装，成立红十四军是农民运动发展到高潮的产物。红十四军在条件极其艰苦的敌后进行了近百次大小战斗，同时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并且在全省率先建立了县、乡苏维埃政权。 (22) 红十四军开辟的（南）通、如（皋）、泰（兴）游击根据地，位于国民党统治的心脏地带，沉重地打击了国民党的嚣张气焰，给反动统治者以很大的威胁和震撼，同时在江海大地上播下了武装斗争的火种，在一定程度上延滞了国民党对中央苏区根据地的大规模围剿行动，对中国革命战争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并为后来新四军东进和苏中七战七捷打下坚实基础。
在进行武装斗争的同时，不少革命青年下乡以各种行动鼓励农民站出来，与压迫者、剥削者勇敢斗争。他们教农民唱《打倒列强》《打倒土豪劣绅》等革命歌曲，还创作了《醒农歌》《暴动歌》等，在农民中传唱。同时，农民运动也成了文学创作的一大题材。如李俊民撰写了小说《蜕化》，被鲁迅誉为“优秀之作”，顾民元创作了小说《东方的太阳》，等等。 (23) 在中共的领导下，学生运动也开展得如火如荼。为了揭露国民党的罪行，鼓舞民众的士气，弘扬先烈的斗争精神，配合中共的行动，南通的各种话剧团体十分活跃，纷纷以演出话剧的形式宣传革命思想。1930年，他们还与上海的全国左翼戏剧家联盟建立了联系，成立了全国左翼戏剧家联盟的第一个分盟。其间，赵凤翱（即赵丹）与好友顾而已、钱千里、朱今明等在南通组织“小小剧社”，演出了田汉的《南归》《苏州夜话》《艺术家》等进步话剧。“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他经常在工厂、学校、街头演出《乱钟》《决心》《SOS》等抗日救亡剧目，并积极参加左翼戏剧家联盟的活动。为了表达自己对革命的热情，他更名为赵丹，取红色象征革命之意。这些话剧团体的活动，对宣传抗日，激发人民的抗日热情产生了积极有效的促进作用。
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在革命的浪潮中，一批批革命者、干部和群众作出了巨大牺牲。如在1928年“五一”暴动失败后，“仅如皋县一次被杀的革命群众就有500多人”。1929年至1933年，先后有8位中共如皋县委书记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