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道教
道教是中国本土宗教，曾为中国文化的传承作出过重要贡献，是中国传统宗教文化的三大支柱之一。道教在南通拥有久远的历史，东汉就有了乐子长的传说。其源流是江南茅山脉系，正式传入南通是在唐朝，茅山道士从扬州来通州弘道。
一 主要教派
道教传入南通，始于唐大中年间（847—860），而仙道人物的传说却年代更为久远。相传吕洞宾曾四次跨鹤来到黄海边的吕四，因而留下“吕四”的地名。军山南坡有着吕祖劈山试剑的“试剑石”。 (23)
全真龙门派是王重阳开创的全真七派中发展最快、影响最大的教派，由北七真之一丘处机所传。丘处机，字通密，道号长春子，山东登州栖霞人。金大定六年（1166），时年19岁的丘处机悟世空华，弃家学道，潜居昆仑山。次年，得知王重阳在山东宁海创全真庵，他便前往拜师求道。重阳祖师仙化，丘守墓三年，此后先到陕西蟠溪苦修六年，后又至龙门修道七载，道功日增。南通道教的道士，大多属于全真龙门派。
二 主要道观
南通的道观，经过千年的发展演变，到清代大的宫观有“九庙十三观”之说。因史书缺乏记载，只能从零散的史料中钩沉出大致状况。南通道教发展的初期为唐朝，据万历《通州志》记载，南通最早的道观应为关王庙，建于唐朝天宝五载（746），位于州治西北。而据《南通市志》记载，南通最早的道观为嘉宁观，建于大顺二年（891）。在唐朝中后期，相继建了两座东岳庙。后周显德五年（958），郡人顾审为纪念著名道士潘桂源，在通州南门外教场西建籍仙观。南通的道教在宋代得到了大规模的发展，道观的数量与道众人数增多。宋朝先后建起了城隍庙二座、南上真殿、天王庙二座、真武庙三座、玄妙观以及五显庙等大小不一的宫观。
元朝和明朝是南通道教发展的稳定期，在此期间唐宋名观如籍仙观、城隍庙等继续发展，又增建许多道观。据万历《通州志》记载，元朝增建的道观有华王庙、龙王庙等。明代道教在统治者的大力推崇下得到了长足发展，明朝初年建有社稷坛、风云雷雨山川坛、郡历坛、上真庙。明朝中后期先后建有天妃宫、龙王庙、白龙王庙与江海神祠等道观。明洪武十五年（1382）通州在玄妙观内设有道正司。清朝以后，南通道教开始走向衰弱。清末民初，通州许多道观被改办成学校、工厂或移作他用。
南通悠久的道教发展历史，为今日的南通留下了许多名胜古迹。
1. 关王庙
南通曾有关王庙四座，据万历《通州志》载，一座在州治西北，建于唐天宝五载（746），一座在州治西南，旧名天王庙，别名武安观，宋太平兴国五年（980）建，明弘治年间（1488—1505）千户王舜臣拓地改建，明天启五年（1625）大修。另外两座是张鐈与僧人明道所建之庙以及狼山的关王庙，建年不详。建于唐天宝五载的关王庙是南通迄今为止有明确记载的最早道观，但现已不可考。 (24)
1949年前后，南通的关帝庙有六七处之多。仅南通市区就有东西武庙，十里坊关帝庙，南北关帝庙，狼山大、小关帝庙等。南关帝庙位于今南大街南关帝庙巷54号。大殿昔有明代顾养谦题“浩气长存”匾，清顺治年间扬州府知府题“天地正气”匾，清末张謇题“未了英雄”匾等。大殿主像供关帝，两边有四将官、神马、五圣神像。
图13-2 易址复建的南通城隍庙（佚名摄）
狼山大关帝庙，在今狼山东门售票处之职工宿舍。初创于明万历四年（1576），由指挥白贲创缮。明清时原为狼山总兵处。小关帝庙位于今狼山“三仙祠”素菜馆。初祀张仙吕祖，称二仙祠，后增文昌，称“三仙祠”。清雍正年间改称“小关帝殿”，为狼山七房之一“法聚庵”址。
东武庙，位于城内东大街88号，又称为东关帝庙，供奉的主像为关羽。明、清时代，关羽有“武圣人”之称，故关帝庙又称“武庙”。东关帝庙创自明万历二十八年（1600）。供像除关帝外，还有观音大士等。西武庙，又称西关帝庙，位于城内西大街，建于清嘉庆元年（1796）。《海曲拾遗》载：“州守褚邦礼劝捐重建，规制拓大于前。” (25) 除供关帝圣君，西武庙还供准提菩萨。
十里坊关帝庙，又名都天庙，建于清乾隆年间，位于横河乡李店村第5组。供像正殿为关帝，其余有都天、观音。1909年，当地江德纯借用庙房创办学校，1958年全部由十里坊小学接管建校。
2. 城隍庙
城隍庙又名郡庙、邑庙，雄冠古通州，为古通州的道教中心。原址在市区十字街，州署东南侧，占地十余亩。明万历《通州志》载：“城隍庙二，一在州东南隅利民坊，北宋建隆二年知州王茂建，景泰以后知州孙徽、郑重、傅锦、高鹏相继修。一在石港镇，宋乾道中建。” (26) 建于宋建隆二年（961）的城隍庙，发起创缮者为知州王茂。明景泰以后，知州孙徽、郑重、傅锦、高鹏等相继修缮。宋、元、明、清几个朝代中，城隍庙的住持都担任过道正司（州府道官）。城隍庙雄峙于古通州中心，成环顾城厢之势。建筑布局恢宏，楼殿毗连，屋宇纵横，外观雄伟。在丰稔年景，逢年过节商界利用庙中“万年台”（戏楼）演社戏。这里成了古通州最热闹的去处之一。
城隍庙坐北朝南，在历史的沧桑嬗变中，形成“四房”，即八仙宫、吕祖殿、火星殿、静修阁。静修阁内设“顾公祠”，供奉明人顾国宝。在大殿东北处有“钱公祠”，供明代通州进士钱嶫之像。钱嶫为民请愿，有德于本地父老，乡民感怀，建祠供祀。城隍庙在宋代时规模尚小，经历代修缮、扩建，其规模逐步扩大。民国8年（1919）张詧先生曾主持过一次修理。在城隍庙两旁的墙垣上有勒铭的历代官府告示和记载邑庙修缮的碑碣。
城隍庙在通州寺庙中具有特殊性，既是一座宗教庙堂，又是一座“官庙”。许多官府机构都曾经设在城隍庙中，如清初八仙宫的正谊堂为“州董议事处”，供官绅议事。正谊堂不但常有官绅来此议事，地方的知名学人也来此“议乡谥”。光绪末年的“保婴局”设在庙中吏书房，资助贫困儿童。可见城隍庙在古通州的重要地位。
3. 玄妙观
玄妙观原名天庆观，是南通最大的道观之一，曾为通州道教的丛林。道观位于原城中仓巷53号，观内塑像为元代雕塑艺术家刘鸾（一名刘元）所塑。玄妙观始建于1112年，位于通州东南隅。明万历《通州志》记载：“宋天庆二年建，因名天庆。” (27) 元至正二年（1342）重建，更名玄妙观，又称“元妙观”。明崇祯年间，郡人张元芳重修，明嘉靖八年（1529）再次重修。清康熙九年（1670）狼山总兵柳同春重建。明洪武十五年（1382）于玄妙观内设道正司，统辖通州道众。玄妙观管辖通州一百多所道教庙观，除城区外，还有石港镇三元宫、城隍庙，以及平潮、西亭、兴仁等地道教庙观二十余座。
玄妙观的建筑取中轴线布局，住房分布两侧。原大殿为五楼五底建筑，飞檐翘角，高大轩敞，气度恢宏，是通州城内古建筑中堪称翘楚的殿宇。主殿供“三清”（即“三天尊”：玉清原始天尊、上清灵宝道君、太清太上老君）神像，玉皇楼供玉皇大帝，昭武院供温公元帅。观内分七房道院即：餐霞阁、斗姥宫、自在居、吕祖殿、祖师殿、昭武院、土地祠。在清代以前，皇帝、皇后的生日，庆典设在三清殿；悼念设在玉皇殿。
“三清殿”改建于民国初年，当时庙房改为“清丈局”“测绘局”，民国16年（1927）设立地方法院，延续至新中国成立后。改庙时，神像被南通博物苑收藏，后毁于南通沦陷时。玄妙观所余唯一古建筑为玉皇殿，楼高两层，现已被改作宿舍。尚有六株参天挺拔的银杏，昭示这座昔日古庙的存在。
3. 灵威观(https://www.daowen.com)
初名祖师观，位于如皋北厢，宋政和元年（1111）修建。在如皋三十多处道观中，其为教首。光绪《通州直隶州志》载：“明洪武十五年设道会司于此。”灵威观为如皋唯一幸存的道观，也是南通地区保存不多的几座道观之一。其享誉大江南北，与句容茅山道观、苏州玄妙观并列为江苏省三大道观。自宋代以来，灵威观屡经修缮，逐步发展，至清朝后期，始臻完善。据《如皋县志》记载：“灵威观在县治后武庙西，宋政和元年道士丁志伦修，明朝正统五年道会司周源中重建。按宋提举苏均谒元帝，观见金蛇绕出殿间，少顷不知所去，事闻于朝，赐额‘灵威’。国朝康熙五年，知县范承先修，乾隆二十九年吴兰坡重修，三十五年道士曹合真募，邑绅徐观光重建元天门，徐观政重修大殿，嘉庆二年曹合真捐资修雷祖殿、痘神祠，各施主田亩租息，俱勒石志之。” (28)
如皋古谚有“三步两搭桥，九步三座庙”之说。这“三座庙”即指灵威观和位于它下首的附属庙：火星庙和增福财神庙。观门前有石狮雄踞左右。昔日如城小儿弥月须从石狮怀中穿过，以求福德，曰“记名”。此俗还旁及邻县。观门内匾额“敕建灵威观”为宋徽宗御笔。仁威殿是灵威观的主殿，古朴宏伟，内塑真武像，两侧银杏、古桧相映。殿前月台置八卦炼丹炉一尊，铜铁合铸，重达千斤。
如皋灵威观，原属武当教派，民国以后正一道士住庙，灵威观加入上海道教会为团体会员。 (29) 灵威观历代对苏北地区授戒。民国以来，灵威观曾三次放戒，规模空前，盛时受戒的多达510人，受戒道士及居士除遍及本县外，还旁及四方邻县。
灵威观成名的仙道辈出，有设医治疾的道士章清宪、朱阳绾，有炼丹药有成的曹合真等。清乾隆年间的道士吴兰坡被尊称为炼师。灵威观曾编纂刊行过道教经书《三教精华道源录》《虚皇天尊拔度法食》《虚皇天尊应劫忏》《虚皇天尊消劫忏》《道乐曲谱》《法仪集》等数十种。其中，《虚皇天尊应劫忏》于雍正八年（1730）呈部，被辑入《道藏》。
4. 籍仙观
亦名三官殿，又名灵官殿。后周显德壬子年（952），郡人顾审在通州南门外教场西建此观。 (30) 观内正殿供奉木身灵官，斗姥宫供奉斗姥、二郎神、土地神以及痧痘二神。明嘉靖中，同知丰坊增建胡文定公祠于观内。明万历时，毁于倭寇，后又重建。清咸丰年间，籍仙观日渐衰落、破烂不堪。玄妙观餐露阁道士潘芝山继任籍仙观住持。潘道士造诣较高，善于交际，与通城绅士交厚，颇得群众信仰。募化修理之后，籍仙观金碧辉煌，焕然一新。潘芝山道长可谓籍仙观中兴祖师。南通医校创办之初，曾借该观庙房授课。民国2年（1913）春，正殿、斗姥宫等因火灾被毁。民国5年（1916）张謇将部分正在修复的殿堂改为有斐馆。籍仙观道脉传承不详。籍仙观世祖潘桂源、十七世祖白效蟾（字品仙），是南通道教历史上有名的两位真人。
三 公益事业
道观在古代具有特殊的社会功用，不仅是举行民间典礼的重要场所，也是贫苦流民的寄托之地。灵威观等较大规模的道观，在饥馑季节，常施粥给广大饥民；在瘟疫流行时则施药治病；遇有病死饿死暴死于路旁无人收殓者，就出面施棺埋葬，专设“育德堂”主办此类慈善事务。早在宋代，灵威观就开始坐堂施医。 (31) 灵威观研制出许多有道家特色的丸散膏丹，如巨胜飞灵散、头风黑神方、急风一字散；还有年销十万张之多的“救苦布膏”；主治盘骨腰痛的“霹雳散”“回春丹”“诸葛竹军散”；专治喉病的“青玄饮”；主治乳腺炎、乳核的“桂甘散”；外科用药“黑仙丹”“拔疔散”“丹毒散”“疳疮散”“中白散”等数十种，为长江以北广大地区民众所信用，素有“医道不分家”之说。民国时期，灵威观还成为造就地方中医人才的场所。其中卓有成就者如内科名医汪子策、儿科名医陈爱棠、妇科名医李慰农以及著名中医师黄星楼、濮厚哉、邹云浦、卢震春、吴慕陶、严昌庭等人。解放战争期间，住持胡信义的好友、华野第十一纵队政治部宣传部长蒋峻基曾在此开办过两期军工学校，培训了一批革命军人。 (32)
四 道教人物
（一） 传说中的道教人物
1. 乐子长
东汉时期的乐子长是传说中南通最早的一位道仙，如皋灵威观供奉的第一位祖师就是乐子长。传说中，乐子长活到180岁而登仙。相传乐子长在如皋，目睹这里水患过后瘟疫流行的凄凉景象，便立志修宫观，为万民祈求福祉。他通过对如皋的地形认真考察，发现在如皋东北一里多路的地方地势高亢状如覆釜、水势环绕高地向东归于大海。水从西边来，是“天门开”，主吉。于是，乐子长就在水流的隈曲处，立阳为佳地，构筑了如皋第一处宫观，即后来的灵威观。
2. 吕洞宾
道教“八仙”之一的吕洞宾，传说也曾经到过通州。他原名吕岩，字洞宾，号纯阳子，生于唐贞元年间，曾任庐山县令，好游名川胜景，遇钟离权后弃官修道，建立了钟吕金丹派。据万历《通州志》记载，相传吕洞宾曾经四次跨鹤至黄海边，故称此地为吕四，又名鹤城。邑人盛俨有诗云：“洞宾几顿羲和驭，云翼飘飖恋海天。九鼎液添瀛谷水，三山旌拂玉城烟。”吴宗元诗：“自古神仙不可求，谁将小传记东游。只今惟有千年鹤，为问当年曾见否。” (33)
（二） 本土仙道
本土早期的仙道有三位，即在军山归隐的燕真人，在狼山仙人洞仙居的虞真人和黄泥山“仙人洞”的龙舒仙女。这三位仙道人物，史有其人，事多幻迹，莫测深浅。燕真人，其名曰幻，宋代人，云游江湖后归隐军山。他居于山间岩洞，置药灶、丹炉，在“炼丹台”炼丹，终年身着一件衲衣，寒暑不换。其遗迹有军山南的“燕真人洞”和“炼丹台”。黄泥山的龙舒仙女则传说居于“狮子峰”下的仙女洞，虽为七十老妪却容颜如玉，后仙化而去，不知所终。因此，黄泥山又称“仙女山”，山上曾有古塔称“仙女塔”。而狼山的虞真人只记其名，未记其迹。 (34) 这三位“仙人”，都留下一层神秘的色彩，而其所居住的三个山洞有待进一步考证。
流传于道观和民间的仙道人物事迹稍详者有：
潘桂源，后周显德年间人，为籍仙观一世祖，世称潘烂头。相传他可召灵官听遣，一次因戏弄灵官，被灵官鞭指其额而溃烂，故被人称作“潘烂头”。
徐守信（1032—1108），世称徐神翁，徐二翁。他是北宋年间如皋人，19岁进入天庆观修道，于扫洒之时遇异人授道，日日诵读度人经。徐守信常携扫帚，发运使蒋颖叔以经中有“神公受命，普扫不祥”之语，便称呼他为神翁。宋崇宁二年（1103），诏赐号虚静冲和先生，曾三次受到皇帝的召见。宋大观二年（1108），徐守信解化于上清储祥宫之道院，朝廷赠其“太中大夫”之名。
吴兰坡，清朝如皋人，清乾隆年间北京大光明殿法官，史称吴真人。初出家药王庙，为老炼师朱瑶章之徒孙。清嘉庆《如皋县志》载其重修灵威观， (35) 意为后来入主灵威观。
被人称道的近现代南通道教人物有：
戚季华（1880—1949），16岁入城隍庙修道，39岁即为城隍庙八仙宫的住持。他于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入城隍庙为徒；民国8年（1919）为该庙八仙宫住持；民国23年（1934）曾任南通县（即现在的南通市）道教会主席；民国34年（1945）任南通县道教会整理委员会委员；民国35年（1946）任南通县道教协会监事。戚季华为人忠厚，有一定的文学造诣，在社会上有较高的声望。他于1949年秋去世，终年69岁。
沈凤岐（1913—1968），1946年担任南通县道教协会候补理事。他为人敦厚、仁慈，修持严谨，无不良嗜好。沈凤岐具有较好的文学功底，特别对古文研究有造诣，爱写古诗、对联。1963年他被市统战部从城东玻璃厂借出，不畏寒暑，辛勤笔耕，历时8月有余，完成约七八万字的《南通道教历史概况》史稿，为南通道教留下十分珍贵的历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