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镇的出现和行政设置变迁
秦汉时期南通境内没有县级行政机构,汉代,海陵县(今泰州市)设立以后,南通市域为海陵县的东部境域。东晋,海陵东部析置若干县级行政机构,隋唐两代,海陵以东的县级行政单位多被撤并。唐代,南通区域北部、东北部曾有一些村镇,客观上反映了当年社会经济发展的一个侧面。
一 东晋以前的行政归属
先秦时期,南通市域在古扬州的范围内。《尚书》“淮海惟扬州” (20) ,“周官职方氏,东南曰扬州” (21) ,包括淮河以南、鄱阳湖以东的长江中下游,东及黄海的广大地区。春秋时期,本地在吴国范围内;战国时,周元王三年(前473),越国并吞吴国,南通市域并入越国的范围。楚惠王四十四年(前445),“楚东侵,广地至泗上” (22) ,楚国的势力范围向东扩展到长江以北的地方。秦统一天下,实行郡县制,南通市域属九江郡。西汉设立海陵县,为海陵县东境,属临淮郡,东汉改属广陵郡,隶属徐州刺史部。三国时先后分属魏、吴。西晋属徐州广陵郡,东晋义熙七年(411)起,先后属山阳、海陵郡。隋属江都郡,唐属扬州。史前时期北方部落向南扩展,春秋以后,南通区域曾为吴、越、楚管辖,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南通文化形成早期,受齐鲁文化、吴越文化和荆楚文化的影响有其历史渊源。
当代一些研究南通地方历史的著作以及地方志,把春秋时期于公元前483年鲁卫宋三国的会盟地“郧”定位于今海安市立发(古代曾属如皋县,现属海安市城东镇),且将春秋鲁卫宋会盟于郧(立发)列为南通市重要历史事件。 (23) 这是对历史的误解。
据《春秋左氏传》记,鲁哀公十二年(前483),鲁哀公与卫侯、宋皇瑗在郧会盟,卫侯与吴子会于郧。 (24) 晋代以来,不少学者对这个郧地做了考释,提出了多种不同的看法。例如,晋杜预认为:“郧,发阳也”。唐代司马贞认为“广陵县东南有发繇口”;宋代罗泌在《路史》中记:“发繇,海陵东南有发繇口,哀十二年之发阳也。”而清代学者对“郧”地的考释则加入了“立发坝”的要素:“今江南扬州府如皋县东立发坝,古发阳也,亦名古郧。” (25) 史料表明,把发繇口与立发联系起来的是明清学者。很多学者不同意郧为立发的观点。明末清初思想家、史学家王夫之认为:“以郧为发阳,以发阳为发繇,辗转求合,何其牵强而失真也!”他还认为海陵“僻在江海之隅,方春秋时,为轮蹄之所不至,必非会盟之所”。 (26) 现代学者杨伯峻根据《左传》文中的“侯伯致礼,地主归饩”句,得出卫吴“会所自不在吴国”的论断。 (27) 20世纪中期,南通地方文史专家管劲丞先生也曾指出,南通“这一地区,没有晋以前的可征文献,有的,无非是牵强附会。例如,《左传·哀公十二年》‘公会卫侯、宋皇瑗于郧’”。他认为,这种牵强附会,表现为在发阳、发繇、立发三个地名的“发”字上做文章,“总不外在发字上找来找去”。 (28) 他否定了郧与海安立发的关系。
现代出版的辞书对郧地的地望解释列出了“江苏如皋县东”“立发坝”“今山东莒县南”几种说法, (29) 而作为春秋鲁哀公十二年鲁卫宋三国会盟之地的郧只能在一处。宋代以来的地理著作,如北宋《太平寰宇记》、南宋《舆地纪胜》以及明《一统志》,均没有记载“立发”(今属江苏海安市城东镇)为鲁卫宋三国的会盟地。此外,明嘉靖《如皋县志·古迹》中,也只列有“会盟原”的传闻,却也没有郧就是立发的具体论证。
20世纪70年代海安青墩出土新石器遗址,在新石器文化层之上,未见春秋战国至秦代的文化遗存;在立发西边约25公里的青墩与蒋庄遗址一样存在文化断层,有较长时期的水下浸没史。综合以上各种因素,海安立发为春秋时期鲁卫宋三国会盟地郧的观点,缺少力证,不足采信。
二 北民南迁及县级行政建置的建立与废止
东晋义熙年间(405—418),南通北部相继建立县级行政机构。两晋南北朝时期,由于北方战乱,很多北人举家南迁,甚至一个家族迁往南方定居。特别是西晋末年永嘉之乱以后,北方向南方移民的人数较多,东晋政府开始在今扬州以东设立县级行政机构。
东晋安帝义熙七年(411)分广陵郡地设置海陵郡。海陵郡属县中的临江、如皋、蒲涛、宁海、海安五县多有废并,最后均并入海陵县(今泰州市)。海陵郡属县临江、蒲涛、宁海三个县治的位置较难认定。有以宁海县为今海安,以蒲涛县为今如皋白蒲镇的说法,但只见于少数历史记载,未见确凿的史实、物证。南通境内的部分古县于隋唐时期裁撤,致使这些古县难觅其遗址,另一方面,这也可能是因为隋唐时期海平面上升,致使古县被江海侵蚀而坍没。
唐末,胡逗洲一带设有狼山镇遏使的军职,受镇海节度使节制,镇海节度使驻润州(今镇江市),属浙西道。
三 唐代海陵县东部的村镇
唐代,县级以下的基层行政机构还有镇、乡、村三级。海陵县东部有掘港庭(亭)、延海村、东梁丰村、淮南镇、白潮镇等小村集镇与如皋镇。海陵东部的村镇是在盐业经济发展的前提下建立的,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南通北部的经济状况,也呈现了当年制度文化实施机制的一个层面。
唐代淮南镇是位于海陵县东部沿海某沙洲上的盐业小镇。其西边有白潮镇,其南约7.5公里是大江口。镇上有盐官,有驻军守卫,居民从事盐业生产。白潮镇位于淮南镇之西,东梁丰村是白潮镇下的一个行政村,有驻军。延海村位于东梁丰村之西,唐代国清寺就在这里。掘港庭,庭应作亭,唐时为煎盐的场所。掘港庭附近有掘港镇,这个掘港镇应是指居民集中的聚落,经多年的发展,形成今天的如东县城。如皋镇是海陵县东部的一个大镇,为海盐集散中心。隋朝如皋县撤销后降为镇,并入宁海县,唐代的如皋镇在海陵县范围内。有运盐河横贯如皋镇区,河两岸杨柳相连,商店依次排列,镇内富家住宅鳞次栉比,呈现出繁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