践行诚信,人人有责
周绚隆
诚信是社会发展的根本。我们的政府和媒体,都在提倡诚信的重要性,但关键问题在于我们每个人如何践行。我认为诚信的核心包括这样几个方面:
第一,诚信是一种古老的价值观。诚信是人类社会互相信任的一种基础,是社会与社会、人与人之间交往的一个前提。首先,自古以来大家对于诚信的问题是有共识的。孔子的弟子曾子曾说:“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儒家思想告诉人们与朋友交往应该言而有信。《论语·述而》对孔子的教化内容做了概括:“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孟子在他的著作中对信也有阐释:“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 “天爵”就是人的德行。道家思想也强调信。老子讲:“夫轻诺,必寡信。”《庄子·盗跖》:“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韩非子》是法家思想的代表著作,其中记载道,管仲晚年,向齐桓公告假,要求隐退,齐桓公让他推荐继任者,他推荐了隰朋,理由是隰朋“为人也坚中而廉外,少欲而多信。夫坚中则足以为表,廉外则可以大任,少欲则能临其众,多信则能亲邻国” 。其实,在先秦诸子中,从道德的层面对“信”的认同是有共识的,我要强调的是,“信”作为早期的一个道德标准,最后进入主流的道德价值体系,则始于西汉的董仲舒。从董仲舒思想再往回推,有一个递进的过程。《礼记·中庸》里提到:“人者仁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孟子则提出:“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而董仲舒对儒家道德思想做了概括之后则把“信”加了进来,提出了“五常”——仁、义、礼、智、信。他对汉武帝进献“天人三策”之后,汉武帝决定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此后,儒家三纲五常就成了儒家道德的核心,成了国策,影响了中国社会两千多年。不管后来的宋明理学,还是其他哲学流派,基本上都没有突破它。
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诚信也是重要的内容之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三个层面是有区别的,一个是国家层面,一个是社会层面,一个是国民层面。比如说“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就是针对国民个人修养来说的。
我们的文化为什么如此重视诚信?中国文化之所以能够保持强大的生命力,就是因为重视诚信。我们的社会,在理论层面是崇尚诚信的,而且在道德上设了很高的标准。历朝历代都有思想精英不断提倡、弘扬、传播,所以这种价值观我们能一直延续下来没有中断。封建社会中,每一次改朝换代,每一次政治争斗,都会对传统价值观造成破坏。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先贤、社会精英起到了非常重要的维系作用,每个人在提倡这些社会价值观的同时,都注入了自己的理解,设定了非常高的道德标准,在精英的层面,这是非常重要的,也是我今天想强调的。在价值的传播中,我们的先贤特别重视“躬行实践”“知行合一”,价值观只有体现在行动中才会有意义。现在虽然我们的政府在提倡,媒体在呼吁,但真正能做到的人不多,所以实践才是关键。而这一点,我们古代的智者们很早就注意到了。孔子曾讲道:“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意思是:按君子的标准来行事,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这说明他对实践看得非常重要。王阳明在答友人问时,提出“知行”原是两个字,说一个工夫。也就是说,一定要把认知层面和行为结合起来。宋代理学围绕格物致知发生了争执,根本分歧都是怎么解决实践的问题。(https://www.daowen.com)
第二,理论与实践,传统与当下。在价值观方面,我们的古人非常重视实践。在传统的农业社会里,一些家族,通过参加科举慢慢上升为地方精英,参与社会管理。这种以世家大族为代表的社会精英,通过长期的实践与积累,能够就一些观念形成共识,产生隐性的道德约束力。我们知道在传统社会里,尤其在封建时期,地方的管理都有宗族力量的参与。
古人做官,退休了一定要回到原籍去,回去后就修祠堂,办学校,为地方做贡献。士大夫居乡里,尽管没有领导管理地方的责任,但是一旦地方有事,往往会帮助政府维护地方稳定。在传统社会中,价值观的形成往往通过这样的渠道:思想界精英倡导——士人阶层追随跟进——(以师承、血缘为纽带)——逐步培养形成风气。
20世纪以来,我们与传统社会已渐行渐远。城市化发展的迅速、地区之间发展的不平衡、社会分配的不均,等等,都不同程度地影响着社会道德的健康发展,失信的问题现在已不容讳言。所以,现在提倡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真的是势在必行,也是每个人都要思考的问题,因此,崇信举办诚信论坛正当其时,我觉得非常好,也是我们所关注的问题。
第三,践行诚信应该有约束力。我演讲的主题是“践行诚信,人人有责”。践行诚信,首先是要达成思想共识。在城市化的大背景下,共识非常重要。现在,城市的流动性破坏了传统社会赖以凝聚的纽带,因此共识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同时,信息的传播速度越来越快,手段也越来越丰富,人们在思想上就一种价值观达成共识也越来越容易。其次,要形成内外双向的约束力。社会对失信行为的容忍态度要改变,失信违约者必须付出必要的代价。再者,就是政府带头,人人有责。提到诚信,我们一般想到的是公民个人修养的问题,而容易忽略政府失信的问题。但是综观历史,我们会发现,历朝历代对社会价值体系和民众道德观产生负面影响的,有时候是权力。我们一定要吸取历史的教训,各种权力部门要首先带头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政府既要倡导,也要垂范,要重信誉,不能失信于人民。这就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有一种担当意识和责任心。古人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如果我们政府都不能做到,那么民间更不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