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送爽话收秋

李玉屏

时光不停歇地穿梭着，很快从冬天走到秋天，各种庄稼经过春播夏长陆续都成熟了。农人这时也就忙活了起来，便依次将秋作物玉米、谷子、糜子、豆子、高粱等收割晾晒打碾。收秋，简言之就是收获秋天成熟的农产品。

秋作物的种类相对较多，至今还是沿用传统的收割方式，即靠人力一点一点地打理。而收秋前前后后需要持续一个多月的时间，是一项很累人的农活。收秋虽然是个苦力活，但看到满地金黄的庄稼，农人还是很高兴的。他们不怕吃苦，只要粮食丰收，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进入九月中旬后，首先成熟的是玉米，收玉米是件很麻烦的农活，需要做五六道工序。首先要背上背篓或提上袋子按种植的行子，将一株株玉米秆上的玉米棒子掰下扔进背篓里或袋子里，待力气承不住时，再将背篓背到地边或将袋子提到地边倒成堆，再用车子拉回家，又返回地里去掰。玉米棒子一个重量约莫七两，一背篓一次背不了多少，一亩地玉米需要往返几十次才能掰完，且玉米叶子会刷得人脸和手生疼。以前往家拉玉米棒子，用的是木制架子车，全靠人力一车又一车地拉。一亩地收获一千五百斤左右，拉回家也需要往返多趟。有些田地离家较远，在二三里路之外，一天下来往往是筋疲力尽。紧接着又要将外皮一个一个剥掉，摊开晾晒，剥皮有时需要连夜劳作，怕的是阴雨连绵玉米粒发霉变质。或是将两个棒子的叶子绑在一起，挂到屋檐下或是木桩上晾晒，摊在地上晾晒的玉米更需要每天翻拨。最后再将地里的玉米秆逐个砍掉，抱到地边晒干当柴火烧。以前，家庭燃料短缺，有人将玉米根一个一个从地下挖出，弹掉土块拉回家烧炕做饭。那时的人们什么都不会浪费，都会做到物尽其用。玉米作为主要食粮，种植面积仅次于麦子。包产到户前是以生产队为单位种植，之后家家户户都大面积种植。玉米既能粉成糁子熬粥吃，又可磨成面粉蒸馍馍、烙饼，也可做成玉米糊糊喝，又香又甜。玉米虽然是一种最普通的粮食，但人们却对它情有独钟。

玉米收完后，谷子和糜子也就成熟了，收割要用镰刀，一镰一镰地割，和过去收麦子一样，一捆一捆地绑扎，拉到场里打碾。有些细心人怕用镰刀割时谷穗受撞谷粒遗落，就先用剪刀将谷穗一个个剪下装进袋子，然后再用镰刀割掉谷子秆。(https://www.daowen.com)

农人对粮食、对土地的敬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一种虔诚。谷子的成品称小米，它养脾健胃，人人爱吃，尤其是产妇必吃的营养食品，每家的粮柜里或多或少都会存放一些。

以前，我们这里还种植高粱，它和玉米同时成熟，血红的杆穗煞是好看，红红圆圆的硕大穗头长在秆的顶端，引来成群的鸟儿争抢啄食。收高粱是先砍下穗头，再砍掉高粱秆，和收玉米的工序相差无几。高粱因人们食用少，现在的农民很少种植，田地里几乎看不到。昔日人们常用高粱酿造黄酒，用来保健去病。20世纪七八十年代，父母连续多年用高粱、谷米和麸子酿造黄酒，清香中带点苦辣，不仅全家人常喝，也送亲朋好友。有一次，哥哥把黄酒喝多了，满脸通红，睡了一下午，连学都没上。

豆子在我们这里种植面积虽然不是很广，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豆子的种类很多，有黄豆、黑豆、豌豆、红小豆、绿小豆、白芸豆、豇豆、菜豆等十来样。每到春暖花开的清明节前后，农人就开始点种豆，往往是每样都点种一些，到国庆节之后就陆续成熟。收豆子，一般都是连豆秆根一起拔出，拉运到场里打碾。豆子富含蛋白质，常用来熬稀饭或生豆芽菜，大人孩子都爱吃。或将黄豆、黑豆或豌豆炒熟吃，一股浓浓的豆香味远远地就能闻到，那是孩子们的最爱。他们会把熟豆子装在衣服口袋里，边玩边吃，其乐无穷。那时妈妈常为我们姊妹炒黄豆炒豌豆，有时我会把上衣的两个口袋装满，拿出去和玩伴分享。吃着香甜的豆子，打着纸牌踢着毽子，抓着毛胡跳着方子，还可以做着令人兴奋的捉迷藏游戏，这些都是我儿时最浪漫的事情，现在想来依然回味无穷。

秋作物种类繁多，种收时间较长，费人费力。可每当人们看到田地里结出的黄灿灿的玉米、金闪闪的谷子高粱、圆滚滚的豆子时，农人们就会振作精神不辞劳苦无怨无悔地在田间地头战斗，一撮撮、一个个地收回。每一粒粮食的归仓，每一粒饭桌上的食物，都有阳光雨露的恩惠，也含着农人辛勤劳作的汗水，自然都是非常珍贵的。食之当思来之不易，珍惜每一粒粮食，人人都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