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独轮车

我家的独轮车

许建忠

20世纪80年代以前,独轮车是农村重要的运输工具。无论是地势低洼,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的平原地区,还是地处偏远,交通闭塞、道路蜿蜒崎岖的山区,独轮车都是人们生活中难以离开的重要运输工具。随着社会进步,特别是农业机械化步伐加快,即便是在穷乡僻壤,现在也难得一见其身影了。

独轮车的发明,无论是专家论证,还是民间传说,都不约而同地归功于三国时期的蜀相诸葛亮。遥想当年,诸葛丞相金戈铁马,气吞山河,六出祁山,为的是开疆拓土,以不负先帝知遇之恩和托孤之责。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几十万人马的后勤供应是保证战役胜利的必要条件,而在“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恶劣交通条件下,怎样确保几十万大军粮秣供给,是军中主帅必须考虑的问题。聪明的诸葛亮便发明了适合在山区陡壁悬崖、羊肠小道运送物资的“木牛流马”。尽管诸葛丞相六出祁山都无功而返,最终“出师未捷身先死”,病死五丈原。但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奉献精神,“长使英雄泪满襟”。有人论证,“木牛流马”就是独轮手推车的前身。后世也有很多人根据《三国演义》的文字描述,复制了“木牛流马”,但毕竟年代久远,到目前还没有得出为世人公认的结论。对独轮车是仿制“木牛流马”的推测,也应该是一家之言。在近现代历史上,独轮手推车的最大功绩,就是陈毅元帅的那句话:“淮海战役是山东老乡用手推车推出来的。”支前民工的小小手推车,车轮滚滚,为共和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独轮车的构造,由两部分组成,即车轮和车身。最初,车轮和车身一样,都是木质的,包括车圈(学名叫轮辋)、轮毂、轮辐和车轴。到了20世纪50年代末,我国工业进入新阶段,机械制造业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独轮车的转动部分便全部改用金属了。充气轮胎技术也传到了我国,这样铁制车圈外面不仅有了橡胶轮胎,而且又有了内外胎之分。外胎厚而耐磨,使用寿命很长,内胎可充气,这就比木轮车轻便多了。车轮有了弹性,推车的人也省力多了。(https://www.daowen.com)

制作独轮手推车,一般都是请本地手艺高的木匠打造,木料也是就地取材,大多为质地结实的硬杂木,像枣木、榆木、槐木等。每家手推车的外形差别不大,只是由于使用它的主人,身材有高有矮,力气有大有小,所以车的个头稍有区别。我家的手推车还是古老的那种,木轮,轮外径68厘米,听父亲说,那是曾祖父留下来的。从我记事以来,没有见爷爷和父亲用过。当时是大集体时期,有的是架子车,所以独轮车就是个闲物。有几次父亲要砍了烧火用,都被爷爷阻止了,爷爷说,留下就是个纪念,以后父亲就再没有提及这事。一直到了包产到户,我家分了一头黄犍牛,当时没处喂养,最后决定在靠南角窑洞盘了喂养的槽,粪土都要由人肩挑着笼筐出进担运,时间长了,父亲想了个办法,把门槛锯掉,让闲置的独轮手推车进出自由。当时为锯门槛还闹出了一点风波,爷爷很迷信,可父亲就不信这个邪,硬是锯了门槛。

记得有时父亲因其他事忙不过来,爷爷偶尔也就推起了独轮车,并给我们讲了他和独轮车的故事:小时候,爷爷给何家(当时就算是我们赵寨子村的大户,后被定为富农)干活,就靠他和这辆独轮车养活了一大家人,年终掌柜的除过给爷爷应得的报酬外又多分了一担麦子。爷爷亲口说:何家大户对雇来的伙计在吃喝上从不克扣,待人也很和善。他还说:那时候,无论在凹凸不平的田间小道上还在狭窄的田垄埝埂上,载再重的货物,他都能车不歪,步伐不乱,几百斤的重物,一气推上十里八里,中途不歇脚,这大概就是常年劳作锻炼出来的功夫。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喜欢上了独轮车,爷爷就手把手教会了我驾驶独轮车的本领。由于爷爷年纪大了,父亲也忙不过来,所以,此活就成了我每周星期天光荣而艰巨的硬任务了。熟练了,也就麻痹大意了。有一次,我不小心脚下打滑,独轮车失去了平衡,如果我一松手让它倒在一边就啥事都没有,可当时的我很好强,硬想扳过来,结果事与愿违,车子倒了,腿被车子砸伤,一个多月没能上学。父亲一气之下,叫来了木匠将门口加宽,改用架子车拉运。从此以后独轮车在我家就成了摆设……

今天,独轮手推车只能在博物馆或者用于旅游的农家院里才能见到它的踪影,而且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用途,而我家的那辆独轮手,前些年我曾经找过博物馆的有关负责人,想把它捐献给博物馆,希望注上我家的姓名,因为这是我爷爷临终前的愿望,但无果。所以,至今我把它和几个牛车轮子放置在专用库房里。我想:独轮车将来一定能派上用场,因为它是历史发展和人类进步的有力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