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刘文化初探

章国玺

近年来，平凉各县都纷纷打造各自的文化品牌，如泾川的西王母文化、灵台的商周文化、静宁的成纪文化，等等。具有悠久历史的崇信，当然也有属于她的文化，这就是公刘文化。

提起公刘，我们还得从历史说起。史料记载，公刘，后稷之曾孙也。后稷是我国古代农耕的先祖，其幼时已怀种植之志，少长，种植麻麦。成人之后，遂好耕农，尧帝举以为农师，并由此奠定了其作为古代农耕先祖的地位。后稷对中国传统农业的贡献无人能出其右，其名彪炳史册。公刘秉承先祖之志，致力于农耕文化的传播与宣扬，功德和影响仅次于其曾祖。《诗经·大雅》卷中有《公刘》篇，称其宽厚仁慈，温谦恭让，其在西戎，几事亲躬，不敢宁居，不事骄奢，治其田畴，实其仓廪，思以辑和其子民，而光显其国家。公刘作为周族首领，最先生活在西戎一带。而崇信古为西戎故地，公刘之德泽被久矣。公刘迁都豳地之后，相土以居，佩带简约，生活简朴，殚精竭虑，不辞劳苦，常常上下于山塬，广置土地给迁徙而来的子民。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市而分，定其军赋，与其税法，其在农耕方面的才能得以尽显。发展的结果，国力日趋强盛，地盘日益扩大，影响日见广远。这时的公刘，考虑要有一个长久的安身之所，于是“夹其皇涧，溯其过涧，止旅乃密，芮鞫之即”。公刘始来未定居之时，涉渭取材而制舟来往，采石搬碫，建造宫室。止居之众，日益密集，乃复即芮鞫而居，开垦土地，修治田亩，国民日益繁庶富足，豳地也就越来越广阔了。

公刘定居芮鞫之后，致力于发展农耕，教事稼穑，传习桑麻，尤其是公刘首创的引水灌溉，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说明当时的人们已经认识到水利对农业的重要作用，并在实践中推广应用。人们对公刘崇拜至极，公刘游畋过芮，居者箪壶相迎。公刘去世后，人们修建祠庙于芮谷，以仰其容，以彰其功，以传其德，公刘的历史性贡献便永久留在人们的记忆之中。

古之芮鞫，即今之崇信。关于这一点，史书记载言之凿凿，不但崇信人知晓，研究历史的专家学者著书立说加以确认，就连到此观光览胜的游人也略知一二。1990年，当代书坛巨匠启功先生用如椽巨笔，为崇信手书了“公刘故里”四个楷书大字，勒石于龙泉山下。游人到此见碑驻足，在欣赏书法的同时，自然就要追溯历史，发怀古之感慨。从古至今，芮鞫几乎就是崇信的代名词，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在为崇信的文化品牌定位时，也打出一面芮鞫文化的旗帜来。其实，芮鞫文化是人们在对公刘文化把握不准时的一种最初的代称。只要对公刘及其创造的农耕文化做一番仔细的研究，对这块地域上形成的这样一种独特文化现象进行一番认真思考，自然就会得出这样一种结论：公刘文化作为一种文化品牌，可以比较准确地概说崇信的历史和现状。(https://www.daowen.com)

一个文化品牌，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名词或一种时髦的叫法，它必然有自己的历史渊源，必然是这个地方历史、政治、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的综合反映，必然体现出一种既源于传统又随时代共同发展的思想理念。唯其如此，才有宣传、倡扬的必要。

从这个意义上说，公刘文化具备了作为一种文化品牌应该有的诸多要素。公刘生活在芮鞫这块土地上，成为古代农耕的鼻祖，他所创造的农耕文化，从物质和精神的层面，推动了周族以至中华民族的向前发展。人们通过制造劳动工具，开荒拓野，种植食物，解决了吃饭穿衣问题，满足了人们生存最起码的物质需要。而且，随着物质财富的丰富，公刘使人心和谐，周族光大，“于时言言，于时语语”。人们的精神面貌也随之改观，谈笑之声常起，俨然一个政通人和的清明盛世。可以说，这时的周族是一个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发展的部落。它所体现出来的以农为本的思想，在生存过程中的创造求变精神，以及逐渐形成的道德、价值观念，无疑具有推动历史发展的重要意义。随着时代的进步，公刘创造的这种文化传统进一步发扬光大。人们逐步改进耕作方法，发明劳动工具，减轻劳动强度，逐渐掌握大自然的规律，兴利除弊，总结出了农业生产方面的成套经验，如时令、节气、农谚等与农业生产密切相关的众多知识。所有这些，都可以看作是对农耕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当然，这种文化随着国土的扩大和时空的扩展，其意义不仅仅限于一个地区，但追本溯源，崇信无疑有理由树起公刘文化这面旗帜。

不仅如此，在长期的生息繁衍过程中，这里的人们还注重良好习惯及品格的养成。先人们淳朴、敦厚的品质，吃苦耐劳、乐于奉献的精神，诚实守信的立身之本，代代相传，不但大大丰富了公刘文化的内涵，而且成为崇信人的一笔宝贵精神财富。李元谅当初取“尊崇信任”之义为崇信定名，恐怕与此不无关系。崇信两字，看似信手拈来，实则大有深意，我觉得把它当作对公刘文化的一种注解也未尝不可。公刘简朴的作风、守信的人品和宽厚的性格，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而崇信受益尤多。崇信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县，具有传统农业的显著特点，从沿袭至今的生产方式和生活习惯上，我们也不难看出端倪。人类进步到今天，现代农业发展到机械化、科技化，崇信的传统耕作方式还随处可见，当收割机、拖拉机在田野里轰鸣时，我们依然可以看见二牛抬杠耕地、碾场的场景，吆牛的农夫哼着歌谣，在烈日下悠然自得；当我们看到或老或少用窝杆打水浇灌菜园的时候，当我们看到或男或女用辘轳从深井里汲水等诸如此类的古老文明时，似乎有一种重返远古，享受田园风光的感受。对于足以震撼每个人灵魂的种种原始方式，我们不应当投以鄙夷的目光不屑一顾，而应当用一种宽容理解的心情，把这些看成是生存在这片热土上的人们对传统生产生活方式的一种留恋，抑或是对这种古老文化的一种怀念。在陇东黄土高原上，崇信的这种独特现象是对公刘文化最好的注脚。

说到底，公刘文化就是一种农耕文化，是先哲们创造并经后世逐渐完善，对人们衣食住行各方面都产生重大影响的物质和精神相统一的一种综合文化。鉴于公刘的历史功绩，称之为公刘文化，就有一种对前贤敬重追思的意思。如果有识之士能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和挖掘，对这种文化赋予更多的内涵，那将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