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弥漫小蒜香

麻 彬

原始农耕时代的芮鞫农家，吃粮都成困难，更不要说蔬菜了。所以，一根辛辣芳香的大葱，在大铁锅里丢几枚桃杏核子的细末当食用油，就着食醋或浆水，都可以炒出一锅香飘村庄的酸醋汤来。

而这现在看来很普通的一根大葱，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都是奢侈品。所有，一些时令的野菜，就堂而皇之地登上了芮鞫农家的饭桌。野小蒜由于具备了葱的味道，甚至在香味上超过了大葱，所以，更成了农人争相采集的上佳野菜。

野小蒜说是蒜，其实不是蒜类，它的学名叫薤白，是百合科葱属。由于和葱属于同一属，所以，可以说，野小蒜其实就是野小葱，但它其实不是野葱。芮鞫大地，山川结合，气候适中，适于野小蒜生存，却极少有野葱。(https://www.daowen.com)

苜蓿、荠荠菜、五爪子等野菜都有很强的时令性，而野小蒜则不同，一是它的生长期很长，春季生的野小蒜，秋季采集来照样可以吃。另外，野小蒜一旦遇上适宜的生长条件，在春夏秋三季都可新生。比如初秋新翻过的麦茬地，就最适宜生长野小蒜。

野小蒜在当地也不是随处可见的。一些酥软的土地上，或者是上方罩有藤蔓的阴影下，一旦发现野小蒜，绝对不是一两棵，而是一簇一簇的一大片。或用手刨，或用铁锨镢头挖出来，抖掉泥土，雪白的茎干和翠绿的细叶搭配在一起，一个个圆圆的茎头上，几缕粉丝粗细的根毛，一切是那么的小巧纤细。吃一口，让人食欲大开。记得那些年，母亲每每挖到野小蒜，总是撩在衣襟上带回家，拣择干净后，炒一锅野小蒜酸醋汤，把黄面搅团或老面节节捞在碗里，舀上汤，碗里野小蒜的茎白、叶绿，和着那鲜红的油泼辣子，再漂着一汪清油，那色，那香，那味啊，至今想起都让人垂涎三尺。当然，除了炒酸醋汤外，野小蒜还可以与其他菜蔬一起，包包子，捏饺子，烙菜饼等。

总之，只要一根野小蒜，平时寡淡的饭食，就有了起味的主心骨。那独有的香味，仿佛会传染一样。尤其是洋芋、萝卜等和它在一起做出的菜，那洋芋、萝卜也都好像有了野小蒜的芳香味。所以，一根野小蒜，就是一家厨房里的香精；一根野小蒜，就可以香溢一碗饭；一根野小蒜，可以香溢整张饭桌；一根野小蒜，还可以香溢一孔窑洞、一个个芮鞫人家的小院。那缕缕草香味，伴着袅袅炊烟，弥漫在芮鞫人家的小山村，醉了的，不只是孩子们的小嘴，还有芮鞫人家朴实却充满激情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