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春官诗

我与春官诗

许建忠

最近,查阅了很多资料,显示陇东平凉春官赛诗庆元宵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春官,是在民间迎春文娱中做即兴说诗表演的人。春官诗既不是剧本唱词,也不是曲谱,但陇东正月里闹社火却少不了这种春官诗。它是社火的“兴奋点”,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如今,是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反映经济社会发展状况、活跃群众文化生活的绝好手段之一。它以即兴而作、表现题材丰富、诙谐幽默的特色,深受群众的喜爱。近年来,崇信县文化主管部门在挖掘整理和弘扬民间民俗文化的同时,也做了大量保护春官诗的工作,每年举办春官赛诗会就是最好的证明,并且春官诗已经申报甘肃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崇信春官诗拥有深厚的历史渊源,但春官诗的创作长期以来是一个薄弱的环节。春官诗作者面临“断代”的问题,一些春官诗作者由于文学修养先天不足,致使春官诗存在内容空泛的多,有内涵的少;凑句子的多,富有诗意的少等等问题。如果不重视加强春官诗创作,就有可能陷入传承乏人的境地。一次春官赛诗会上,崆峒区文联主席邸广平评委说:“举办元宵赛诗会,是对春官诗这一民间精粹的保护、传承和发掘,能够进一步提高春官诗的文学性、思想性和艺术性,对我市文化事业大发展、大繁荣起到重要的作用。”这是一位文艺工作者的心声,也是我们广大春官诗爱好者的殷切希望。

我这一生,注定和春官有缘。记得小时候每逢正月十五、十六这两天,是我童年的快乐点。崇信的正月十五,白水的正月十六是说春官、耍社火最热闹的两天,一到正月十五,再要紧的事我都要放在一边,背上干粮跟随跑街的社火转来转去,聆听他们的春官诗,有时还情不自禁地跟在后面溜两句。记得有一次正月十五为看社火春官,竟放弃了带领小弟的任务,下午回来母亲用鞋底把我屁股都打肿了,但第二天我也没有放弃。有一次,我们村上办社火,邻居一位堂哥嘴里叼着烟打鼓,一边打一边使劲地抽着闭口烟,我便脱口而出:“老哥鼓槌抡得欢,鼻子嘴里都冒烟;小弟在此敬一言,发财富贵在来年。”众人一听拍手叫好,堂哥笑了个仰面朝天。从那以后,我便成了赵寨村每年的春官副手,也才有了如今说诗出了名的成就。

说诗要有意境,全凭灵感,随机应变,脱口而出。记得有一年正月十五,甲乙两台车社火在影剧院十字相遇,甲方春官举扇说道:“过新年,迎新春,兄弟社火喜相逢。年兄文墨比海深,赛过三国诸葛亮。”乙方春官举扇回应道:“南北二塬隔汭河,唇齿相依亲家多。同饮汭水同耕作,携手共建福窝窝。”有时,两台春官相遇,也有言语过激之处,但经过一番舌唇相战,最终还是以共勉互励而告终。记得2018年,新窑社火和城建社火影中街相遇,新窑社火春官开了口:“新窑社火脾气犟,请你赶快把路让,开口再不说二遍,擦着一概都不管。”城建社火春官回敬道:“你歇一歇缓一缓,说话这么不体面;我们社火怕过谁?小心揍你小毛贼。”新窑社火队里一位长者春官一看年轻春官对诗过了头,忙举扇拱手:“你我同根居两家,来你崇信把春耍;有理不打上门客,免伤和气把脸黑。”城建社火春官回敬道:“提起关公取长沙,他和黄忠把仗打。关公不杀马下人,黄忠射箭留了情。”这样的春官诗一下子拉近了彼此间的地缘关系,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台社火,在很友好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下去了。(https://www.daowen.com)

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古老的春节有耍社火的习俗,年年岁岁花相似,但其中画龙点睛的人物——春官,却万紫千红不同春。每年耍社火活动中的“春官”,形形色色,有照本宣科者,有背台词者,不合押韵者。当然,这其中大多数是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吐字清晰,触景生情的优秀春官。

本人出生在崇信县黄寨乡马寨村南头社,一生与春官有不解之缘,自幼参加过村社的社火表演,小时候的春官诗就小有名气,我说出的春官诗深受乡亲们的喜爱。退休干部杨福堂说:“许建忠说春官已十多年时间了,春官说得特别好,言简意赅,贴近生活,贴近实际,十多年来在崇信说春官都是一等奖、二等奖,在群众中间影响特别大,可以说是咱们崇信县的春官达人。他不但是一个春官达人,也是一个好人,助人为乐,慷慨解囊,在社会上影响也特别大,这一高尚品德值得我们学习。希望他的春官事业发扬光大,也希望他助人为乐的精神发扬光大。”是的,我确实是个很忙且事业心很强的人,我总想把自己在劳动中的喜悦和对故乡眷恋之情用春官诗表达出来,每逢歇工或夜晚总是整理我的春官诗。凡遇农家喜庆之日,总要上前说几句春官诗。

“太平年太平乐,太平年间喜事多,小伙子致富有谋略,姑娘唱的幸福歌。幸福家庭更勤奋,日子越过越攒劲;老子种田儿挣钱,媳妇更是女中贤。孙子在校把书念,爷爷在家把门看;和睦门第勤当头,福如东海水长流……”这是我在黄寨乡甘庄村为乡亲们说的一段春官诗,深受广大乡亲的高度赞赏,自己也感到十分欣慰。

正因为本人具备了春官的这些优秀创作才能和扎实的功底,在前些年平凉市文化局举办的春官赛诗会上,连夺了一、二等奖数次。目前,我正在着手整理过去说过的保留春官诗,共有五六百首,准备把这个平凉民间独特的文艺形式传承下去,使其得以继承和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