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阶段与界域的罪观念：坏、错、恶

个体人逐渐形成氏族、部落的组织，并最终形成了人类社会，但这时国家还没有出现。氏族、部落以及最终形成的社会逐渐发展出一些需要遵守的习俗、规则、禁忌等，并最后积淀而成道德规范及道德观念。

道德观念的初始形态，是由个体人阶段那种“不好”的体验发展而来的“好坏”“对错”观念，并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具有鲜明道德性特征的“善恶”观念。^[5]

首先，是由个体人阶段的“不好”的体验发展而成的“好坏”观念。“不好”这种体验发展到一定阶段，便逐渐沉淀凝结为明确的“坏”的体验，对“坏”的明确体验使得对立面的“好”的概念也因此而更加明晰，并通过“好坏”这一对立而简明的概念使人类对于自己的道德体验有了更好的把握，这一点也标志着人们认知能力与把握自身感受能力的提高。人们很容易地用“好”与“坏”去把握、评判自己和他人、自然与社会，如“好人”与“坏人”就可能是人类社会初始阶段对于他人的简明认知与判断。^[6]但“好的”并不是自身始终所允许的，“坏的”也不是始终绝对禁止于自身的。也就是说，“好”“坏”的观念并不必然包含“禁止”“允许”的含义在内。“好的”并不必然联系“允许”，“坏的”也不必然联系“禁止”。总之，如果说这一时期有罪的观念的话，那么这一时期的罪的概念即罪就是坏的。(https://www.daowen.com)

其次，是在“好坏”观念基础上形成“对错”观念。上文已述，“好坏”的观念，仅仅止于一种简单的价值评价，还不包含“禁止”与“允许”的规范含义在内。“好坏”体验发展到一定程度，人们就会有强烈的意愿要避免“坏”的做法与体验，发展“好”的做法与体验，并将感情型的“好坏”体验沉淀归结为理智型的“对错”观念。“对”的就是好的、可以创造条件多多生成的并被始终允许的。自己饥饿，子孙温饱虽然对自己的生理而言肯定会有“不好”的或者“坏”的体验，但这肯定是“对”的选择；反之，只图自己淫乐不管他人死活可能会产生“好”的体验，但肯定是“错”的选择。总之，如果说这一时期有罪的观念的话，那么这一时期的罪的概念即罪就是错的。

最后，是在“好坏对错”观念基础上发展而成“善恶”观念并最终形成了人类社会的道德观念。在“好坏对错”观念基础上发展而成的“善恶”观念，既包含了这些观念的因素，也超越了这些观念的限定。“善恶”的观念渗透进了强烈的“禁止允许”以及其他规则性的因素，并由此而形成对于人类的普遍的道德规则与律令，如“推己及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也就是说，道德的观念也就不仅仅体现在观念的层面上，还落实到了基本的规则层面，不再是单从个人自身出发的体验，而是反观“他人”是怎么看、怎么想、怎么做，并形成“人人”是怎么看、怎么想、怎么做的认知，乃至发展到人人组成的组织、群体、社会是怎么看、怎么想、怎么做的认识，并最终形成了人类社会普遍的规则与评断标准，这个标准以“善恶”作为自己的核心观念。

如此一来，这一时期人类社会也就形成了明确的罪观念，这一罪观念与道德的“善恶”观念紧密联系在一起。因此，这一时期的罪观念可以归结为：罪就是恶的，即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