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与规范的互相塑造

根植于人类川流不息生活中的事实与规范都是丰富多彩的。从事实到规范、从规范到事实，在事实与规范的往复运动过程中，事实与规范在不断地相互塑造，这构成了人类社会的基本生态、生活的面貌，人类社会也就在不断地成长和进步。

（一）事实生长规范之果

具体的事实或者案件事实是一个具体而微的世界，蕴含着普遍的法律命令与道德律令的一切质素。从本原看，事实是先于规范而存在的，规范源于事实。从发生学而言，规范从事实中抽绎而成，事实成为规范存在之身，规范则为事实之体的魂灵。不断发生的事实在无言叙说着人类生活的意义，并最终汇聚成意义世界的规范，规范就这样生成了。“法律是对事实的公认。”^[27]没有事实，规范无以产生，无以承载，无以存身。唯有事实才使得寂静的规范成为鲜活的存在，有了自己的气息与生机。事实是规范的生命载体，事实是滋养规范的丰沃土壤，事实是规范的膏腴之地，事实是规范之家。有了事实，规范才有必要产生并被适用。

（二）规范开出事实之花(https://www.daowen.com)

人们被规范指引并自觉按照规范实施行为、从事活动，这是一个从规范催生接引事实的活动。被激活的规范张开她宽阔的臂膀拥抱了事实。规范如同血液，流淌进事实之体；规范如同灵魂，悄悄寄寓进事实之中。空寂无色的事实也因此进入意义的世界，具有了色彩与灵性，事实也就如鲜花一样美丽绽放。“公民时时刻刻都应该把他们自己理解为作为承受者所要服从的法律的创制者。”^[28]就是说，民众每一天所参与发生的事实，就是一种规范的创造，就是一种法律的创制。而进行着法律事实活动的主体必须自觉发现自己参与的事实所承载的规范意义，实际上民众每一天都在进行着法律的创制，这种规范创制意味着民众自己对于事实的自觉，因而也就可以说规范也能引导以及催发事实，这也正是人这一灵性主体创制社会的奥秘。事实是与人相连接的事实，人的一切活动都是有目的的活动，与人相连接的事实也就是有目的的、被规范意义所塑造的事实。

（三）事实与规范的互塑

事实在不断地追问自己的意义、感知自己的灵魂；而规范也在不断地寻找自己的家园与躯体、寻找展示自己曼妙身姿的舞台。两者互依互托，灵肉一体。从事实中可以抽象出规范，事实从根本上决定着规范的面貌，而规范也在不断修剪并适应着事实。如此，事实变成了规范事实，而规范变成了典型事实，事实与规范在保持其独立性的同时，也在无限地向对方靠拢归并。在事实与规范互塑归并的无限反复过程中，人类最终使自己不断得到塑造，不断向着文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