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内容选择的范畴
对文化内容的选择范畴,外语课程组织理论中卓有建树的斯特恩(H.H.Stern)认为其包含六方面内容:“地理知识;个人及其生活方式;历史知识;目的语国家的人民与社会;各种制度;艺术、音乐、文学及其他主要成就文化。”[9] 国内学者左焕琪也从类似方面提出可供选择范围,包括地理、历史、行为、社会等方面。
外语课程组织的研究者们还对文化内容的层面做了分析,国外以哈默里(Hammerly)为代表。他于1982年提出文化内容应该包含信息文化、行为文化以及成就文化三层。从交际功能的层面出发,根据英语在世界上的传播,同时考虑到区域的语言环境,夸克(Quirk)和卡奇拉(Kachru)提出了区域英语的划分。按照夸克和卡奇拉区域英语的划分,英语文化可分为内圈英语(inner-circle English),即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家,如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等;外圈英语(outer-circle English),即第二语言英语,代表英、美的原殖民地地区,如印度、新加坡、赞比亚等国家;延伸圈英语(expanding circle English),即以英语为主要外语的地区,如中国、埃及、日本、韩国、沙特阿拉伯等。
国内的代表性学者赵贤州、张占一、魏春木、张才兰、束定芳等也就文化内容的层面做了分析。张占一从以参与交际的文化因素在交际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出发,与赵贤州一起提出外语教学中的文化分层应该是知识文化和交际文化。
所谓知识文化,“指的是当两个文化背景不同的人进行交际时,那些不会对某词、某句的理解和使用产生直接影响的文化背景知识,双方或一方不会因为缺乏这种文化知识而产生误解。”[10]所谓交际文化,“指的是两种不同文化背景熏陶下的人在进行交际时,那些会直接影响交际的文化知识,双方或一方会因为缺乏有关某词、某句的文化背景知识而产生误解。学生如果不懂交际文化,就会直接影响交际效果,引起误解,或出现问题。”[11]此后,张占一先生对之前的论述又进行了补充:“非语言交际,譬如体态语等,也应列入交际文化的范畴。”[12]知识文化在英语学习与英语教学中起着重要作用,英语学习者的知识文化储备程度,直接影响着英语学习者英语综合能力的提高。
张才兰、魏春木进一步将其发展为“行为项目和文化心理项目,后者是在总结俄语教学和对外汉语教学时提取的观点。”[13]还有陈光磊的三分法:语构文化、语用文化以及语义文化。束定芳和庄智象则联合提出“词语文化和话语文化的二分法,着重表现文化对语言的制约及影响作用。”[14]
邱俊杰(2013)使用文献法在中国知网、万方等数据库模糊搜索高中英语教材文化,选取2003 年到2013 年的所有文章进行分析研究,选出其中有代表性的观点进行归纳总结并提出该类研究的问题与不足。通过研究,他发现大量研究者均不同程度地使用三个框架对文化进行分类,即一种强调地域差异,一种侧重人类文明和生活文化间的差异,还有一种则主要是从功能的角度对其进行分类。同时他指出,“三种分类方法都未能完整地包括教材文化内容所有的特征,所以大多数研究者选择将其中两种结合起来进行分析研究,一般是第一种与第二种结合,或第一种与第三种结合。”[15]
邱俊杰所指的“第一种”科尔塔兹和金即(Cortazzi & Jin)(1999)对文化的分类,“第二种”即艾伦和瓦莱塔(Allen & Valette)(1977),奥万多和科利尔(Ovando & Collier)(1985)对文化的分类,“第三种”即张占一对文化的分类。上述三种对文化的划分,分别考虑到了文化的区域性、文化的结构以及文化的功能。
学习一种文化,不可避免的要从其地域性入手。文化的地域性中的“地域”,是文化形成的地理背景,范围可大可小。文化的地域性中的“文化”,可以是单要素的,也可以是多要素的。简言之,文化的地域性就是那些独具特色、传承至今并且仍发挥作用的民俗、传统、习惯等文化所属的特定区域性。
文化不是单独孤立的现象,是彼此联系、相互作用的有机整体,因此称之为“超有机体”。“英国人类学之父”泰勒(Taylor)认为,人类高级生命活动,也就是文化行为也像自然界其他事物一样,存在着“统一性”,后来德国的传播学派和美国的功能学派也都强调文化的有机整体性。“既然文化是一种有机整体,或者说是“超有机体”,它必然有着自己说明自己,无须外求的生命本质,这种生命本质就是文化结构。”[16]文化结构有表层文化结构与深层文化结构之分,克罗伯(Kroeber)与克鲁克洪(Kluckhohn)将二者置于显性文化与隐性文化两个层次上。“文化结构是具有一定秩序的关系,在社会生活中,人们结合成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各个社会群体的风俗习惯、道德规范、宗教信仰、艺术观念、法制规则等都使他们面对不同的社会关系,而有特定的行为方式。”[17](https://www.daowen.com)
文化是诸多要素构成的复合体,这些诸多要素相互联系,相互作用,产生了文化功能。没有文化,人类社会的发展就不会逐渐高级化,在一定意义上,文化是除社会物质生产之外的人类社会最重要的推动力。文化功能可分为社会功能与认识功能两大部分。“文化的社会功能是指文化在社会存在和发展中的作用,而文化的认识功能是把文化纳入认识过程,并把文化作为认识的基础,指人类的认识及其过程总是受到文化现象的制约和规范,充分地显示了认识的社会历史性。”[18]
文化功能对社会发展起着推动和促进作用,文化结构离不开文化的地域性,体现了民族文化的本质所在,同时又决定了文化的功能。因此,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大量研究者使用以上三个框架对文化进行分类。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笔者对英语方面的教科书研究专家进行了访谈。
E1:我实在是不能称为教科书研究专家,我说的话恐怕不具备权威性,不过我很乐意表达自己的想法,说说我浅薄的个人意见。我认为让学生提高对文化差异的敏感意识和开放包容的心态比灌输知识重要。英语课堂里还是优先强调微观的交际文化,教会学生得体有效地用语言做事;另外经典文本的赏析也很好。至于历史地理人物等知识,可以让学生自主或者合作学习。另外,由于各国国情不同,教科书中渗透的意识形态也不同。比如美国由于是多种族的移民社会,所以学校教育也很强调多元文化的理念。
通过上面的访谈,我们可以发现,受访者表达了自己对教科书中选择什么样的文化内容的看法。受访者能够结合跨文化意识层次理论,强调语言文化的重点是运用语言进行交际活动。正如笔者在理论基础部分所阐述的,交际的本质是意义的传递和解释,它不仅仅是一个语言问题,而且是一个思想问题。因为语言可以用来表达思想,由于人类的思想成分构成文化资源,所以作为社会过程的语言实践实际上就是文化实践。从这个角度来看,受访者又没有忽略文化人类学理论的指导。
针对高中英语教科书编者对文化内容选择的范畴有什么样的看法这个问题,笔者进行了访谈,访谈结果如下:
B4:翻开教科书,会发现文化是无处不在的。如果是想对文化进行统计,就需要确定维度,因为文化太泛泛了,要考虑的因素太多太多,内容的选择是前提。因此,确立文化的划分维度就显得很必要了。通过大框架,即整套教科书框架的整体布局,确定话题、功能等内容,小框架,即单元框架的各个环节的充实,形成教科书的编写思路。文化内容的选择一定会选择英美等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家的文化,因为是在学习英语这门语言;同时也会选择咱们中国的文化,因此,我们本国的文化也需要让学生通过英语来表达,让其他国家的人知道中国的文化。当然,对于其他的,像国际文化,也会加以选择,因为,学生应该了解其他非英语国家的文化内容,这样才能增强国际意识。
教科书编者对于目的语文化、母语文化以及国际文化都有所考虑和涉猎,这非常有利于学生文化素养的培养,开阔学生的国际视野。基于对文化涵义的理解,参照已有学者对文化分类的“三个框架”研究,结合高中英语课程标准对文化的界定,结合教科书研究专家以及教科书编者的看法,本研究主要从文化结构、文化地域两个维度将高中英语教科书中文化内容进行相应的选择。现将高中英语教科书中具体文化内容选择范畴的研究结果展示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