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战例

经典战例

于谦固守北京城

土木堡一役,明朝五十万精兵溃败,英宗朱祁镇成了瓦剌太师也先的阶下囚,文武百官丧命的不计其数。

消息传到京师,朝廷内外一片恐慌,受命留守监国的郕王朱祁钰召集群臣议事,侍讲徐珵称星象有变,应迁都南京,附和者竟不在少数。

原来明朝起先立都于金陵,明成祖时才迁都北京,而朝中对何处立都一直争论不休,一些江南豪族出身的大臣都希望回到金陵,何况此时京中仅有十万残弱之师,怎么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瓦剌大军?

另有一批朝臣,虽然不赞成南迁,苦于没有御敌之策,也只好免开尊口。兵部侍郎于谦听到的都是赞同南迁之声,怒不可遏,厉声道:“主张南迁者,罪该斩首!京师乃天下的根本,京师一动,大势便去!难道就没想到宋朝因南迁而亡国之事吗?”

这番话正气凛然,压倒了一切惊恐的喧杂声。朱祁钰也十分赞同,但五十万精兵尚且不是瓦剌的对手,京城就这点羸兵弱将,能否坚持得住?于谦显得十分自信:“土木堡之役败在王振专权误国,并不说明瓦剌果真那么可怕,只要上下同心同德,急召各路勤王大军,定能保京师无恙。”

众人听于谦说得肯定,再无异议,南迁之事便搁置不提。于谦被提升为兵部尚书,负责整治城池,修缮兵甲,准备迎击瓦剌的来犯。

国不可一日无君,英宗羁留敌营,皇太后立皇长子朱见深为太子,让朱祁钰辅政。朱见深是个两岁的娃娃,哪能把握这个危局,众大臣请太后立朱祁钰为帝。朱祁钰早有此心,但不免要装出惶恐之态推辞一番。于谦说:“多事之秋,宜立长君,臣等考虑的是国家安危,并无一分私心。”朱祁钰有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心安理得多了。众大臣说动了太后,降旨令朱祁钰继位,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帝。

朱祁钰登基,即为代宗。他的当务之急便是召见于谦,询问京师防备。于谦流着泪说:“贼寇挟持上皇,藐视朝廷,迟早会大举南侵,应督促边关各镇协力抵挡,以挫其锋。京师兵力薄弱,刀甲奇缺,应抓紧招募士卒,锻造兵器。同时还必须选才任贤。”朱祁钰拉过他的手说:“国家危难,全仗爱卿尽忠效力,千万不可辜负了朕。”于谦跪下道:“军旅之事由微臣一身担当,若有闪失,听凭陛下治罪。”

瓦刺太师也先擒住了英宗,并未直接进犯京师,只当是奇货可居,牵着英宗到处索取犒军之资。先至大同,从总兵郭登处索得白金三万,又转至他处。到了九月,也先得知朱祁钰已登基即位,发觉自己手上捏的这张王牌开始贬值,这才有点发急,召来明朝太监喜宁商议。

喜宁被俘后变节投靠,死心塌地地认贼作父。他熟知朝廷底细,又狡猾奸诈,深得也先的器重。喜宁为邀宠,极力鼓动也先攻打京师,说:“北京宫中金山银海,取之不尽。我们可以趁紫荆关一带防备薄弱,以送还英宗为借口,破关而入,直逼北京。朝中那班大臣都有南迁之意,只要让他们看到您的虎威,定会吓得逃命要紧,一座现成的京城就可以归您了。”

也先用喜宁之计率大军挟持着太上皇来到紫荆关。明守将孙祥投鼠忌器,不知如何是好。也先让另一名被俘的太监给孙祥送去太上皇的谕旨,让他出关迎驾。孙祥明知其中有诈,但太上皇确实在对方手中,他也不敢冒抗旨之罪,于是一面让部下严守关隘,同时派快马飞报朝廷,自己率官吏出关迎驾。

孙祥等刚出关,瓦剌伏兵便冲了上来。孙祥转身想回头,退路已被切断。他知道定无生还之理,干脆拼死一搏,结果被乱刀砍死。关上守军见主将阵亡,都不愿等着送死,顷刻间便逃得空无一人。(https://www.daowen.com)

也先得了紫荆关,长驱直入,进逼京师。

朝廷内外本来就惊魂未定,瓦剌兵说来就来,如入无人之境,更使得人心惶惶。于谦召集诸将商议御敌之策,大将石亨说:“京师城池坚固,宜坚壁固守。敌寇无隙可钻,自然会退兵。”于谦摇头说:“敌寇气焰嚣张,又挟持着太上皇,如果一味死守示弱,岂不更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样的话士气低落,更无法御敌了;对于也先,不狠挫其锐气,不能令他乖乖撤军。我要在九门外列阵,使其不敢再轻举妄动。”

于谦令都督陶瑾列阵于安定门外,广宁伯刘安列阵于东直门外,武进伯朱瑛列阵于朝阳门外,都督刘聚列阵于西直门外,镇远侯顾兴祖列阵于阜成门外,都指挥李端列阵正阳门外,都督刘得新列阵于崇文门外,都指挥汤节列阵于宣武门外。于谦自己率石亨、范广、武兴等大将督师德胜门外。分派完毕后,涕泣誓师,宣布将领临阵脱逃者,斩首;士卒擅自退缩者,后队斩前队。大家一心奋勇杀敌,有进无退。

主帅如此坚决,将士也豪气顿生,保家卫国,拯危救亡之际,谁都不愿被视作懦夫。各路兵马布完阵后,所有城门一律关闭,专等瓦剌前来。

也先原指望明军闻风而逃,没料到各城门严阵以待。他派先锋出阵试探,明将迎战的是高礼、毛福寿。瓦剌先锋目中无人,想卖弄一番手段,毛福寿将计就计,引得他近身,一把擒了过去。

也先首战失利,埋怨喜宁。喜宁又献诡计,让也先以太上皇的名义,召大臣出城迎驾,以索取巨金。代宗收到太上皇之信,派右通政王复、太常少卿赵荣出城朝见。喜宁见此二人,对也先说:“此二人官职卑微,是来敷衍你的,朝中就于谦等数人强充好汉,只要把他们几个骗出来,扣留于此,就不怕他们不就范了。”也先听了连连点头,对王复、赵荣说:“我将你们的太上皇送到门口,你们还敢如此不敬,速速回去换于谦来,否则休想迎还圣驾。”

王复、赵荣备受屈辱,仍坚持要见太上皇一面,总算被准许。太上皇见到故臣,泪水涟涟,拉着他俩之手,要他们转告朱祁钰,务必满足瓦剌的要求,尽快将他接回去。王复、赵荣满口答应,拜辞而去。

代宗听了王复、赵荣的回报,左右为难,他既不愿太上皇这么快就回来,又不敢承担拒绝的恶名,就向于谦询问。于谦说:“贼寇以上皇相要挟,肯定会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如果一次满足他们了,势必步步受制,我们干脆不接这个茬,他们便无计可施。这一仗是避免不了的,只有让他们知道占不着便宜,才可能乖乖地放回太上皇。”这话正中代宗下怀。

王复、赵荣回城后,也先左等右等不见朝廷再派大臣来,气不打一处来,亲自率领精兵要攻德胜门。于谦早料到这招,让石亨设下埋伏,并用数百骑兵诱敌。也先之弟勃罗和平章卯那孩恃勇冒进,领着万余骑兵一头撞了进来,突然伏兵四起,竞相发射火器,瓦剌兵再是强悍也敌不过火神的威势,勃罗、卯那孩先后葬身火海,侥幸逃脱的也无不焦头烂额。

也先进攻德胜门失利,转而来攻西直门。都督孙镗出战对阵,斩得前锋数人,正欲趁胜追击,也先大队人马赶到。孙镗连敌数将,渐趋下风,虽有高礼、毛福寿赶来救援,仍然支撑不住。这时,城门已紧闭,无路可退,虽然城墙擂鼓呐喊,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己。孙镗横下一心,准备血洒疆场,幸得石亨率领援军赶到,一场恶战,血肉横飞,终于击退瓦剌军。

也先索币不得,交战也连遭败绩,又得知明朝勤王大军正源源不断而来,恐怕退路被截,便在京畿一带纵兵掠劫后,挟持着上皇后撤。于谦见瓦剌军想溜,号令各路人马追杀。瓦剌兵全不似来时那般耀武扬威,败一阵退一阵,狼狈逃出紫荆关。

强寇退去,朝廷论功行赏,于谦加封少保,受命总督军务。他增兵边关各镇,加强防备,警惕瓦剌再犯。随后也先数次犯境,都被边将击溃,再也没有危害京师。

于谦知道也先出兵,大多是喜宁在为他出谋划策,密令大同守将除去这个汉奸。参政杨俊设计将喜宁骗了出来,一举擒获,押往京师,砍头示众。也先失去了军师,又见明朝似乎并不顾惜太上皇,自己带了这么个活口,不仅无利可图,反而成了累赘,就决定送还太上皇,罢兵议和。